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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一起,他又慌忙摇头,心中暗斥:荒唐!他二人俱是男子,自己怎可生出这等荒谬的想法。 离末定了定神,开口道:“皇上,此人名唤陈评,乃林泽清同乡。据他所言,公子现今应在柳城。” 林枕书翻阅奏折的手骤然一顿,双眸却猛地亮起,声音微颤,透着不敢置信的急切:“谁?你再说一遍!” 离末冲着陈评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回话。 “画中公子确在柳城,”陈评眼神看向离末手中的画急忙开口,“现租住于林泽清的宅邸之中。” 林枕书恨不能将耳朵竖起来,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细细听进耳中。 良久,一抹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容,终是在他唇边绽放:卿辞! 这忽起的笑意,陈评看得一头雾水。未及反应,又听得皇帝朗声道:“赏!白银千两!” 陈评:……?! 林枕书目光倏地一凝,追问道:“慢着!你可在县衙见到画上公子的悬赏公告?缘何这么久竟无人来报。” 陈评面色登时青红交错,他惶恐不安地垂下头,嘴唇翕动,支支吾吾开口:“县衙确然贴了悬赏公告,可……恕小人斗胆……” 林枕书:“说!朕恕你无罪。” “那画中之人,怕是与公子真容连五分神似也无!”陈评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况且那悬赏公告语焉不详……城中百姓私下都在揣测,这究竟是何等作奸犯科的凶徒,竟惹得朝廷这般悬拿……” 林枕书目光微凛,猛地扫向离末:“怎么回事?!” 离末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自己犯了大错,扑通跪下:“皇上恕罪!此事实乃属下疏忽!” 他深吸一口气,愧悔交加,“属下只道宫中画师皆为丹青妙手,哪知……其中竟有滥竽充数之辈!”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低沉:“至于那布告内容……属下原想着不宜张扬,只言‘寻重要人物’,万没料到……竟会引致如此误解。” “嘭!”一声闷响,林枕书将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如此关乎卿辞的要紧事,竟出此天大纰漏!”他眸中怒火翻涌,“待公子平安归来,自领五十杖!” “……谢主隆恩!”离末喉咙发紧,极力压下眼底涌上的酸涩,深深叩首。 林枕书斜睨了他一眼:“还不速去准备?明日……不,今日便随朕南下!命林泽清前来带路。” “属下遵命!”离末躬身领命,不敢耽搁。 林枕书目光转向一旁兀自发愣的陈评,语气略微和缓,对离末说道:“带他去领赏。” 谁料陈评“噗通”一声重重跪下,叩首道:“皇上!小人……小人不敢求赏!小人家中有事,正欲返乡归省,未知可否……斗胆恳请允小人随圣驾同行?”他声音忐忑,却又透着几分坚定。 “允了!”林枕书几乎没有犹豫,“至于赏赐,朕金口玉言,岂能随意收回?况,此乃你应得。安心收下便是!” 为保机密,林枕书此次微服南下,朝中唯太傅一人知晓。 两个时辰后,一应准备妥当。离末领着林泽清与陈评策马抵达城门口,扬鞭疾驰而去。 路上,林泽清与陈评二人不见圣驾踪影,满腹疑心:皇上贵为天子,岂会与他们一道骑马奔波?想必是乘坐金銮车辇随后而行吧。 三匹马疾行,待至京郊密林深处,却见前方一位身长玉立、如玉临风的翩翩公子等在道旁。 离末见状,猛地一勒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林泽清与陈评满眼惊讶,虽不明就里,亦连忙跟着下马。 离末快步上前,朝着那公子恭敬行了一礼:“主子!” 二人面面相觑,迟疑地看向离末:“统领……这位是……?” 声音里满是困惑。 离末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清晰了几分,带着点提醒的意味:“正是皇上!还不快行礼!” 话音未落,只听那位公子清朗开口,赫然是林枕书的声音:“罢了!免礼。事不宜迟,速速赶路要紧。”原来他早已易容。也多亏了张然的人皮面具,方能如此便宜行事。 夕阳西下,将远山染作一片赤色。 林宅的门扉忽被急促叩响。 楚卿辞端坐不动,本不欲理会——料想不会是什么好事。奈何敲门声执拗不歇,不止搅扰了他,连邻舍也响起了咒骂。 “县衙办案!何人聒噪?!”门外衙差一声高喝,周遭的喧嚷顷刻止歇。 楚卿辞心下微沉:何时竟招惹了官府?莫不是……那张悬赏告示? 他正暗自拿不定主意,门外声音再度逼迫而至:“再不开门,休怪我等破门!” 楚卿辞暗自叹息——这门,看来是非开不可了。 门扉“吱呀”一声向内开启,衙差欲要破门的架势猛地僵在半空,显出几分狼狈的滑稽。 楚卿辞目光清寒地掠过二人:“不知在下所犯何事,竟劳烦二位如此破门?前两日贵县令不是才高悬起这林宅的牌匾?怎么,今日便转脸纵容你等来撞门了?” 两名衙差被他这番凌厉质问噎住,一时语塞。静默片刻,其中一人方勉强抱拳道:“楚公子见谅,并非您犯事。只是我家大人……想请公子过府一叙。” “哦?”楚卿辞唇角勾起一抹冷厉,“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并非什么人来请,本公子都会给这个面子。二位,请便!”话音未落,不等对方反应,他已反手将门重重合拢。 庭院深深,楚卿辞背对紧闭的门扉,心中思忖接下来的路。 此处虽山色秀美,民风淳朴,奈何县令昏聩妄为,更对自己存了龌龊念头,终非久居之地。 且看县令今日这番强请做派,只怕明日就要强行发难。他眸色一沉,当即回房,连夜打点行装,决计黎明时分便拂衣而去!可……一时又想不出去哪!也罢,大不了换个身份。 至于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届时再思虑一番。 两名衙差无功而返,在楚卿辞门外稍候片刻,仍不见那扇门再度开启,只得匆匆返回县衙复命。 县令听完通禀,勃然大怒:“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去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回来都办不成!” 二人面露难色,辩解道:“大人恕罪。可……那宅院周围皆是民宅,若强行破门拿人,动静太大,只怕……只怕会惹人非议。” 县令冷嗤一声:“哼!一个外乡人,在此地无亲无故、举目无亲。纵使抓了他,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何可惧?” 两名衙差对视一眼,犹豫地开口:“据属下所知,楚公子似乎……并未犯事。不知大人要拿他,究竟是……” 县令斜睨二人,厉声道:“怎么?本官下令拿人,还需向你们交代不成?”话音未落,一抹令人不齿的猥琐笑意已爬上他的嘴角。 衙差顿时噤若寒蝉,心下明了:这位县太爷当真是仗着山高皇帝远,在柳城做起了无法无天的土霸王。 他们连忙躬身应道:“小的们绝无此意!大人但有差遣,我等自当尽力效命。” 县令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他们还识相。“明日一早,再去找个由头‘请’他来县衙,就说……本官有事相询。若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哼,便是用绑的,也得给本官绑来!”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识抬举的东西,那就休怪本官无情!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之时,林宅门口已围堵了十几名捕快。动静引得四邻百姓纷纷聚拢,人群里顿时议论声四起。 “咦,这位公子才来不到一月,怎地就招惹了县太爷?” “小声点!听说昨儿夜里县太爷就差人来‘请’过,八成是吃了闭门羹,恼羞成怒了。” “啧啧,一把年纪了,还这般……分明是垂涎人家美姿容!” 此言一出,现场的衙差和捕快们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领头的一声断喝:“都闭嘴!奉劝各位,闲事莫管,管好自己!再敢妄言嚼舌,休怪大刑伺候!还不快散开!”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邻近院子的大门豁然开启。王叔神色凝重,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面向那帮气势汹汹的官差,声音带着强压下的怒气:“诸位差爷!敢问这是要作甚?退一万步讲,这林宅的主人乃是皇亲国戚!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擅闯民宅,强拿清白无辜之人,还有没有王法?!” 领头那捕快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狂妄至极:“王法?哼,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柳城地界,县太爷他老人家说的话,那就是王法!什么皇亲国戚?少拿这套糊弄老子!” 王叔气得脸色由红转青,胸膛起伏,却竭力稳住声调,猛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好,好得很!可你们打错了主意!那楚公子,昨夜早已向我辞行离去!此刻这林宅根本就是一座空宅!你们若不信——” 他说着,用力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捕快,直接挤到林宅门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院门,豁然推开,“诸位差爷,请便吧!亲自进去瞧个分明!” 他这一连串动作果断决绝。院门大开,宅内景致一览无余。 衙差和捕快们被他这突来的一出弄得面面相觑,将信将疑。领头的一挥手:“进去搜!”十几号人立刻蜂拥而入,脚步声杂乱地在不大的宅院里翻箱倒柜,四处查看。 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又匆匆退了出来,个个脸色难看。偌大的宅院,果然早已人去楼空,不见半个人影,甚至卧房内被褥都叠放整齐,只余冷清,显然是昨夜便已悄然逃离! 捕快头领盯住王叔:“莫非……是你藏了他?” 王叔愤然啐了一口:“就凭你是官差,便能血口喷人?我与那人非亲非故,藏他作甚!倒是你们,他本就无罪,这般揪住不放,究竟是何道理?” 捕快冷笑:“心虚了?” 王叔侧身让开大门:“我这院门敞开着呢!诸位尽管搜查!也好死了这份心!” 片刻后,搜查的衙役折返禀报:“头儿,没人。” 人群中,指责和议论声渐渐高涨起来。 捕快头领见众怒难犯,只得对随从衙役一挥手:“撤!” 待捕快们悻悻离去,隐于人群中的楚卿辞已换装现身。他径直走向王叔,抱拳一礼:“劳烦王叔了!” 王叔打量着眼前的公子:“楚公子,您和令弟当真是神出鬼没!方才若非您提前知会,我还当是遇见了什么改头换面的仙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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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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