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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如谭在林州威胁戚暮山瞒而不报南溟的罪证,虽正中戚暮山与墨卿的下怀,但还不能彻底坐实其罪名。 而且此事不可拖久,昭帝终有一日能听到风声,届时不仅两党玉石俱焚,南溟使团恐也会受牵连。以戚暮山对昭帝的了解,昭帝若是对南溟起疑,两国只会再大动干戈。 他们还需要等——等到时机成熟。 须臾,附近人声逐渐止息,礼官开始奏乐宣百官入朝。 - 陈皇后与一众妃嫔向殿上的明慈太妃叩首行礼。 “臣妾给太妃娘娘请安、给公主请安。” “祝太妃娘娘福寿无极,万福金安。” 秦太妃低垂慈目:“免礼,快坐下罢。” “谢太妃娘娘赐座。” 侍女们迅速取来坐垫,陈瑾言优雅从容地移至秦太妃案前,落座后笑意盈盈地望向她身侧的阿妮苏:“公主回宫后可还住得习惯?” 阿妮苏莞尔:“嗯,在母妃这里,就都习惯了。” 陈瑾言细细打量着阿妮苏,见她年岁尚未及笄,举止言谈倒不怯,眉眼间颇有几分独属南溟人的锐气,便笑道:“公主与母妃团聚,又赶上太妃娘娘生辰吉日,真是喜上加喜啊。此番远道而来,若是宫人有待客不周处,只管告诉本宫。” 秦太妃搂住阿妮苏,轻轻拍着她肩头:“阿芸都告诉你了,还要哀家做什么呢?” 陈瑾言道:“臣妾见着公主就欢喜得很,天底下竟还有和宸妃一样气派的人,一时情不自禁,不成想僭越了太妃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秦太妃手中动作一顿,眼尾柔和地弯起,说:“今日哀家不言礼,诸位随意即好。” 陈瑾言像是方知失言,说道:“啊,本宫无意提及宸妃,公主莫要放心上。” 说着,她赔礼似的伸手去握阿妮苏,却被阿妮苏躲开了。 蓝眸倒映着陈瑾言略显错愕的表情。 - 百官群臣献礼拜年,不言政事只谈喜事,君臣之间难得分外融洽。 朝贺最后,昭帝留下几位王侯共用午膳便宣退朝。 戚暮山站在王侯班列中,同另一边逆行的穆暄玑对视了一眼,之后就跟随亲王们离去。 鸿胪寺卿正拉着萧衡向穆暄玑为除夕夜的事道歉,但穆暄玑不仅宽容大度地一笑了事,还反倒说要感谢萧少卿。 就在鸿胪寺卿疑惑为何要谢萧衡时,忽听身后有人喊道:“穆少主,等一下!” 穆暄玑刚要下台阶,循声驻足回头,见是昭帝身边的内监:“李公公?” 李志德步履匆忙,声音却平静道:“少主且慢,方才陛下忘了事,原是想请少主您也用完午膳再走的。” 穆暄玑稍感奇怪,留使臣用膳分明可以直言,何必等散朝再传唤?但还是应道:“好,烦请公公带路了。” 李志德于是领着穆暄玑改道去太和殿。 很快,穆暄玑就知道昭帝此举何意了,李志德带他绕了条远路,一路上对他嘘寒问暖的。 临到末了,李志德才道:“少主远在南溟时,可对兴运镖局有所耳闻?” 穆暄玑懒得绕弯,直言道:“公公指哪方面?” 李志德笑道:“自然是少主帮靖安侯调查的那部分。” 穆暄玑略蹙眉头,沉吟片刻道:“……哦,侯爷知道多少,我也就知道多少。” 李志德意味深长道:“侯爷知道的,自然都是该知道的。” 穆暄玑没有吭声,深知李志德不容易糊弄过去。 空阔的廊道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眼见离殿门还有几步路,李志德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穆暄玑,接着道:“少主在万平务必要小心啊。” 他话锋转得突然,令穆暄玑有些莫名其妙,然而不及领会话里深意,李志德已命宫卫打开殿门。 殿门后,几双眼睛望过来。 李志德:“陛下,穆少主到了。” 昭帝:“怎么这么久才到?少主快坐吧。” 穆暄玑快速掠了夹在昭帝和两位年轻王爷中间的戚暮山一眼,缓步走到与昭帝相对的席位前,俯身行了一礼。 待他坐下,宫女立刻上前斟满他面前的酒杯。 “朕方才怠慢了穆少主,少主不会对朕心存芥蒂吧?” 昭帝与穆暄玑遥相对望,眉宇虽含笑,颇有儒将的文雅,但目光落在穆暄玑身上,却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冷峻。 穆暄玑道:“陛下有心留膳,外臣受宠若惊,岂会有不满?” 昭帝瞳仁深邃,笑意更深:“好,既然人已到齐,诸位可以用膳了。” - “公主这是要与本宫闹不快么?”陈瑾言稍稍眯起眼,仍保持着先前的微笑。 阿妮苏盯着陈瑾言笑里藏刀的眼眸,脑中忆起戚暮山的话:陈门镖局能在万平站稳脚跟,既有福王背靠,又有陈瑾言稳居后位,墨石之事想来与两人都脱不了干系,来日若是在宫中遇见皇后,务必谨慎。 饶是她涉世未深,也能听出陈瑾言话里话外的恶意,余光中其她妃嫔都略低着头,置若罔闻。 阿妮苏素来宽厚待人,却也不是任人放肆的,正欲出言回怼,却被秦太妃打断道:“阿瑾,身为皇后,应有六宫之主的气量。” 虽是嗔责的言辞,但秦太妃始终善目地瞧着陈瑾言:“公主是客也是君,既是南溟的储君,又是陛下的皇妹,哀家都不敢怠慢之人,你更不能肆意。” 陈瑾言见好就收,当即改口:“是,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殿内炭盆烈烈,阿妮苏悄然攥住秦太妃的衣袖。 - 与昭帝共用午膳不同于南溟王,又逢正月初一,亲王们不时祝酒,重复着朝臣们献过的贺词。 饭桌上除了戚暮山被特许以茶代酒,其他人都杯酒下肚,身旁的晋王已然有了醉意。 戚暮山不由觑向穆暄玑,见他脸色微醺,心底莫名不安。 酒过三巡,昭帝忽地将话头从新年转向穆暄玑道:“朕听闻穆少主弓术惊人,可百步穿杨,骑射更不在话下,改日待城郊和暖去春猎,可得让朕好好见识一番。” 许是酒劲上来,穆暄玑漫不经心道:“百步未必能穿杨,但凡是外臣盯上的猎物,没有能逃走的。” “哈哈,你倒是一点不谦虚。”昭帝大笑道,“朕就欣赏你这豪言壮语!容朕再讨教讨教,少主狩猎时可曾遇到凶兽?” 穆暄玑道:“虎豹豺狼,皆有狩猎。” 昭帝饶有兴致道:“哦,论凶险,当属哪两位?” 穆暄玑略作思忖:“当属豹与狼,豹的速度极快,不宜追捕,而狼往往成群,诡计居多。” “原来如此。”昭帝眉心动了动,直直凝望着穆暄玑,“那倘若同时被豹狼伏击,你可有破解之法?” 戚暮山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瞥向昭帝。 穆暄玑继续道:“豹虽快,但力不足,狼虽多,但如果心不齐,亦能逐一破解。” 昭帝状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过朕还想到个法子,既然都是凶兽,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何不坐山观其斗,待到双方疲惫不堪时再一网打尽?” 穆暄玑微愣:“这……” 咣当! 戚暮山扶起倾倒至手边的酒杯,对晋王说:“殿下,不能再喝了。” 酒液沿着桌缘滴落,晋王醉眼朦胧,扯着戚暮山的衣袖,迷糊道:“本王还能……美、美人,再满上……” 端王见状赶紧拉住他,低声喝止:“贤弟啊,你看清楚,那是侯爷啊!” 晋王喝醉了,不依不饶地拽住戚暮山的衣摆,嘴里含糊不清。 昭帝不得不说:“上些醒酒茶来。” 宫人们七手八脚端来茶水,收拾狼藉。 桌对面,墨如谭旁观三人闹剧,不由轻笑:“晋王不胜酒力,往后还是莫要贪杯了,又说胡话又耍酒疯的,都让穆少主看笑话了。” 墨卿借机把话头引到酒上,同好奇的皇长子介绍起各式酒类。 等宫人收拾完,昭帝便吩咐内监将晋王送回,复又拿起酒杯浅酌,余光睨着戚暮山,眼里闪过几点幽暗的碎光。
第89章 端王与晋王兄弟俩, 趁着内监扶晋王的功夫一同出去了。昭帝听瑞王和皇长子话酒,很快将狩猎豹狼之事抛诸脑后。 用完午膳,念及秦太妃生辰, 昭帝没再多留众人, 赏完岁钱便宣退下。 离了太和殿, 皇长子对穆暄玑颇为好奇,夹在他与戚暮山中间, 问道:“少主的头发天生就这么卷吗?我可以摸一下吗?少主的眼睛也好特别, 像玉石一样……” 穆暄玑被皇长子拈着发尾,稍显局促,抬眼看向戚暮山,却见戚暮山也微笑着看过来。 “少主的发冠好像束歪了,咦?这钗子有些眼熟……怎么感觉像是……” 皇长子嘀咕着,转头往戚暮山脑后看去, 但见戚暮山今日只束冠,未佩钗。 戚暮山清嗓道:“殿下觉得那是微臣的钗子吗?” “没有没有。”皇长子忙摇头,认定是自己的错觉, 侯爷的贴身之物怎么可能出现在少主身上呢? 走在前边的墨如谭忽然道:“方才多谢了。” 身旁的墨卿佯装不解:”王叔谢什么?” 墨如谭道:“谢你破局之恩。” 墨卿笑道:“王叔与我叔侄一场,没什么恩不恩情的。” 墨如谭一哂, 眸光微黯:“好侄儿, 新春佳节, 你我不如各自相安过完年,待来日春和景明,再邀春猎。” 墨卿没有看他, 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无垠雪地粉饰杂乱乌点,戚暮山踩住身前墨卿的足迹,缓步前行。 皇长子好奇完穆暄玑的容貌, 转而询问起南溟的奇闻轶事,穆暄玑尽数道来,说的不过是寻常生活,却叫前面那两人也听得一时入了迷。 须臾,皇长子不由道:“话说,少主的昭国话居然也有万平口音呢,和琼华姑姑一样,一点也听不出南溟的调调。” 墨卿附和:“的确,以往来的南溟使臣没有一个能说得像少主这般熟练,公主是因曾在宫中生活故而有万平的口音,莫非少主也在万平待过?” 墨如谭意味深长地看向穆暄玑:“本王还记得九年前那病故的南溟质子,如今仔细观察下来,倒觉得穆少主和那小质子有几分相似呢。” 穆暄玑闻言,转头与墨如谭对视一眼。 九年前穆天璇待南溟使团离京后,才放出质子病故的消息,但那时恰逢戚家家变,随之岁安郡主自刎,先帝迅速安葬好质子,便去悼念自己心爱的外甥女。 时隔一个月,先帝向南溟王送去痛悼,南溟王除了“悲痛”也无可奈何,往后就没人在意那不再有声息的质子府了。 就在皇长子要追问墨如谭南溟质子时,戚暮山说:“臣在南溟与少主经常往来,情谊深厚,少主的口音应是受了臣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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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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