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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回到长安的时候,为什么装不认识我?还替温兰殊说话?” 在建宁王府重逢的时候,萧遥的确装作不认得铁关河,还为了照顾温兰殊的面子,挡在前面仗义执言。 “为什么那天说要回来,却一走了之,摇身一变成了萧遥?”铁关河不知道该怪谁,他被所有人抛弃,他卑劣无耻,他不在意人命,因为没人在意过他。 他自然而然也觉得,可以这样。 “对不起。”萧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底里终究是愧疚,“我想过去找你的,我也好好安置了寨子里的人,是我对不住嬢嬢和你。”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千夫所指,少你一个不少。”铁关河屈肘盖着眼,掩盖小声的啜泣,“你走吧。” 萧遥头也不回地走开了,披风猎猎,没留给铁关河一个回眸。 铁关河独自一人在倾盆大雨里,周围无人敢上前询问。 他浑身湿透,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全军回城,自己则在草丛里,神情放空。 他曾经也躺在山坡上望着星空,夏天的青城山很清凉,彼时满腔恨意的铁关河很好地掩藏着自己的乖张,表露在九哥面前的只有弟弟一般的稚嫩无助。 夜晚很好,可就是太黑了。 冬天的青城山好冷,你为什么不回来? 他怎就落到了如此地步?为何属于他的只有不幸? 自卑是最烈的毒药,让他在这场大雨中彻底失控,恩怨自此一笔勾销。 · 温兰殊冒雨回到大营,萧遥很快策马奔至,卢英时与红线将城里的消息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萧遥。 温兰殊躺在床上,药劲儿快消下去了,恢复了一些神智。见状,卢英时和红线到旁边的帐篷去,临走前,还让周围关切的下属暂时不要入内。 萧遥换了身衣服,又用毛巾擦了擦头,正好也该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得行军。看到温兰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便很快撩起被子,侧躺到一边。 “长遐……”刚经历过生死一线,温兰殊露出些许脆弱,他抱萧遥的脊背,“我以为,要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萧遥轻笑,“你有没有想我?” 温兰殊轻松一笑,吻了吻萧遥,“很想。” “子馥,我今天才觉得自己很幸运。你没有嫌弃我,还接纳了我……铁关河是我在蜀中的玩伴,我瞒了你许久。”萧遥在温兰殊耳边轻声道,“因为我一开始不敢认,后来也觉得没必要说,都多少年了,而且他一开始,也没表现出认识我的样子来。” “所以,他也和当年的谋反案有关?”温兰殊想起权从熙语焉不详的那句话,至此才算是首尾相连,“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针对我,他是把自己此生的不幸都归咎于我了。” “我不告诉你,就是有这方面的顾虑。”萧遥搂紧了温兰殊,他需要温兰殊身上的温存,“同时也怕……” “怕我会……嫌弃你?”温兰殊在萧遥身上挠痒痒,“你可真会想。”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你……不在意?不会因此而心里郁结?”萧遥被他挠得浑身痒,不禁笑出了声。 “不会。喜欢一个人,不会想那么多,我不要门当户对,只要独一无二。”温兰殊坚定地看萧遥,“而且,纵然是阴差阳错在先,但铁关河屠城、不拿人命当命,并不是我导致的。” 和温兰殊不同,萧遥心底里还是觉得,铁关河走到这步,有自己推波助澜的前提在,因此对铁关河总是于心不忍,刚刚甚至扔了斩鲸刀,贴身肉搏。 温兰殊上手抚着他的眉心,“你又在怪自己了?” “有点。” 温兰殊按着萧遥的后脑,让对方能靠近自己的颈窝,“你尽力去做了,至于之后如何,并不在你控制。长遐,没有人会怪你,没有人会溯洄到那么久远的过去。况且,这么久了,你没有想过害他或者揭露他,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萧遥在温兰殊耳畔轻轻喘息,“他害了你好多次,一切的错误都因我……” “长遐,你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温兰殊见苦劝无果,佯装生气,吓得萧遥连忙解释。 “子馥,我……”他解释不清,又怕温兰殊心有芥蒂,“哎,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到如此地步。” “萧长遐,你劝我的时候头头是道,怎么轮到你自己就想不明白,嗯?”温兰殊吻着萧遥的眉心,“谁会觉得一个人是因为小时候一句没能践行的诺言才变薄情寡义的?说起来,颠沛流离的人那么多,为何独独铁关河残忍嗜杀、狠戾绝情?他可以推脱责任说你骗他,但他手底下的亡魂不会找你来索命,一码归一码。好了,睡吧。” · 这边,朝华出城后,冒着雨来到了萧遥大营。她尾随红线,一起进了帐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难得露出欢喜来。 “你跟谁学的艺?”朝华问。 “自己学的。”红线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也不管什么女孩子不女孩子的了,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帐篷有些低矮,卢英时盘腿坐在一边,朝华也只能低着头。 “自己学的?根骨不错。”朝华蹲下身,“想不想学刚刚我的功夫?” 红线眨巴着眼……刚刚朝华是真飒,左边一个温兰殊右边一个她,硬是脚一踩,就轻飘飘地跨过了那堵墙,还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她点头如捣蒜,两侧红发绳凌乱不堪,粘在脸上,“想!” “学功夫的话,就不好嫁人了,你有这个顾虑么?”朝华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前提,别到之后白费功夫。 “嫁人?我不用嫁人,我只要保护公子。” 朝华还是觉得欠些火候,“你只想保护一个人?” “嗯,还有,还有柳度,还有少韫……”红线扳着指头数,“那些容易被人欺负的人,都想保护。” 朝华挑眉,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我的功夫能让你保护很多人,你学也不学?” “学!”红线几乎没有犹豫,谁能拒绝这么厉害的师父呀! “还有一件,你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阁主,传递历代相传的女英剑和绵延三百年的女英阁势力,身上责任会很重,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何时会离开。若是如此,你还愿意跟着学么?而且,要是学剑,就不能随时随刻跟柳度在一起,过平淡安宁的日子。” 红线想了会儿,“不要那种日子。” “哦?” “天天在一起但什么都不会,谁也保护不了,不好。”红线垂着眼帘,她仔仔细细想过,她不想等到哪一天,没力气了,任人欺凌,然后还没办法保护别人。 朝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很好,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我学剑法。我会用三年时间,将女英阁历代相传的剑法教给你,而后你可在此基础之上,形成自己的剑法。《女英剑法》只教选中的继承人,毕竟如果没有选中,学也是学不会的。我看,你底子不错,学东西上手很快。” “三……三年?那公子怎么办?” 卢英时举手,“没事,有我呢。” “你可以考虑几天。”朝华很大方,没有逼迫红线早点做决断,“这三年不见别人,看不到你家公子,也看不到柳度。” “我……好好想想。”红线嘟囔着,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耷拉下来,枕着朝华的肩膀。 朝华让她平躺,枕着自己的大腿,“睡吧,今天也累了。”
第137章 叶护(副cp) 天朗气清, 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祭天仪式正在进行。 贺兰部的叶护身着一身白色忍冬纹袍衫,戴了各色璎珞珠串。这些饰物不仅没有显得人俗气, 反倒是跟头顶的鹿角冠互相配合,让这位上天授予使命成为叶护的男子更高贵气派。 钟少韫的一双薄唇紧抿,下巴颏的痣恰到好处, 整张脸小巧精致, 出尘不染, 好似漫山遍野洁白的颉罗花;高耸眉弓映衬深深眼窝, 层叠眼皮下,睫毛如金羽。 叶护是一个部落中仅次于狼主的官职,往往由部落中的强者担任。自贺兰庆云从代州往大漠逃遁, 两个多月过去, 贺兰部初成雏形,彻底放弃了原本汉化的成果,游牧打猎,重新回归草原的怀抱。 因此部落建制也一如祖先, 设置狼主、叶护。狼主无可置疑,肯定是贺兰庆云, 但是在选“叶护”的时候, 原本的达奚铎, 被换成了钟少韫。 达奚铎只能在人群中忿忿不平, 远远看着钟少韫从贺兰庆云手中接过属于“叶护”的旗帜与剑, 明明就是一个文弱男子, 手无缚鸡之力, 连铠甲都撑不起来, 现在竟然穿上了属于叶护的鹿角高冠和皎洁衣袍, 真是沐猴而冠。 达奚铎不知道翻了几个白眼,贺兰庆云耳根子软,贺兰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说要给钟少韫叶护一职就给,这种人,迟早要玩完。 钟少韫振臂一挥旗帜,剩下的贺兰部人纷纷朝他行胡人礼节,曲肘在胸前,微一躬身。 “叶护。” 尴尬的祭天仪式结束了,至少对达奚铎而言是如此。他不是叶护,得了一个比叶护更加低下的官职——“设”,统领贺兰部的兵马,但是战时依旧要听叶护调遣。 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带兵,不过钟少韫和贺兰庆云都能左右他。 当个二把手已经很窝囊受气了,现在还要受一个面若好女的小白脸的气!达奚铎回到帐内就开始撒火,满桌金银器被他扫了个干净,丁零当啷洒落在地,吓了妻子一跳,婢女也只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与此同时,达奚铎的女儿塔娅蹦蹦跳跳从帐外回来,手里握着一束颉罗花,“爹!我看到军师了,他今天祭天仪式上穿得也太好看了吧!” 待她回过神,看到一地零碎,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凝滞了,不禁诧异道,“怎么了这是?” 达奚铎更气了,这可真是火上浇油,他怎么就没个能干的儿子帮他耀武扬威,这女儿还没眼力见儿胳膊肘往外拐,“你为什么就不是个儿子?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塔娅感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受了一肚子气,冤都要冤死了,“那你怎么早不说晚不说,都长这么大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能把我塞回娘胎里吗!” 说罢,在达奚铎拂袖而去之前,塔娅先他一步跑了出去。 · “贺兰部刚刚成立,有很多事情要经我手接洽。”钟少韫在牙帐中招待着龙庭古道上的商人,“狼主有事歇息去了,还请多担待。” 席间一些粟特人和汉人自然不敢挑剔什么,贺兰部有武装,他们往来在百余年的龙庭古道上做生意,肯定要跟过路的大小地头蛇搞好关系,“怎么会呢,我们能跟狼主、叶护做生意,已经是万分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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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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