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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他大手拢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望向祝观瑜,微微一笑:“翊儿是你和我的孩子,我每每想到我们竟然有一个孩子,这么健康,这么可爱,我都会觉得,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祝观瑜也望向他,嘴角带着笑意。 秦骁低声道:“我……” 旁边的杂耍摊前爆发一阵热闹的呼声,他这一句的后面几个字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中,祝观瑜没有听清,忍不住提高音量,凑近一些:“你说什么?” 秦骁笑着说:“我说——” 他凑近来,在祝观瑜脸颊飞快一吻:“我好爱你!” 祝观瑜一愣,随即看见四下路人都投来惊奇目光,看着这对光天化日之下调情的爱侣,他登时满脸通红,抬手就打,秦骁连忙抱着孩子就往前蹿,祝观瑜气得在背后追他:“秦骁!你敢在我的地盘上对我耍流氓!” 两人在拥挤的人潮里追逐打闹,侍从小厮都被甩在了背后,祝观瑜一直追到一条小巷中,才追上秦骁,当即捶了他好几下。 秦骁笑着任他捶,逼近几步,把他逼到了墙边,单手抱着熟睡的小胖崽,另一手撑在他耳边,低头吻住了他。 三年了,在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浑身一颤,头皮都炸开的战栗感觉。 祝观瑜忍不住闭上眼,两手抱住了秦骁的脖子,张开嘴任他湿漉漉地抵进来,同他纠缠在一处,那种耳鬓厮磨、唇舌纠缠的感觉,让他心脏砰砰直跳,不由自主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不过这纠缠只有片刻,秦骁就放开了他,因为不远处响起了侍从们追上来的脚步声。 祝观瑜轻轻喘息着,抬眼看他,秦骁的目光恨不得能把他吃下去,但只是十分克制地伸手,戴着红玛瑙扳指的拇指轻轻抚了抚他嫣红的唇瓣。 “大公子,这回我交由你来做这个决定。”他低声道,“你想留在东南,还是去京城,我听你的。” 祝观瑜道:“要是我想留在东南呢?” 秦骁:“我就同陛下请命,来这儿剿匪。” 祝观瑜扑哧笑出声来:“你还能永远不回京城么?” “这一回金人已经彻底被赶去雪原,大周很多年都不会有战事了。”秦骁道,“我待在京城,反而惹得陛下生厌,不如四处游山玩水,与你做一对潇洒鸳鸯。” “你不想与我一同看遍名山大川么?” 祝观瑜心中微微一动。 “每年只有巡防的几个月,我要听从朝廷安排,其他时间我可自行离京,我也同陛下提起,要培养其他年轻将领,分担侯府的职责。”秦骁握了握他的手,“我等着你的答复。” 侍从和小厮们守在小巷口子上,不敢进去打搅正在交谈的二位主子,许久,祝观瑜才轻声道:“我会好好考虑。” 秦骁目光一亮。 这一日他们在城中逛到天色暗下来,祝观瑜带着小胖崽陪秦骁吃了个早早的团圆饭,这才坐马车往城外的东南王府去。 王府今晚的家宴也十分丰盛,世子祝时瑾明日又要出远门,一家人难得齐聚,祝盛安十分感慨,多喝了几杯,抱着外孙捏他的肉脸蛋儿:“宜州好玩么?今日都玩了些什么?” 小胖崽说:“看喷火,看猴子。” “还有呢?” “看舞狮,看比剑。”小胖崽说着,神气地拍拍腰间挂着的小木剑,“爹爹给宝宝买的剑。” 祝盛安一愣,抬头去看祝观瑜,祝观瑜有些讪讪:“今日是元宵,人家大老远从京城来给您拜年,您都不让他进门,一个人在外头过元宵,岂不是太可怜了。” “所以你就带着儿子跑出去陪他一起过?”祝盛安抬高了音量,“行,你们才是一家人,爹爹多余管你!” 雀澜立刻拉了一把他的衣袖:“你喝多了,瞎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不错,可观瑜都嫁了人生了孩子了,他们也是一家人呀!” “我可没认他这个儿婿!”祝盛安大声嚷嚷,“他那是趁人之危才把观瑜骗去京城的!我不同意!” “行了,都多少年了旧账了,观瑜都原谅他了,你能不提了吗?”雀澜道。 “你原谅他了吗?”祝盛安转头就瞪祝观瑜,咄咄逼人的模样。 祝观瑜还未开口,一旁的祝时瑾忽而出声:“两个人还好端端活着,就是天大的幸事了,父亲何必太过苛刻。” 一家人都闭了嘴。
第82章 有了祝时瑾这对阴阳两隔的苦命鸳鸯在前,祝盛安难得没再多说些什么,对祝观瑜去找秦骁共同查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个地下买卖市场,同盘州的黑市有些相似之处,都是在夜里交易,不过又与盘州黑市不完全一样——盘州黑市是有一处固定地盘的,大抵因为盘州那地界民风剽悍,江湖帮派盘踞,州府软弱无能,但是在宜州,他们不敢这样明目张胆,所以这个市场没有定所。”秦骁同祝观瑜说着这几日四处搜罗的消息。 祝观瑜道:“居无定所,我们上哪儿找去?那些做买卖的人,又怎么知道今日上哪儿去,明日又上哪儿去?” 秦骁道:“这就是它和盘州黑市最大的不同了,它只做熟人买卖,只在这一圈交易过的人中,选择那么几个人的宅子,用办宴会的形式来进行拍卖。也就是说,我们想进去查案,必须找到这个圈子里的熟人为我们引荐,我们才知道交易会在哪里办,我们才能得到进入这个交易会的密令。” “真够谨慎的,怪不得在宜州藏了这么些年,也没被挖出来。”祝观瑜思索着,瞥了秦骁一眼,“你可有找到引荐人。” 秦骁挑眉:“这些人大多有身份地位,肯定认得你我,哪能借他们的关系进去。” “那怎么办?” “做不了买家,只能做卖家了。”秦骁道,“我这些消息,都是从拐卖团伙那些人嘴里套出来的,他们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肯定进去过,我们扮成拐卖团伙的人混进去,只要摸清宴会地点,就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根据秦骁审出来的消息,这个月十九日,正有一次交易会,只是这些卖家并不清楚在何处举办,他们只提前知道时间,备好了“货物”在城中等着,等到交易会的当天晚上,自有接头人来带他们走。 这等非法的地下人口交易,官府一向查得很严,因此拐卖团伙三不五时就有人手被抓,还常常会碰上黑吃黑,因此团伙里有部分人失踪,他们倒也不会大惊小怪,秦骁这回大动干戈地追查线索,他们也只是暂避风头,并未闻风丧胆地逃窜——一来秦骁查线索时没用真实身份,二来他们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买家在背后撑腰,都被查过多少回了,每回到最后还不是平安无事? 秦骁和祝观瑜这几日便悄悄摸清了几个较大的拐卖团伙的堂口,等到十九日那天夜里,果然见有接头人鬼鬼祟祟从后门口进去,不多时,一行人拉着装满木箱的小拖车,做贼似的从后门出来了。 这几日连着下雪,又化雪,再结冰,冷得不得了,平头百姓又没什么御寒衣物,这些干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江湖人士、流氓混混,更是不讲究,戴着破破烂烂的兜帽和头巾,穿的旧棉袄里什么都塞,芦苇、苎麻、鸡鸭鹅等牲畜毛发,各种气味混杂在一块儿,简直难闻得令人作呕。 可他们早已习惯,领头那人一边指挥着手底下的小喽啰拖着车往前走,一边骂骂咧咧的:“这天气,得冷到什么时候?老子手都要冻掉了。” “他娘的,在宜州等了这么几天,才等到拍卖会,怕这几个小崽子冻死,老子还得自掏腰包给他们买衣裳穿,老子自个儿都没衣裳穿呢!”说着,就问前面带路那个接头人,“这回的买家可有出手阔绰的?老子下这么大血本,不得多挣点钱啊。” 接头人哼了一声,傲慢道:“买家出多少价,要看你拿出来的是什么货色。” 领头人皱了皱眉:“每次都是这么说……” 正嘀咕着,忽而一阵寒风掠过,众人连忙缩紧了脖子,冻得直打哆嗦。 领头人又骂了一句,招呼跟在身后拉车的小喽啰:“麻利点儿!慢吞吞的,冻死老子了!” 小喽啰们连忙应声,加快速度往前拖车,没人注意到,队伍最后面推车的两人已经被换掉了。 一路走到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后门,守门人验了接头人的密令,又同领头人核对了人头数,这才让他们拉着车进了门。 进入宅院,便是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的另一个世界,虽然他们走的是不见人的后门,只能从游廊的八角窗中偶然瞥见那边院中的奢靡喧闹景象,可那欢声笑语是挡不住的,领头人听着那些饮酒作乐的热闹声响,不无羡慕地直往那八角窗里瞧,身上破旧又不保暖还臭烘烘的袍子显得愈发寒酸了,他暗暗在心里想:等老子做完这一单…… 还没想完,走在前面带路的接头人说:“到了。把人放出来罢。” 接头人心里想着白花花的银两和日后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忙朝小弟们一挥手:“把人拉出来瞧瞧。” 他们拉着的小拖车上共有四个大木箱,而拉车的也正好四人,一人得负责看住一个小孩儿。木箱一打开,从满箱子的干草里扒拉出一个麻袋,再从麻袋里扒拉出饿得话都说不出来的小孩儿,接头人一一验过,道:“还不错嘛,各个都细皮嫩肉的。” 领头人就讨好地笑了笑:“您看,这回能让我进二楼去给各位贵客推销了罢?” 听他的口气,二楼似乎是难得一进的地方。 接头人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破袄子:“就你这样,进去恐惊了贵人,就叫这几个人跟着我进去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付钱之前,领头人断不会把这些孩子交出来,再怎么样都得派自己的人跟着,这是规矩,接头人倒也没再嫌弃这几个小喽啰穿着寒酸,径直带着他们往院中走。 穿过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庭院,一行人走进一栋小楼,在门口经过盘问才被放行。这栋二层的小楼乃是回字型结构,正中一个天井,一圈屋子围着天井,在一楼或二楼的四方走廊上,都能将整栋楼守着多少人一览无余。 众人的脚步踩在木楼梯上,将楼梯踩得吱呀吱呀作响,走到最后一级阶梯时,一道声音忽而响起:“楼上满了,你们不用上来了。” 这道声音说的虽是大周官话,但语调说不出来的奇怪,听不出是海外哪个异族的口音。接头人闻言一愣,随即讨好道:“黑管事,您行行好,您看,我这批都是好货色呢。” 说着,他让出身来,让这人看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孩子。 这个黑管事便一步一步走下来,挨个捏住孩子的脸蛋儿仔细打量。这几个孩子好几天没吃饭了,这会儿连话都没力气说,被他捏着小脸也不知道反抗,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就在看到第三个小孩儿时,那孩子实在没力气,竟双腿一软往下一跌,身子就止不住要往楼梯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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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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