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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位小公子这么害羞啊?” “害羞还来这里作甚?到姐姐怀里来。” 姑娘们被玄青这副如避蛇蝎的模样逗乐,纷纷笑作一团,像花枝抖落。 戚暮山怕再放任下去玄青的脸都要熟透了,于是对她们笑道:“姐姐们别逗他了,我们今儿是来找三爷的,不喝花酒。” “三爷啊。”一个姑娘声音慵懒道,“三爷眼下忙着呢,不如公子先喝一杯,再等人?” 戚暮山方欲开口,另一个姑娘抢着说:“啊,公子要找三爷是吧?三爷正在青青姑娘的画舫上呢。” “多谢姑娘告知。” 戚暮山和江宴池带着玄青轻车熟路地离去,留下先前的那姑娘有些不满道:“干嘛告诉他啦?” “你懂什么?”另一个姑娘乜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也就我们会喊‘三爷’了,能认识三爷的,那都是自己人。” - 冬天的万平落雪,但平河水上从不结冰。 青云舫内的陈设雅致而不奢华,四壁垂挂名家字画,又摆彩釉瓷瓶,瓶中插了枝梅花,散发淡淡幽香。 船舱中央,一女子抚着琴,一公子举起杯。 一曲弹罢,那公子笑问:“这是新学的曲儿?” 女子缓缓抬眼,莞尔浅笑:“既是你作的,我就学了。” 公子注视着她,勾唇一笑,随即浅酌一口杯中酒。 忽听舱外传来脚步声,女子循声望去,见是戚暮山三人进来,身后的少年在看到公子时脸上分外惊讶。 那公子对戚暮山微笑致意,目光扫到少年脸上时,不禁微讶:“玄青?” 玄青惊呼:“王,王妃?!您……您……” 戚暮山按住玄青的肩膀,朝两人作揖道:“见过殿下和青青姑娘。” “侯爷免礼了,快请坐。”那“公子”绕过酒烫子取来茶壶,为戚暮山斟上一盏热茶。 江宴池习以为常地拉着玄青退避一旁,但玄青忍不住又多打量了眼那“公子”,终于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瑞王过门的正妻,瑞王妃苏浅语。 苏浅语换上男装,又束冠描眉,乍一看倒与墨卿九分相似。 戚暮山接过热茶,轻声道谢。 苏浅语看着他轻抿茶水,不禁稍眯起眼,说:“侯爷今天来迟了啊。” “抱歉,今早府中有事耽搁了片刻。” “哦,是谁耽搁了侯爷呢?” 苏浅语眸光意味深长,仿佛看破但不说破,笑意更深。 戚暮山假装无视王妃暧昧的眼神,从袖中取出玉扇,搁在桌上:“是它。” 苏浅语迅速正色,拿起玉扇展开端详:“一把扇子?” “昨夜御街灯会,有家投壶摊把这样华贵的名器用作头奖,未免暴殄天物了,而且摊主还在箭上动了手脚,摆明了是不想让人赢走。后来我侥幸得到扇子,果不其然遭人埋伏,全是一个叫孙延的人派的刺客。” 戚暮山看苏浅语留意到扇柄的刻字,继续道:“此外,这把扇子恐是盗窃之物,经转手才流通到市面,玉扇的原主许是姓梁的人家,不知殿下有无头绪?” 万平有许多梁家,但能持有和田玉扇的人应不是寻常人家。 苏浅语眉头轻蹙,抬眼看向一旁的罗青青:“青儿,你可认得这字迹?” 罗青青双手接过玉扇,细看片刻,终是摇了摇头,将玉扇还给戚暮山:“不认得,不过奴家可以仿下字迹,再交给楼里的姑娘们辨认。” 戚暮山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青青姑娘了。” 罗青青垂下眼,稍一福身。 “你刚才说那伙人都听命于孙延?”苏浅语向戚暮山再次确认一遍,“孙延……这名字有些耳熟。” 戚暮山问:“殿下认识?” “不认识。”苏浅语摇头道,“不过阿卿前阵子帮程少卿查他姊妹的案子时,好像有这号人。” 孟道成案了结后,他们又去翻了林州过往卷宗,可那时奉命审理程净秋之死的衙役只潦草结案,加之多年过去,人证物证早已销毁。 戚暮山知道程子尧不指望能翻案,只希望有个公道,于是把人引荐给了墨卿,让瑞王的人手暗地里调查。 然而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了转机。 “他是什么人?”戚暮山问。 苏浅语道:“原是萧武家的一个伙夫,也是当年目击到有贼人闯入程姑娘房中的人证之一。此案了结后两年,他就来万平投奔舅家,现在在西市的铁匠铺里打杂。你若是想盘问孙延,我现在就去遣人。” 昭帝对使团的出行没有太大限制,戚暮山算着这会儿黑骑应当都完事了,于是婉拒道:“不必,我的人应该回来了。” 苏浅语没见着素来贴身护卫的花念,还以为戚暮山是派了她前去探查,不禁道:“哦,还是小花的动作快啊。” 戚暮山没解释,又抿了口热茶:“对了,我近来告假居家,还不曾过问朝政,朝中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苏浅语冷笑道:“林州陈氏一倒台,陈术那堂兄也遭受牵连,背靠陈门镖局的那些人近来被刹了锐气,正是我们的人表现的时候……但皇后毕竟向着娘家人,有她跟陛下出面,陈门镖局此次顶多受点皮肉伤。” 戚暮山略作思忖:“此次即使没有皇后出面,陛下也不会轻易动陈门镖局。” “怎么说?” “陈门镖局不同于易门镖局,易家人只管走镖护送不管置办兴产,而陈家人主营商,虽然在林州的商行受到重创,但在其他州县还有不少资产。两家人侧重不同,陛下没法独倚重其一。” “福王正是看中这点,才拉拢与之相关的大臣,而他先前又因打理国库深受陛下青睐,如此一来,陈门镖局既有陈皇后庇护,又得福王相助,陛下不会因为陈家底下的人闹了事就断了这条商路。” 苏浅语不置可否道:“话虽如此,可若想废除福党,必然要动摇陈门镖局根基,林州陈氏闹成那样都没能打击到陈岱,难不成还要将陈家的其他资产也统统端了?” “只怕我们查处的速度还追不上他置业的速度。”戚暮山顿了顿,眸光微动,“除非,我们能直接来个釜底抽薪。” 苏浅语压低声音:“你是说……” 戚暮山垂眸凝视杯中倒影,一字一顿道:“让他们群龙无首。”
第83章 福王府。 孩童们不知疲倦地在庭院内嬉笑。 墨如谭收回视线, 望向身后的女子,女子绾着云髻,鬓边垂落一缕卷曲的青丝, 蓝眸瑰丽, 珠钗较之都显逊色。 “殿下, 徐大人方才来报,已经处理干净了。”古丽福身道。 墨如谭盯着她一步步靠近, 说:“只可惜, 还是晚了一步,叫你们少主抢先了。” 古丽停步跟前:“少主手下的黑骑多是从禁军之中选拔调遣,相较锦衣卫确实更棘手些。” “再棘手也定有薄弱之处。”墨如谭说着,将手搁在腿旁。 古丽会意,在他身侧坐下,随后被他揽住腰肢, 便趴伏肩头道:“少主最在意他的妹妹,殿下不妨从公主那边找寻突破。” “正有此意。”墨如谭冷笑一声,“你家大人在南溟的计谋失策, 被靖安侯搅了局,不过本王倒挺想借此再拖靖安侯下一次水的。” “靖安侯……”古丽呢喃道, “他被弹劾收回兵权, 又在陛下的寿宴上中了玄霜蛊, 已是油尽灯枯,殿下何需担忧一具病躯?” 墨如谭道:“他是瑞王的谋士,瑞王离不开他, 至于陛下……呵,我是越来越搞不懂我这位皇兄了,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知陛下对他还有几分情谊。” 古丽思忖片刻,问:“殿下既然确定了靖安侯在辅佐瑞王,何不再借御史台彻底瓦解陛下对他俩的信任?” 墨如谭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笑道:“信任?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早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只有你还能为他带去好处,他才会留你用你,待到榨干净最后一滴血,再一脚踢开。” 他忽然捏住古丽的下颚,迫使她弓着背仰起头,眼底泛着森然笑意:“你也是,古丽。你是福王府的侧妃,做好你分内之事,下回若再有多余的动作,我可就不留情面了。明白了么?” 古丽从墨如谭眼中看见自己微颤的脸庞,尽管已过去十数载,常年养在福王府的深闺里,竟没让她的脸沾染丝毫风霜。 她轻叹,终是缓缓闭上眼,颊侧滑落一滴泪珠。 “妾身……明白。” - 青云舫在平河上漂荡了许久才靠岸。 罗青青向二人道完别,便捏着仿好的字迹离去。 苏浅语此刻顶着瑞王的行头,大摇大摆地穿过乱花丛,不忘回头跟想和她装不熟的戚暮山喊道:“怎么样,侯爷?见过青青姑娘此等绝色,做鬼也风流吧?” 花鼓巷内无论姑娘还是客人都闻声望过来,戚暮山徒劳地挡住半边脸,虽然知道苏浅语此举有意撇清他与瑞王的关系,但这样未免会适得其反了。 苏浅语见他不理会,识相地被几个姑娘们勾去。 玄青紧跟着戚暮山,小声道:“公子,殿下知道这事吗?” 他说的“殿下”,是瑞王。 戚暮山又望了眼苏浅语,看她游刃有余地跟着姑娘们进了房,说:“大人的事,别管。” 玄青乖乖“哦”了一声。 江宴池忍俊不禁,随后开口:“公子,现在回府吗?” 时候也差不多了,戚暮山道:“回去吧。” 江宴池点头应是,忽地耳朵一动,顿时蹙眉。 戚暮山注意到他脸色有异:“怎么了?” 江宴池张望道:“感觉……有人在跟着。” 戚暮山四下打量一圈,没看到可疑的人,便语气淡然道:“估计又是福王的人吧,他要跟就让他跟着。” 话是这么说,可江宴池还是不放心,一路警觉地离开花鼓巷,无事发生。 - 马车抵达靖安侯府时,已是黄昏。 落日镕金,将长长人影拖得望不着边。 侯府门前除了府邸侍卫,还有几个南溟禁军把守。 他们见到戚暮山,立刻用昭语行礼道:“见过戚侯爷!” 戚暮山朝他们微笑颔首,甫跨过门槛,便有家仆来报:“侯爷!穆公子与穆姑娘到访,已等候您多时了。” “好,我这就过去。” 戚暮山吩咐完玄青去厨房帮蓉婶打下手,才赶到书房,书房前也有人守卫,不过是黑骑。 “戚公子!” 牧仁招着手,咧嘴笑道,身旁的黑骑也一同问好。 看到都是熟面孔,戚暮山莫名有些感慨,昨天夜里来去匆忙,还来不及好好和黑骑重聚。 “见公子。” “公子好像瘦了好多。” “公子快进去吧,公主和少主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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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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