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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混合功行云流水,事了拂衣去,徒留几个老翁凌乱。 听完村口老太的叙述,温兰殊哭笑不得,这会儿戳萧遥的脸,“萧长遐,你贵庚几何啊,以前也不这样啊。” 萧遥蹭温兰殊的肩膀,“以前哪样?” 温兰殊说不大清,总觉得萧遥变了,但很多东西好像一直没变过,“没事。” “再说了,你说走就走,把我扔在长安五年也不回来找我,你真的好狠心啊。” 温兰殊冷笑一声,“得,确实没变,还跟以前一样,恶人先告状。” “你就说你狠不狠心吧,以前我还一直做噩梦,里面只有你呢。” 温兰殊尚在怀疑,“你这话我就得掂量掂量真假了。而且践祚称帝也不是我逼你……” “好了往事休提,现在我来找你了,以后不说之前好不好?”萧遥这话说得还带了点儿仅温兰殊可见的可怜巴巴。 “好好好……”温兰殊拗不过他。 “那今晚要不……” 温兰殊睁大了眼,想起之前萧遥每晚都从自己被窝里跑过来还不穿睡衣,光着身子往他身上贴,“你穿件衣服吧,要赶路……白天很累晚上不能也累。” “没事啊,我来就行了,你不用动。” 但温兰殊敬谢不敏,摆了摆手。他并不是很喜欢在这种活动中像条案板上的死鱼似的,总觉得没啥意思。 萧遥幽怨地看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书信,“被我发现了吧,这五年你是不是可讨厌我了,然后就去找了野女人?你知道我每天在十一开间的乾极殿醒来有多难受吗?” 温兰殊:“?” 只见萧遥手里的书信上写了“湘灵”二字。 “什么野女人啊,这是用典啊喂!你不知道曹子建的《洛神赋》吗?湘灵是和洛神一类的女神,有时候用典会用到的啊!” 萧遥半信半疑:“真的?” 温兰殊一手掩面,“读点书吧,好歹曾经也是一国之君。” “你嫌弃我了是不是?”萧遥猛然坐起,抱着双臂气势汹汹要讨个说法,“行,以后我不管给你暖脚了,你找湘灵给你暖吧!” 温兰殊最终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泪来,萧遥挠他痒痒,“笑,你还笑,你个负心汉你还笑!” 后来温兰殊才知道萧遥每次批阅文牒都要有个学士在一旁逐字解释,还有一些奏章和逢年过节的奏表,萧遥每次都让学士讲用的典故,还时不时说“倘若子馥还在,孤不必至此”。学士莫名其妙还要被拉踩一脚,一开始诚惶诚恐,后来发现萧遥在小事上不会较真也就松了口气。 白天赶路,萧遥一言不发,到了驿馆一拿包裹往客房去了。即便到晚上睡觉,萧遥也是,自己一个被窝生闷气。 温兰殊坐在床边,“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赶紧起来,吃碗面片汤。” “累,睡觉。” 萧遥又是在暗戳戳提白天的事儿呢。温兰殊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说,“你是还生气,想我为什么五年了不去见你,是不是?” “你太快乐了,我有点嫉妒你。” 温兰殊噗嗤一笑,“什么叫我太快乐了?” “你说是不是吧,你逍遥自在的,每天乐得清闲,我呢,宵衣旰食,累都快累死了,也没个可心人能说话,只能对着你的画像自言自语还怕小宦官知道说我中邪了。”萧遥吐起苦水来,“结果找你还不到半年你就嫌弃我粗通文墨了!” “我哪有嫌弃。” “你就是!”萧遥一口咬死了,“显得我又幼稚,又像笑话。” “不是……不是笑话。”温兰殊笑得合不拢嘴,“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 “你说说,五年不来找我,你过分不过分?”萧遥坐起来问。 “过分过分……” “五年没亲热了,想跟你睡一个被窝,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温兰殊好容易把他哄好,结果当晚就被压在身下,跟上次离别时的压抑不同,这次温兰殊小声喊了几下,生怕隔音不好被听到,还拉了被子在里面喊。 “长遐……啊……长遐……” 【*】 一番酣畅后,温兰殊通体舒畅,睁眼望房梁。以前他一直很主动,这次是第一次躺着啥也不动。 萧遥抱着他,上身没穿衣服,两个人双腿交缠在一起,他想把腿拽出来,萧遥不让。 “怎么,没爽到?”萧遥带着几分压迫的意味,挑起他的下巴。 岂止是爽啊……这次跟以往都不太一样了,萧遥循序渐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里都兼顾到,都让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温兰殊扶额,“没有的事。” “不许走,你知道那次你走之后我郁悒了多久嘛?” “可你看起来不像是……” 萧遥佯作要哭,“我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温兰殊马上好言安抚,“好了好了,以后不会那样了。五年没去看你也是我的错,我以为你很忙,没工夫见我,还以为你选了皇位也肯定想到我会这样。” “什么意思?”萧遥一知半解,掐他的下巴。 “现在就很好啊。”温兰殊侧脸枕萧遥的胸膛,“就我们两个,没那么多事情牵绊。我不想让很多事变得不纯粹,所以没说告别就走了,以后不会了。” 萧遥这才松了松腿,“那就好。” 不过直到天亮,萧遥也没松开温兰殊的手腕。 · 到晋阳后正好过小年,温兰殊先回到家见温行,正巧萧坦也在,两位长辈一起下棋,招呼他们留下来吃饭。 许久未见,四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萧坦提起萧锷来,言语之间尽是客气,毕竟这侄子现在是皇帝了。温行依旧是大儒作风,如今隐居起来,有时候会教导邻里小孩,闲来无事下几局棋,青松观的任浮霁时不时也会过来。 温氏现在出了个皇后,荣宠不衰,在朝用事的乃是另一房,和温行关系比较远。不过就算近,他也不会去攀关系,这辈子忙忙碌碌大半生,后生可畏,他便早早避贤路,给这些新人们机会。 一顿饭吃完,卢英时和裴洄刚好来拜访。这几年卢英时个头窜得很快,一不注意就比裴洄高了许多。 和以前一样,裴洄话很多,温行问什么都答得头头是道。问他这段时间在衙署如何,裴洄先是摊手,“自从国朝建业以来,有幸中了进士,按照惯例要去京郊当主簿。刚来那段时日整天跟老驴拉磨似的一口气不带停,又是跑前跑后送东西又是写文书。明府说是历练,权且当是历练吧,今年回乡探亲的假也抠抠搜搜的,十五过后估计就得回去咯。” 说罢,裴洄羡慕地看了看卢英时,这个朋友混得好多了,又是封侯又是镇守边疆,谁敢给卢小君侯气受?以前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卢英时一直看着裴洄,眼神复杂。 他们的确许久未见,有些生疏也正常。温兰殊忙着缓和气氛,“没事,刚入仕都要这样一段时间,忍过去就好了。等新人来,就有别人可使唤了。” 裴洄噗嗤笑了出来,“这倒是。” 聊到卢英时的时候,气氛明显变了,萧坦对卢英时赞不绝口,镇守边关,打漠北人,条条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而且卢英时壮年封侯,一骑绝尘,同龄人难以望其项背。 其中当然也包括裴洄。 从下午一直聊到晚上,裴洄基本上有意无意避开卢英时,端茶倒水仿佛避嫌总是绕开,这让卢英时很迷茫。 而后,卢彦则和钟少韫也来了,一伙人围在一起吃炙肉,红线和柳度、温兰殊、萧遥前去准备,原地只剩下了四人。 钟少韫和温行交谈着,卢彦则方能抽身来到怅然若失的弟弟前,“你怎么不去找阿洄,不是好朋友么?” 与此同时,裴洄一头扎进人群里,又是调酱料又是切肉,忙得直不起腰,也根本没时间分给卢英时目光。 “我不知道。”卢英时心绪乱如麻。 “诶,说起来,你和阿洄没有遇见中意的姑娘么?算算年龄,也该了。” “他……他有喜欢的姑娘么!”卢英时忽然正色起来。 “你急什么?阿洄没说亲呢。”卢彦则笑道,“怎么,怕人家娶了媳妇忘了你?你以后也会有妻子的啊,大家都一样。” “可你跟十六叔就都没有。”卢英时低头咕哝着。 众人极其忙碌,裴洄站起身,手上都是油水和酱料,鼻尖上还有一抹。红线和裴洄如今成了朋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卢英时好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长大就会和朋友失散嘛?我们以前明明无话不谈,我不甘心。” 卢彦则心想弟弟这是钻牛角尖了,“也不是失散,是以后你们都会有更重要的人来携手余生,至亲至疏夫妻嘛。” “可是我想不出来。”卢英时站在隔断花瓶边,满眼都是裴洄灿烂笑容,“我想不出来有谁会比他更重要。经历那么多,以后不会有这种人了。” 卢彦则像是明白了什么,“阿时。” “哥,我想不清楚,真的想不清楚……”卢英时蹲下身抱头,逃避一切不敢面对,当晚卢臻和卢夫人前来小聚,卢英时吃了两口就跑出去练剑了,让卢臻还以为自己的到来又把这孩子气跑了。 卢彦则知道不是的。 但是有些事要自己想明白才可以。 很快就到了上元节赏花灯。温兰殊在外面逍遥自在了一晚上,和萧遥、卢英时、裴洄一起在青松观下榻。 卢英时努力让自己也变得客气起来,可他好害怕。他羡慕萧遥和温兰殊、卢彦则和钟少韫,那些人都比他有勇气,能分清楚自己的情感并勇敢走下去。 青松观两侧有两盏花灯,裴洄走在前面,趿拉着步子,手指拂过花灯的穗。卢英时和他隔了好几步,不过距离保持不变,裴洄走几步,他就走几步。 游客如织,长长的花灯队伍淹没了他们的身影,奇形怪状的小灯笼比比皆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裴洄眼里有很多人,卢英时眼里只有裴洄。 喧闹声下,裴洄福至心灵,回头望向灯火阑珊处。 卢英时拨开人群走来,“阿洄,我……” 该不该说?到底是不是?卢英时以前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但自从和裴洄做朋友后,心里空虚的角落被填满,二人又有过很多深刻的共同回忆,无形之中越来越亲密难以分割。 在裴洄看来那种动作算不得亲密,但在卢英时眼里,心里的坚冰因此而融化,并产生了始料未及的情愫。 如果不是裴洄,如果没有那刻骨铭心的一切,如果没有生死相依,卢英时根本不会这样。 可是裴洄怎么想的呢?卢英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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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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