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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青青姑娘好意,府中有绣娘,不劳烦姑娘。” 戚暮山更完衣,正准备下船,倚窗观望的花念忽而上前,压低声音道:“我来时碰见了福王身边那个锦衣卫,他还在附近,要小心。” 戚暮山蹙眉:“和之前的是一伙人?” “是,不过……不像是冲我们来的。”花念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穆暄玑,“但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我会继续盯着。” 戚暮山微微颔首,花念会意退下。 随后墨卿问:“锦衣卫在跟踪黑骑?” 换句话说,是墨如谭在跟踪穆暄玑。 戚暮山走开船舱,思索道:“嗯,可能是知道了还有黑骑的参与,担心计谋出现变故……但也不好说,福王府的那个侧妃或许知道点什么。” 穆暄玑:“福王的侧妃?” “你忘了?原是你们教坊的舞姬,以前还帮我们瞒过宫卫呢。”戚暮山回忆道,“不过后来被福王纳为妾室,我就没怎么见过了。”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戚暮山几乎快忘记那张面容。 当年福王求娶南溟舞姬一事成了许多大臣的饭后谈资,然而以福王现在的权势再提及这事,他们就只有羡慕其艳福不浅的份儿了。 戚暮山也是忽然意识到,若是墨如谭在背后操盘,纵使他再权势滔天,也难以将手够向南溟朝堂。 但有曾经的礼司官员协助,勾结南溟叛臣就容易多了。 穆暄玑眸光微动,状似陷入沉思。墨卿见他不说话,于是开口:“可二夫人久居深闺,被福王看管得很紧。” “总会有办法见到她的。”戚暮山略作思忖,“正好公主为秦姨祝寿,她身为福王侧妃,定然要赴宴。” 墨卿:“但我们无诏不得入禁苑,莫非要潜进去?” “那几日杨统领会加强巡防检视,潜入禁苑太冒险。”戚暮山偏过脸,望向从提及福王侧妃起就一直沉默的穆暄玑,“而且也没那个必要,我们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墨卿恍然:“你是说……琼华公主?” “是,流落异国他乡,二夫人一定很想念故土吧。”戚暮山往穆暄玑身边靠近了些,悄悄碰着他的衣袖,“……她会去见公主的。” 穆暄玑轻叹一声,终于缓缓说道:“但愿吧。”
第87章 年关至。 大理寺自瑞王押来孙延便一直忙前忙后, 一来审理太仆寺录事私自倒卖梁家遗产,二来重审程净秋旧案。 除去这两件案子,还需调查吴鸿永伪造户籍买官一事, 若是顺藤摸瓜再查到其他枝节, 那大理寺接下来的新年假可有的忙了。 戚暮山登门时, 寺内官员正抱着卷宗匆忙奔走。 程子尧拿着一封卷宗和大理寺卿章兴核对,余光瞥见堂下的戚暮山, 连忙放下卷宗:“侯爷!你怎么来了?” “瑞王殿下等着吴录事的审理结果。”戚暮山停步, 看着程子尧小跑下台阶,“我是为你阿姊而来。” 程子尧藏不住喜色,但顾及大理寺卿还在身后,很快收敛道:“章大人不日即可结案,届时会在朝中上奏,何必劳烦侯爷过来一趟?” 话是这么说, 程子尧还是将戚暮山请到案桌旁。 章兴对戚暮山行了一礼,笑说:“侯爷过来的好啊,我等能如此迅速破案, 多亏殿下与侯爷提供线索,二位大人功不可没啊。” “章大人无需多礼, 今日我只是来看望程少卿, 顺便同子尧叙个旧。”戚暮山莞尔, 低垂视线落在案桌散落的文书上。 章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领神会道:“下官明白,不过这几日寺内公务繁忙, 望侯爷勿耽搁子尧太久。” 程子尧接过章兴挑出来的几封卷宗,领着戚暮山去到隔间静室。 “吴……孙延都招了。”程子尧还不习惯昔日同僚竟是更姓换名了的仇敌,“当年阿姊发现织造坊的秘密后, 是梁方非雇他杀人灭口,他们又与林州陈氏、萧氏、县令、知府沆瀣一气,将此事瞒下。若非我们先在林州搞垮孟道成和陈术,单凭孙延的口供,此案恐怕还要再拖下去。” 他说着,语气平添几分忧郁:“好在真相已水落石出,阿姊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戚暮山展眉,眼尾含着温和的笑意,说:“阿姊在保佑你。” 程子尧闻言失笑:“是啊……小时候被邻村的孩子偷了东西,是阿姊替我教训了他们一顿。长大了去私塾读书,爹的腰不好下不了地,也是阿姊去织造坊做女工……啊,这都是下官的家事,让侯爷见笑了。” 戚暮山却搭住他的肩膀,摇头道:“无妨,想说就说吧。” 程子尧深深吸了口气,褪去眼底悲伤,继而拿起卷宗,正色道:“阿姊的死基本可以结案,但还有其他冤魂尚在等一个公道。我们又去林州提审了幸存的涉案人员,了解到织造坊每年都会死去十几个织女,或自杀、或意外,她们无一例外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此外,还有一人,不知侯爷是否还记得孟道成用来藏纳赃款的那座闲宅的房主,杜文欢?” 戚暮山点头。 “那时我们将杜文欢之死断为萧二小姐防卫过当失手杀害,但后来拿着孙延的口供再审萧武时,他才承认一件事……”程子尧凝眉,“梁方非从萧家借走孙延去灭口时,被杜文欢看到了。” 戚暮山一愣,心底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所以萧怀英是……” 程子尧摊开卷宗,神色颇为复杂:“根据萧武坦白的,顾虑到杜文欢在本地有点名声,得知他目睹孙延行凶后直接灭口恐有影响,于是萧武买通了他,并答应待萧怀英及笄便将其许配给他。但是萧武岂会真让女儿嫁给一个鳏夫?” “后来萧武倚仗陈术发家,这婚事就拖了下去。杜文欢自然不乐意,也暗中顺着阿姊的死查到梁方非名下那处黑硝矿,以告发作威胁,萧武不得不妥协。接着就发生了歌楼的那起命案,萧武原本计划往杜文欢的酒里下毒,不成想却被他察觉,不过……萧武并非没留后手。” 后手是谁,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程子尧指着卷宗上一道朱笔写下的人名:“萧怀英为了萧家,与杜文欢鱼死网破,之后萧家人伪造仇杀,遮掩二小姐逃逸的事也就如侯爷所料了。” 戚暮山听完也读完了卷宗,沉默良久,才道:“……萧怀英这一刀两断得利落,既斩断了杜文欢与萧家,也切断了她与萧家。” “是啊,若非萧武坦白,谁能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程子尧感慨道,“其实下官还有些不明白,既然萧家有能力将杜文欢的死嫁祸给他人,直到现在才东窗事发,当初又何必着急送走萧二小姐呢?” 戚暮山回想在义云寨初见时躲在方世乐身后的萧怀英,方觉那双漆黑似井的眼眸中,分明不是看到陌生男人的怯懦,而是看敌人的杀意。 程子尧:“侯爷怎么笑了?是下官说的不对吗?” “没,你说得很对。”戚暮山淡笑道,“但是连她爹都不清楚的话,恐怕这件事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程子尧见戚暮山也无解,只得作罢,接着拿起手边另一份公文道:“黑硝矿……一切都是因它而起。” 戚暮山快速扫了眼,是永昌县黑硝矿矿场的市券文书。 除了他俩手头的,桌上还有一封卷宗,戚暮山拿起来,只见上面写道:永昌县黑硝矿矿井意外塌陷,井中十六名矿工及工头在内尽数遇难。 他不禁蹙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程子尧:“上个月,就在我们离开林州后没多久。” “真是赶巧了。”戚暮山不轻不重地冷笑一声。 “如今矿场被毁,梁方非病故,陈术在狱中自尽,当年所有知道点线索的人也所剩无几,黑硝的事恐怕查不下去了。” “……不,他们还有罪证没处理干净。” “南溟的调查文书么?” 戚暮山摇头:“单凭一纸异国公文,还缺少信服力。得是样相当关键的东西,一旦公之于众就足以致他们于死地,但眼下却又不在他们手中。” 程子尧脸色微变:“难道是……” “那把玉扇。” - 大理寺门前两尊石狮素裹银装,肃穆地凝望着满街爆竹声的万平城。 章兴亲自将戚暮山送至马车,辞别之际,他不忘嘱咐道:“今天除夕,侯爷切莫操劳,先好好过年才是。” 戚暮山:“好,章大人和诸位也要早些回家过年。” 章兴:“放心吧,等申时一到,寺里就关门了。” 两人就此别过,章兴目送侯府马车远去,微叹一口气,而后转身回寺。 同行的程子尧听闻正卿叹息,问道:“大人何故感叹?” 章兴:“我在叹,又是一年过去了啊。” 程子尧:“弹指太息乃人生常态,年年岁岁又年年,大人何需感伤?” 跨过寺门门槛,朱红门扉在身后阖上。 “子尧啊。”章兴转头对上程子尧的视线,没头没尾道,“过了今天,太子殿下也要十一岁了。” 程子尧不解:“没错……?” 章兴顿足,忽然压低声音道:“等太子再年长些,圣上眼底恐怕就容不下那两位殿下,你若是深陷其中,往后怕是难以脱身啊。” 程子尧微怔,沉吟一声:“下官受过殿下恩泽,当涌泉相报,未曾惧怕。” 章兴捋着胡须,眸光略显晦涩,终是又叹了口气,笑了一声:“好啊,侯爷果然没看错人。” - 暮色尚未降临,街边爆竹声四起,街市上空烟花争相绽放。 孩童们小心地点燃鞭炮引线,嬉笑着、欢呼着,就赶紧跑走了,街头巷尾都回荡着喧闹声。 商贩们早早收拾完摊子赶回家去,三俩家酒楼前几日起便闭店歇息。 花念驾着马车回府,江宴池在车内说着侯府年关清算。 “这个月的月钱已全数发完,回家过年的也提前给好压岁钱了。宝顺跟我告假说家中老母年迈,要等年后再回来,兰英今年不回去了,说怕被家里催婚,书云今年也留在府里……” 戚暮山浅啜着热茶倾听,临到末了,忽然问道:“你今年也不打算回家吗?” 江宴池被问得一愣,撇了撇嘴:“回去了我爹又看不惯我,还不如留在这,再说了,侯府也是我的家。” 戚暮山失笑:“你都多少年没回去了,家里人肯定挂念你。” “我爹当时赶我走时可是一点也不留念。”江宴池眼珠一转,随即倾身凑近,反问道,“怎么,你想赶我走啊?” 戚暮山翻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个意思。” “你肯定就是这个意思!兄弟我还不了解你?”江宴池咧嘴笑起来,转移话题道,“算了算了,明年再说,咱先回家贴春联吧,文秀买了好些年画等你回去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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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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