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他心下暗忖却未说出口:这兄弟二人虽说衣着迥异,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混着雪松的清冽,却是一般无二;加之那双浅淡剔透的眸子…… 楚卿辞闻言轻笑:“王叔说笑了。” 王叔面上却浮起忧色:“令弟生得极好,偏还菩萨心肠,救了我儿性命,王某感激不尽。故而……不知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楚卿辞心头一紧,暗道:果然被他看穿了。 王叔却压低声音,点到为止地提醒:“你兄弟二人身上皆有独特的香气,桃香温软,松香清冷,相伴而来。更别说那双浅淡的眸子,连说话声调都如出一辙的清冷。” 楚卿辞并未否认,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王叔好眼力,心思也缜密。” 王叔神色认真地看着他:“县令那边,眼下应不会再起风波,公子可暂安心。” 楚卿辞正要开口致谢,背后蓦然传来一声呼唤: “王叔!” 楚卿辞与王叔应声回首,只见四骑勒马驻足,齐齐望了过来。 分明戴着人皮面具,分明来人中仅认得离末一个,楚卿辞的心口却骤然如擂鼓般狂跳,弦音乱颤! 慌乱间,升起一个念头猛地:离末?他分明是林枕书的贴身侍卫!既在此处,那……莫非其余三人中…… 思索间,四骑已至近前,众人纷纷下马。 陈评朝众人抱拳,恭谨道:“公子,各位,在下便先行归家了!今日有劳!” 被称作“公子”的那人微微颔首,以示告别。 离末与林泽清亦热情同他作别。 是他!就在那人下马走来的瞬间,那熟悉至极的身形轮廓,让楚卿辞几乎一眼便笃定了——此人正是林枕书! 先前种种不安与蚀骨思念,仿佛被这一眼冲散殆尽,心头骤然被滚烫的暖流撑满,楚卿辞的目光再也无法挪移,直直落在了那位乔装改扮的公子身上。 此时,林枕书的目光亦落在这位平平无奇的公子身上。陈评分明说的是一位绝色公子……难道……莫非……对方也如自己一般? 两道目光于半空无声交缠、探究,彼此心照不宣。 王叔率先打破沉默,看向泽清,温声问道:“你小子,不是说要往京城投奔亲戚么?怎这么快就折返了?” 话刚出口,他猛然想起什么,面露难色:“哎呀,你瞧瞧眼下的状况……你这宅子,我已赁给了这位楚公子……” “不妨事。”林泽清连忙接口,目光却审视般掠过楚卿辞,“屋子够住。况且我只是回来小住几日,很快便走,定不会叨扰公子清净。” 比起宅子,他心中疑窦更甚——眼前这位,便是陈评口中的“绝色公子”? 他正暗自盘算如何旁敲侧击,却见一旁的“公子”——林枕书,已然不动声色地又向楚卿辞走近了两步。 林枕书身上的独有檀香与楚卿辞身上的桃花香、雪松香,猝不及防地交缠、萦绕,弥漫开来,盈满彼此的鼻尖。 林枕书目光灼灼,凝视着眼前之人。 是你,果真是你!我的……好卿辞! 彼此眼神交织,盛满无声的思念,分明想对方想到近乎疯魔,两人却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任汹涌的情意在空气里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林枕书率先打破沉寂,嗓音带着一丝因压抑而生的沙哑:“敢问阁下芳名?” 楚卿辞定了定神,压下心潮翻涌:“在下姓楚,单名书字。敢问公子尊名?” “在下姓林,单名辞字!”林枕书轻笑出声。他心下了然,对方显然还未准备好与自己相认。无妨,人既已在眼前,还怕日后不能重新讨得他的欢心吗? “楚书?林辞?”离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他骤然反应过来:这两人可真会玩! 一旁的林泽清却是一头雾水,愣愣地看着这打哑迷般的对话,不明就里。 皇上不是火急火燎地来找那位传说中的神仙公子吗?如今神仙公子未见踪影,皇上反而丝毫不显焦躁。 不仅皇上稳如泰山,连旁边的统领大人也是一派淡定从容的模样。 “王叔,这位是林公子。”林泽清知道林枕书特意隐瞒身份,只以“公子”称呼,为二人引荐。 王叔只当他是寻常公子:“林公子,来者便是客,这几日可好好赏一赏柳城的湖光山色。” 林枕书拱手谢过,目光确始终落在楚卿辞身上,自他见到楚卿辞地那刻起。目光便黏在了他身上,竟再未移开过半分。 反倒是终究按捺不住满腹疑云,开口问道:“王叔,我听陈评说这镇上来了位神仙公子,未知……现下何在?” 他那疑惑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场中唯一陌生的身影——楚卿辞身上,仿佛在无声地寻找答案。 王叔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地说:“那位公子昨夜已经离开了……不过,怎么,你们几位是专程为他才赶回柳城的?” 林泽清坦率回答:“正是。不知……” 他的话刚出口便被截住。 “不必再问了!”林枕书果断打断,随即转向楚卿辞,拱手郑重一礼,语气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恳切:“这几日,我们想在宅院中借宿,未知是否方便?” 楚卿辞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微扬,却缓缓摇头:“这宅子的主人虽是这位泽清小哥,可我在租期之内也算半个东道。院里统共只有两间厢房,恐怕难以再容下三位贵客。” 林枕书不动声色地向离末递了个眼色。 离末心领神会,立刻接口道:“楚公子说的是。我与泽清在客栈歇下便是,还望您能留我家公子在此叨扰几日。” 说着便伸手去拉林泽清的衣袖。 林泽清下意识地想反驳,却被离末一句压低的催促打断:“边走边细说!” 半推半就间,已被拉着往门外去了。 王叔见状,也跟着离开。 楚卿辞目送三人离去,眉头轻蹙:“这位林公子,”他转回头看向林枕书,“既然是同行,自然也大可去客栈住下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疏离。 林枕书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执拗——他此刻恨不能贴在楚卿辞身边寸步不离,如何肯再去住什么客栈? 若再让他寻隙溜了,岂不是……念头一起,他心下主意已定。 他深知楚卿辞向来嘴硬心软,林枕书复又抱拳,神色真诚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实不相瞒,在下……住不惯那客栈的嘈杂。” 楚卿辞被他这近乎赖皮的理由气笑了,扬眉反问:“阁下住不惯客栈,便要硬住在此处?这是何道理?” 林枕书并未直接回答,目光反而越过楚卿辞的肩头,望向院中。 小院清幽雅致,花木扶疏,显然被打理得十分用心。一丝倦意适时地袭上眉宇,他抬手轻轻抚上额角,声音低沉下来:“楚公子,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本人……思念成疾,日夜难安。此刻更是头疼难忍……”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赤裸的思念剖白,让楚卿辞心头猛地一震。原先盘桓在嘴边、打算再度婉拒的话语,竟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竟是为此……才这般憔悴? 眼见楚卿辞被这直白的情愫击中,一时怔忡无言,林枕书眸光一闪,趁其愣神之际,已语速灵活地侧身,灵巧地绕过,不由分说地抬脚便大步迈入了那雅致的小院之内。 楚卿辞下意识地伸手想拦,指尖却只拂过他衣袖一角。 看着那人带着一丝得逞意味快速没入庭院的身影,他立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林枕书望着款步而来的楚卿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凝望着那张面具,不觉眼眶微红,心中翻涌:面具之下,他的容颜是否仍如初见?而那令他们隔阂、迫他远走的伤疤,如今可已恢复? 时至今日才终于明白,当年他看似平淡无波地问起自己是否在意那道疤痕时,自己那般含糊其辞、漫不经心,他眼中深藏的,分明是刻骨的落寞与心伤。 卿辞,终究是我太不坦诚。不知你……是否还会原谅?心口猛地揪紧,生怕被他看穿眼底的酸楚,林枕书慌忙又别扭地别过头去。 目光无处安放,却恰好撞上了庭院里那一树开得正盛的合欢花。 “瞧这花开得如此热闹,”他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楚卿辞身上,“倒真是好看。此花,唤作何名?” “……合欢花。”楚卿辞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分明这便是这花的名字,可不知为何,对着他念出“合欢”二字时,唇齿间竟觉出几分异样的滋味。 更怕他看穿自己心底那丝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心事。 “‘合欢’……” 林枕书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那两字揉进心底,再开口时,话语里已饱含深情,“多美的名字!既有情人,便当如这合欢花般,炽烈而圆满,岁岁年年共此华光。” 他眼中映着盛放的合欢,似有万千期许。 楚卿辞眸光微动,望着飘落的花瓣,声音平缓清冷:“可花开得再盛,花期终究短暂。绚烂一场,终归于寂灭。世间欢好,大约……也都如这花事一般,转瞬即逝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更轻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人生天地广阔,值得倾心执着的,何止于此?又何须……耽于儿女情长。” 这话语悄无声息地落进林枕书心湖。他眸色骤然一暗,像被针刺了一下——他果然……还在介怀着那件事么? 强按下喉间翻涌的情绪,林枕书抬眼,目光直直探向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公子……可曾为情所伤?” 楚卿辞身形微微一滞,旋即坚定而轻缓地摇了摇头,声音竟比刚才柔和了少许:“不曾。只不过……” 他目光投向远处的虚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庭院,“行路愈多,观遍红尘聚散,便……看得更淡些罢了。” 那些离别的缘由、留下的伤痛,从未让他悔恨过。而心底珍之重之的那份情意,也始终未曾改变。 不怨,更无悔。 林枕书目光灼灼,直视着楚卿辞:“楚公子恕在下直言,在下私以为一段情意之中,无论甘甜,抑或涩若,皆为此情应有之义。” 楚卿辞眸光微动,侧转向一旁:“林公子,你我同为男子,又方初识,倒在此论起情深似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5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