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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立刻道:“已埋伏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 “先杀了祝恒远,免生后患。”祝恒信带着人一路往前追,祝恒远那一行虽然只有寥寥七八人,可明显是精锐中的精锐,竟一路护着他往西逃,此时宫门已经落锁,但西直门还有供宫女太监夜里采买的小门,他们竟是要从那里逃出宫去!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他们绕着皇宫追了这么久,已经惊动了整个宫中,前面就是西直门,如此大费周章最后却要被祝恒远逃出去,祝恒信万万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疯狂大吼:“弓箭手!弓箭手!给我射!” 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一路护着祝恒远奔逃的侍卫们已是强弩之末,勉力抬刀格挡,狼狈道:“殿下快跑!我们断后!” 祝恒远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咬紧牙关,朝西直门飞奔而去! 他的身影轻灵如燕,嗖的一下蹿出了小门,可随之,他身后侍卫们硬扛着的防线终于被全线击溃,哗啦啦如大江东去的御林军一瞬间吞没了这几个渺小如浮萍的侍卫,朝小门涌去,顷刻间就追到了祝恒远身后! 跑不掉了! 这条架在护城河上的通往宫外的小道还有那么长,道旁毫无遮挡,他立刻就会被身后的御林军射成筛子! 祝恒远一咬牙,单手一撑道旁低矮的护栏,纵身一跃! “他要跳河!” “射箭!” 嗖嗖嗖—— 箭雨铺天盖地,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扑了下来,从后一把抱住了他。 暮色中,祝恒远只看到了熟悉的袖摆,随即—— 噗嗤—— 皮开肉绽之声。 祝恒远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扑在他背后的李闻棋,两个人就相拥着哗啦一声落入护城河中。 静静的河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片刻,水上浮起来浓重的血红色。 夜幕降临。 巍峨森严的宫殿之中,祝彦博坐在堆满奏折的桌案后,心不在焉地翻着折子。 皇后娘娘今日送来了亲手熬的参汤,而后便一直在旁陪着他,轻言细语道:“陛下是不是累了?歇一会儿罢。” 祝彦博搁下手中的奏折:“朕知道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恒信的事,朕已经轻判,但要留他在宫中,再不可能了。” 皇后娘娘沉默了许久,幽幽开口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初娶臣妾进门时,对臣妾的诺言。” 祝彦博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玉容,朕也有苦衷。” 皇后娘娘抬头望着他,那眼神不知有几分爱,几分怨,几分恨:“陛下,臣妾几十年来尽心尽力,哪怕后宫的宠妃换了一茬又一茬,臣妾从不曾埋怨过陛下。可是陛下却将臣妾的亲哥哥撤职,现在又将恒信削去太子之位赶出宫去,您明明答应过臣妾一定会让恒信做储君!” “可是他做的事太不成体统!”祝彦博恨铁不成钢道,“朕给过他很多次机会!” 又道:“不是还有恒远么?恒远也是你的亲生儿子,朕保证立他为储君,行不行?” 皇后娘娘袖中的手攥紧了:“不行。只能立恒信为储君,他是长子!” “你这是无理取闹!”祝彦博一拂袖,“朕乏了,不想听你说这些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划破夜空,祝彦博一皱眉,看向外头:“什么事?” 宫人们连忙外出查看,不多时,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大皇子带着御林军围住了大殿!” 祝彦博脑中嗡的一声响,心中咯噔一下。 下一刻,殿门被吱呀一声缓缓拉开,祝恒信大步跨进来,越过屏风,祝彦博看见他身后跟着那人——御林军的副统领,正是皇后的侄儿,恒信的表哥。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小兔崽子今日要逼宫!
第64章 祝彦博简直是勃然大怒! “荒谬!荒谬!!!”他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拿下!” 这一声令下,只有内殿伺候的数名宫人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外头护卫大殿的那些御前侍卫、巡逻的御林军,竟毫无回应。 祝彦博心中咯噔一声。 “父皇不必再叫人了。”祝恒信阴沉沉地笑了一声,“儿臣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计划今晚起事,您的御前侍卫,今晚在这御书房附近巡逻的御林军,全都被儿臣换过一轮了。没换成的,也都死了。” “你!”祝彦博抬手颤颤巍巍指着他,“枉朕一个月以来煞费苦心给你从轻发落,你却在暗中清洗朕身边的侍卫,计划逼宫!” “朕将你一手栽培长大,就养出了这么一条白眼狼!”他气得冲到一旁架子边上,将镶金嵌玉的宝剑唰的一声抽出来,“朕今日就杀了你这个逆子!” 祝彦博抓着剑气势汹汹朝祝恒信走去,可还未走到近前,御林军副统领快步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陛下息怒。” 祝彦博简直肺都气炸了,连皇帝的气度都顾不上了:“你算哪根葱!也敢来拦朕!退下!” 副统领只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那习武之人巨大的力道让祝彦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由他摘下了手中的长剑。 “陛下息怒。”副统领重复了一句,将长剑远远丢到了自己身后。 那当啷一声长剑坠地的声响,简直像重重的一个巴掌扇在祝彦博的脸上,他是九五之尊,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不,曾几何时,也有过这么一回。 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一年他还是太子,当时的三皇子端王造反,带着两万禁军兵临城下,而京城只有八千御林军,情况比现在还要危急得多。 可那时年轻的自己却不怕,在拼杀到只剩下三百御林军的时候,自己还带着人打开宫门迎敌。 为什么不怕呢? 也许不只是因为二十多岁的年纪血气方刚,还有当时守在他后方不动如山的父皇,还有当时挡在他身前的靖远侯老侯爷。 那一战,靖远侯老侯爷为他拼命到最后一刻,同胞弟弟祝彦齐为他挡下致命的箭雨,现任的靖远侯秦般,当时还是世子爷,带着援兵及时赶到,最后一刻力挽狂澜,斩杀叛军首领,生擒端王,平息了叛乱。 那样的惊心动魄,那样的千钧一发,他都没有害怕,反而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是天命选中了他做皇帝,而非端王。 可是现在呢? 父皇已经仙去,靖远侯老侯爷带着老夫人云游四海不知踪迹,现任靖远侯秦般还在边疆抗击金人,连彦齐,也带着王妃游山玩水,多年不来见自己了,这些曾经镇在他身后的、挡在他身前的人,都一一离开了他。 曾经他以为是天意选中了他,现在想想,只不过是因为这些人选中了他。 祝彦博不由想起了永远不动声色、永远运筹帷幄的父皇。 父皇在弥留之际,曾喃喃地告诉他:“彦博,为政之道,你不算有天分。” “朕原本属意彦齐,可惜他无心于此,罢了,这江山就交给你,你要日夜勤恳,不可有一丝懈怠。” 那时他心中还有几分不服气,觉得自己不可能比弟弟差,可现在回过头来看,父皇仙去不过短短数载,这朝中、这天下,怎么就大变了样? 可是父皇,我已经日夜勤恳,没有一丝懈怠了。 为什么结局还是变成这样?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祝彦博心中不由生出万般无力,喃喃道:“恒信,父皇哪里做错了么?” 祝恒信冷哼一声,道:“父皇不必再同儿臣说这些,儿臣今日能站在这里,就不是来祈求父爱的!” 他命人把负责拟诏书的福公公抓来,连同传旨太监孙公公一齐,丢到了跟前:“儿臣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父皇即刻下旨,传位于儿臣!” 祝彦博抬头看向年轻气盛的儿子,恍惚间才明白了当年父皇看着自己时那种无可奈何的心情。 你不合适,等你坐上这个位置,你就明白了。 当年的父皇就让他这样坐上了这个位置,让他花去这么些年才明白自己并非帝位的最佳人选,可当年的大周正值春秋鼎盛,而如今的大周,已经再经不起一个平庸之君的折腾了。 似乎看出祝彦博的犹豫,祝恒信冷冷补充了一句:“父皇也不必再考虑十六了,儿臣来此之前,已经先杀了他。” 祝彦博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简直是痛心疾首:“他是你的同胞弟弟!你怎么如此心狠手辣!他清查你的案子时都没在定罪书上给你定死罪!” 祝恒信嗤笑一声:“所以他妇人之仁,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祝彦博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完全变了样的长子,可祝恒信已经没有耐心了:“福公公,拟诏书!” 福公公被御林军副统领一把拎起来,丢到了祝彦博跟前,这位跟着先帝多年,先帝故去后又接着侍奉当今陛下的老太监,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了,他颤颤巍巍爬起来,朝祝恒信一揖,苦口婆心道:“殿下,您这又是何必?陛下多年来如何待您,难道您心里不清楚?这些皇子中,陛下最在乎的就是您呀!怎么闹到如今这个父子反目的地步?” 祝恒信冷哼一声:“我先前也以为,父皇最在乎的就是我。可是在他的权力面前,他依然可以牺牲我!” “不必再废话。我现在不需要父皇施恩,我要靠自己当皇帝!” 福公公叹了一口气:“殿下,您现在可以逼陛下退位,可等您登基之后呢?” 祝恒信一愣。 “等您登基之后,您要面对的,是京中群狼环伺的世家,是京外早已怨声载道的藩王,是边疆虎视眈眈的金人。这些,曾经都是陛下在为您挡着,您想过有一天正面迎上他们时,您要怎么办么?” 祝恒信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后头的皇后娘娘开口了:“恒信,别怕,没有人天生就会做皇帝,你已经跟在皇帝身边学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祝彦博长长叹了一口气:“玉容,原来是你在背后教唆他。” “臣妾只是要陛下兑现当年的诺言罢了。”皇后娘娘一步一步走上前来,“陛下本来就该践诺,不是么?” “朕可以兑现承诺,可你却要挑这个时候。”祝彦博转头看向她,“国家内忧外患、生死存亡之际,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皇帝,他能懂什么?!你不就是要他当你们金家的傀儡!” 祝恒信瞪大了眼睛,望向母后,可母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看见身旁持着长剑的表哥,看见身后乌泱泱的御林军,忽而冒出了一身冷汗。 没了父皇,他只能倚仗母后,可是不知不觉间,竟让金家的势力完全渗透皇宫,而逼宫,也是母后的主意——到底是他想逼宫,还是金家一手推着他来逼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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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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