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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就像宋奇说的那样,是条上不得台面的小土狗,不懂规矩,不知分寸,可他那么忠心,样样都是为了你好,叫你如何忍心抛弃他? 罢了,反正他和秦骁也没有以后,他身边留个人怎么了?他还要看秦骁的眼色么?秦骁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吩咐墨雨拿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小罐,递给宋奇:“玉容膏。” 宋奇又用不上这东西,用得上的只有刚受了鞭伤的顾砚舟,他便道:“大公子为何不叫墨雨直接送给顾砚舟?那小子要是知道您亲自赏给他的,肯定高兴坏了。” “就是不能叫他高兴坏了。”祝观瑜道,“这小子太冲动,今日为了在我跟前充本事,居然敢跟秦世子动手,我还赏他东西,岂不是叫他以后都这么干?” “这玉容膏是我赏你的,你拿去给谁是你的事。”他背着手往回走,掀开中帐的门帘进去了,并没打算去看望顾砚舟。 宋奇叹一口气,只能拿着小瓷罐去找顾砚舟的小帐篷,掀开门帘一看,这小子趴在床上,对着大公子的画像在流眼泪呢。 宋奇凑过去:“你这是找的哪门子的九流画师?若叫大公子看见这张丑八怪旁边写着他的名字,定要再抽你五军鞭……不是,你对着这种画像也哭得出来?” 顾砚舟哭得直冒鼻涕泡:“这是我自己画的。” 宋奇:“……” 那就不奇怪了。 顾砚舟扭过脑袋看他,眼泪汪汪的:“宋将军,我真的比那位秦世子差很多么?” “……咳。”宋奇面上镇定,脑中飞转,这小土狗有没有什么强项???快想!!! 很快,他双目一亮,立刻说:“你比他年轻,比他赤忱,这个最重要了。你看营地里那么多年轻郎君,一个个相貌家世都不差,为什么大公子看不上他们?就是因为你最真诚!最直接!” 顾砚舟的眼泪停了,他扯过帕子擦干净脸,把鼻尖都擦红了:“真的吗?只要真诚就行了?也不是多难的事呀,怎么可能只有我做得到。” 宋奇拍拍他的脑袋:“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可人就是很奇怪,越是光鲜优秀,就越是想要隐藏微不足道的一些缺点,就变得扭扭捏捏,一点儿都不可爱了。” “所以你这样大大方方把自己的美和丑和真心都展示出来的人,很多人都会喜欢的。虽然不是多么英俊漂亮的人,可有了这份坦诚,就会显得很可爱。”宋奇的目光有些幽深,仿佛在说顾砚舟,又仿佛在说别的人。
第39章 顾砚舟刚考上武举时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可毕竟在宜州东南府署做官的人大多都是世家郎君,他一个偏远乡下来的商户之子,融不进世家郎君们的圈子,他们平时少不了对他冷嘲热讽,他虽然表面仍说着自己不比他们差,心里却还是有点儿自卑。 近来被大公子挑到跟前伺候,他可谓扬眉吐气,那点儿自卑正要得意洋洋地长上翅膀飞走的时候,秦骁出现,家世出身、天赋本领、身形样貌,三百六十条条条都把他比成了烂泥。 他那刚长上翅膀要飞走的自卑,也被一锤子砸进了谷底。 他听了宋奇的话,仍不太相信,期期艾艾道:“真的吗?这样大公子就会喜欢?” 宋奇一笑:“真的。” 顾砚舟瞅着他:“可是司衙里大家都说你油嘴滑舌,你的话不能相信。” “嘿,你小子。”宋奇戳了戳他的脑袋,“这脑子该灵光的时候不灵光,现在跟我灵光起来了?” 他故意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罐:“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顾砚舟扫了一眼白瓷罐上贴的檀皮小纸:“玉容膏。” 宋奇:“那你知道这是谁给我的吗?” 军中这群糙汉,哪有用玉容膏的? 顾砚舟顿了顿,目光一亮:“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让你拿给我的对不对?” 大公子还说了叫他好好歇息别留疤,肯定是大公子! 宋奇挑眉,将那小白瓷罐一下一下向上抛着,顾砚舟眼巴巴地看着他,黑眼珠也跟着那白瓷罐一上一下,就跟盯着肉骨头的小土狗似的。 “宋将军,你就告诉我罢,是大公子,对不对?” 宋奇:“我油嘴滑舌,说话不可信?” 顾砚舟忙道:“都是他们胡说,是他们狗眼看人低,我知道宋将军一定是真心帮我的。” 宋奇哼了一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好,我告诉你,这是大公子赏我的,不是赏你的。” 顾砚舟一下子萎顿下去。 宋奇又道:“但是实际上就是给你的,你知道大公子为什么不直接赏你么?” 听到确实是大公子给自己的,顾砚舟又神奇地精神焕发了,忙问:“为什么?” “你今天做错事儿了,大公子不能赏你。”宋奇点着他的脑袋,“以后啊,你要记住,大公子叫你往东,你不往西,大公子没叫你动手,你不要自作主张,就算大公子多看其他男人几眼,他还不是只带着你在身边么?你就装作没看见。” “只要你听话,殷勤,嘴巴甜,保准秦世子比不过你,他拉不下那个脸。” 顾砚舟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他歇了一日,背上的鞭伤结了痂,他便小心地抹上玉容膏,而后继续到大公子身边伺候。 去的时候不巧,秦世子也在中帐,看见他,面色淡淡,只一扫,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既然这几处岛屿上的据点已经被彻底摧毁,吃的用的都烧得精光,应当短期内都不能用了,可为何近来还是不断有战报往京城送?”秦世子在和大公子讨论战况。 顾砚舟轻手轻脚走到旁边候着,祝观瑜并未看见他,兀自说道:“去年那几处据点被捣毁,确实让台州百姓过了个安生年,但是过完年,刚开海,海匪又来了,攻势还变得猛烈很多,但凡被掳掠的商船,物资抢光,人也几乎杀绝,仅有少数几个能逃回来报信。我们猜想,是几处据点的损失,加上过年期间封海停运,海匪的物资已几近竭尽,所以才奋力一搏。” 秦骁思索着:“看这几起海上的案子,最开始的一宗还在远洋,最近的一宗已经到了离港百里处,看来海匪又找到了新的中转地,不然他们那些小船,如何转运那么多抢到的物资?” 祝观瑜道:“不错。所以我立刻下令封海,果然,封海不出几日,海匪就打上岸来了。” 他叹一口气:“可是海匪总是悄悄上岸,偷袭周围村庄,抢了物资就跑,很难被抓到。而我们一直封海,商船没法出去做生意,就耗在港口里,船老大吃不上饭,底下的船工也都吃不上饭,台州城里一大半都是跑船的,这让他们怎么活?” 说完这些,他终于瞥见了一旁的顾砚舟,稍一挑眉:“可好些了?” 顾砚舟忙说:“小伤,已经结痂了,还用了您给的玉容膏,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啦!” 听见“玉容膏”三个字,那位面色淡淡的秦世子似乎眉心跳了跳。 祝观瑜又道:“玉容膏每日要用三次,你小子别躲懒,只用一次是不管用的。” 顾砚舟抓抓脑袋:“要用三次么?” 祝观瑜转回头继续看海图:“要用。若是留了疤,丑得不得了。”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殊含义,可顾砚舟却看见秦世子淡淡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痕,朝他瞥过来的眼神十分冰凉,带着隐藏得很好但又故意显露一丝的敌意。 顾砚舟脑子里回想起宋奇的教诲—— “只要你听话,殷勤,嘴巴甜,保准秦世子比不过你,他拉不下那个脸。” 顾砚舟迎着秦骁的视线微微一笑,道:“那我可要好好用,要是变丑了,大公子就不喜欢了。” 咔巴—— 一声脆响,秦世子手里的茶盏被生生捏碎了。 “?”祝观瑜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看看他一手的碎瓷片。 秦骁下颌绷得紧紧的,嘴上还要若无其事云淡风轻:“手滑了。” 顾砚舟在心里哈哈大笑。 宋奇将军说的果然有用,这个秦世子再好,但他拉不下脸来,所以他是比不过自己的! 他乐滋滋地在大公子身边忙前忙后,说些可怜巴巴讨人喜欢的话,逗得大公子忍不住发笑,旁边的秦世子那个脸色呀,简直比锅底还黑! 顾砚舟觉得昨日受的五军鞭的气都烟消云散了。 这一日营地风平浪静,连日的暴雨停了,天气放晴,山洪总算止住,众将士忙着给营地周围清理淤泥,清扫道路,有笑有闹忙到晚上。这一日海匪并未袭击,四周的村落一片祥和,到了夜里,当地海边长大的将士们就吃着海鲜围着篝火唱起船调跳起舞来。 援军是朝廷四处征调的将士,大多是北方人,少数的南方人也是江南人生,并不生在海边,看见当地的将士们说着听不懂的俚语又唱又跳,十分新奇,不多时也三三两两加入跳舞阵营,热闹得不得了。 祝观瑜原本很喜欢热闹,但今日实在人多,闹得有些受不了,就给宋奇留下一句“不准他们喝酒”,自己起身出去溜达去了。 夜幕已经降临,幽深浓黑的海平面静悄悄的,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浪花声冲击着海岸,仿佛一派悠然宁静,又仿佛静静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祝观瑜叫墨雨在远处守着,自己一个人慢慢在海边的乱石滩上走过,海风腥咸而湿润,虽然还有些凉意,但比起前几日好上太多,毕竟进入四月了,春日降临,台州如此靠南,一向是暖和得很快的。 这时,身后忽而响起了脚步声。 祝观瑜一顿,回头看去。 秦骁正站在他身后。 祝观瑜的呼吸有一瞬间停顿。 他跟来了。 他跟来做什么? 不远不近,四目相对,海风吹乱了祝观瑜的鬓发,他的心好像也被吹得有些慌乱,咚咚咚的,跳得很快。 他掩饰般地伸手拢了拢鬓发:“秦世子来找我有事?” 秦骁一步一步走过来,那脚步跟踩在祝观瑜心上似的,他有点儿想后退,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和秦骁单独相处,但他生生忍住了。 总有这么一天的。 等到秦骁娶了别人,你总有一天要心平气和地和他像朋友一样相处。 秦骁走到他跟前,站定,祝观瑜在袖中绞紧了手指,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还是和我一样出来透透气?” 秦骁垂眸望着他,今日是月初,没有几分月光,照不清他的神色,祝观瑜只觉得他的声音比平时柔软几分。 “我第一次来海边,大公子带我走一走罢。” 祝观瑜的心好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只有一点点痛,好像撞他的人也很温柔似的,是拿自己热乎乎的心来撞的。 他抿了抿嘴,转身继续往前走,秦骁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并不同他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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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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