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看守他的那人伸手一拎,拎住了孩子的后衣领,把他拎了回来。 黑管事的脚步蓦然一顿。 他用那古怪的音调说了一句:“你的衣裳,怎么没有臭味?” 下一刻,面前这名看守猛然暴起,脚下一蹬就往二楼飞身而去! 几乎是同时,黑管事唰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短刀,朝这名飞快掠过的看守狠狠砍去! 接头人吓得一声尖叫,前面两名小喽啰也吓傻了,黑管事的刀还没落下去,只觉得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他双目瞪大,想要避开,可已经来不及,下一刻匕首从后刺穿了他的喉咙,从前冒出一个血红的刀尖。 接头人和小喽啰吓得屁滚尿流,这个一刀杀掉黑管事的人堵在楼梯中间,他们只能慌不择路往楼上跑,连手里的孩子也不要了,可是往上跑了没两步,那名先行冲上来的看守已经堵在楼梯口,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拧断了脖子,闷闷一声摔在地板上。 “又是东瀛人。”祝观瑜把人踹到一边,抽空看了一眼被秦骁一刀结果了的那名黑管事,皱了皱眉。 秦骁一手拎两个,把孩子们拎上楼,二楼每间屋子门前都守着人,第一时间看见这儿的动静,马上高声大喝:“什么人!” 屋里寻欢作乐的贵人们似乎也被惊动,但却没有人出来看,祝观瑜眉头一皱:“放信号烟花!别叫他们跑了!” 秦骁从胸口掏出信号烟花,猛地拉响,一道冲天的红色信号砰的一声在夜空绽放,楼中众人抬头看见那炸开的烟花的形状,纷纷色变。 “是东南府署的信号烟花!” 祝观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东南府署的信号烟花又不是天天用,平头百姓根本不可能认得,最熟悉它的,一个是东南府署的官员及其亲眷,一个就是同府兵们常年交战的土匪、海匪。 若有东瀛人在此,那就是后者了。 自打当年的剿匪海战结束后,大周与东瀛太平了几年,还互相派出使臣交流学习,可东瀛派来的这些使臣,难道里头就有曾经的海匪? 这些人先前在沿海烧杀抢掠,现在又披着使臣的皮进入大周,在地下进行这样的交易,还专门买大周年幼的世家子弟回去,教他们认贼作父,教他们在东瀛开枝散叶,未来还要用他们、用他们的后代,来对付大周,祝观瑜想想都觉得简直恶心透了。 他一脚踹开扑上来的打手:“秦骁,你去踹门!别同这些小喽啰缠斗,只要看清楚屋里那些人的长相,今晚就算抓不全,来日我也一个个把他们指认出来!”
第83章 秦骁从楼梯飞身跃上二楼,在二楼扶栏上一蹬,借力高高跃起,半空中身子宛如弯曲绷紧的一张弓,而后猛一用力,一下子踹开了面前紧闭的屋门! 屋中众人发出惊叫,秦骁一扫,除了伺候的下人和被送进来等着被拍卖的孩子们,座上的全是异族面孔,发型、服饰也和大周截然不同,秦骁同北方金人打交道多,对南方海域上的异族则不太了解,虽然知道大周已与不少海外远邦建交,但他又不是礼部官员,只知道有哪些邦交国,还不到能凭服饰认人的地步。 他一眼记下这些人的发型服饰特点,再往下一间去,他往左,祝观瑜就往右,两人一边同源源不断扑上来的打手交战,一边挨个房间破门而入,二楼的房间本就不多,他们很快在最后一间屋子门口会合。 “全是异族人。”祝观瑜微微喘息,“这不对劲,这些人在宜州又没什么根基,怎么可能非法买卖人口这么几年都没被发现。” 秦骁抬起脚就准备踹门:“看看这最后一间!” 话音未落,一道暗箭猛地破门而出,祝观瑜瞳孔骤然紧缩:“小心!” 秦骁旋身堪堪避过那当胸一箭,祝观瑜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几乎在同时,门内又嗖嗖嗖连射出数支利箭,直朝他而来! 祝观瑜余光瞥见,想全部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被猛地一扑,秦骁将他扑倒在地,避开了这几箭,祝观瑜胸口咚咚直跳,心有余悸,鼻尖却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爬起身一看,就见秦骁手臂的衣袖被划破了,箭尖在他胳膊上划出了一道血口,才这么一会儿,伤口就泛出了微微的紫黑。 祝观瑜心中咯噔一下:“这箭上有毒!” 他想给秦骁处理伤口,可是打手们还在源源不断往这边冲,秦骁一跃而起:“抓紧机会!” 他一脚踹开了这间屋门! 就在破门的一瞬间,祝观瑜往里一瞥,正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侧影一闪而过,被两名侍卫扶着,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下一刻,屋门完全大开,屋内只留下横七竖八一片下人的尸体! 秦骁一下子皱紧了眉,刚要去追,祝观瑜一把拉住他:“我看到他的侧脸了。” 秦骁一怔:“你认出来了?” 祝观瑜一脚踢起旁边的一张矮桌,矮桌朝外猛地飞去,砸翻了一片要往里冲的打手。他一边扯出帕子,在秦骁受伤的那条胳膊靠近身体那端系紧,免得毒性往上蔓延,一边说:“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但我肯定见过他。” 就在他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留意到秦骁的这条胳膊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祝观瑜心头猛然一沉,一下子抬起头看秦骁——秦骁面色已经泛起了微微的乌青。 毒性发作了,这箭上抹的毒竟然这样猛烈,只是一个小伤口,毒性都发作得这么快! “大公子,我……”秦骁一句话都没能说完,像是猛地一阵剧痛,整个人抽搐了一下,砰的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祝观瑜吓得魂飞魄散:“秦骁!” 最后一刻,秦骁眼前只看见大公子焦急万分的脸,而后视线就陷入一片黑暗。 …… 这回查案可说是人赃并获,将这些地下交易市场的买家几乎一网打尽,可是众人面上却不敢露出几分喜色,因为秦世子在查案时被毒箭射中,情况危急,到现在还没有好转,大公子已经守了他一天一夜了。 王爷王妃也来看过,见大公子魂不守舍的模样,到底不好说什么,只加派了人手到大公子府帮忙,又送来了不少名贵药材。 “这毒古怪,老夫在大周游历多年,竟然未曾见过。”老大夫捋着长长的白须,“喝了药,倒是有些好转,但怎么到现在还没醒来?只是这么小的一个伤口,不应当呀……” 祝观瑜在旁听着,不由心急地打断:“古怪,是怪在毒性特别烈么?他还能不能醒过来,醒过来之后,身子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这位老大夫便是原先给他调制香珠,后来又给他配了洗去标记的汤药的神医,原先年轻时也是江湖人士,是个用毒高手,不过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便以行医为生,机缘巧合得了王府一份恩情,就一直留在宜州,王府请他,他就会赶来。 祝观瑜对他的医术是十分信任的,见他都如此为难,不由变了脸色。 老大夫道:“越是剧毒,发作越是快而强烈,一般而言都是这样。老夫奇怪的是,这样的剧毒,早该要了他的命了,怎么他到现在还没事呢?既然没事,就不是剧毒,那他怎么现在还没醒?” 祝观瑜:“……” 他不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骁。昨夜刚发现他中毒,自己就给他系了手帕,后来发现没什么用,就立刻给他伤口划开放血,然后又抠他喉咙让他吐了一回。 这下秦骁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连嘴唇也是白的,倒不再像昨晚那样泛着乌青了,但看起来虚弱极了。 凑在床边的小胖崽皱着脸蛋,抓着祝观瑜的衣袖:“娘亲,爹爹什么时候病好?” 祝观瑜叹了一口气,把他抱起来,又同老大夫说了一句:“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老大夫四指按在秦骁脉门上,思索着:“老夫再给他扎一轮针。” 他扯开秦骁的衣襟,露出胸膛和小腹,又从药箱中拿出一包银针,摊开来,取了一针,就往秦骁身上扎,小胖崽吓得抓紧了娘亲的衣襟,大叫:“不要不要!不要欺负爹爹!” 祝观瑜拍拍他小小的脊背:“大夫在给爹爹治病。” 说话间,老大夫又取了一根银针扎下去,小胖崽噘起了嘴,要掉眼泪了:“爹爹好痛。” 稚气的童言童语,却恰好配上床上秦骁那惨白的脸色,祝观瑜心中也一痛。 不知怎么的,他脑中突然想起几日之前,元宵团圆夜,弟弟祝时瑾的那句话。 “两个人还好端端活着,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到了这一刻,他才由衷地想,只要这一回他能活下来,只要我们两个都能好端端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听我的也好,我听他的也好,在京城也好,在东南也好,怎么样都好。 只要他活着。 他在心中默默地祈求上苍,求求老天开眼,看在秦骁为大周百姓平定边疆战乱,守护一方平安的份上,让他再次度过这个难关罢。 他一边祈祷,一边轻轻拍着小胖崽的背,道:“宝宝怕么?那就不看。” 老大夫取出了第三根银针,小胖崽一下子回身把脸蛋埋在了娘亲怀里,不敢再看了。 一根一根银针下去,不多时,昏迷不醒的秦骁身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打热水来给他擦身。”老大夫吩咐。 下人们连忙一盆盆打了热水进来,又一盆盆变成凉水送出去,如此直到深夜,老大夫再次号脉,总算松了一口气,从药箱里掏出个竹筒来,拔出塞子,凑到秦骁鼻下一晃,也不知那是什么样刺激的气味,秦骁一个激灵,眼皮睁开了一线。 “你醒了。”守在床边的祝观瑜双眼都亮了,一下子凑近来,“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骁张了张嘴,嗓子却是哑的,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现在当然是难受的,毒性要慢慢下去。”老大夫抹了把汗,开始收拾药箱,“再喝几副药,再扎几次针,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祝观瑜忙道:“这回多亏了您老。” 他让墨雨拿了银子来打赏,自个儿亲自送老大夫出了院门,这才匆匆折返回来,在秦骁床边坐下:“还说不出话么?嗓子难受?” 秦骁脸色依然不好看,精神也不佳,但还是勉强伸出手,在他手心慢慢写字。 【没事。】 祝观瑜松了一口气,又埋怨道:“你总是这么说。” 秦骁微微一笑。 他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腿边还挨着个小小的、热乎乎的身子,祝观瑜便把睡在床尾的小胖崽抱过来:“翊儿懂事,看你昏迷不醒,就不肯离开你,非要在这里看着,便叫他在角落里睡了。” 秦骁一看,小胖崽睡着了,脸蛋还是皱着的,小小的娃娃像是也有着小小的心事,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搁在脑袋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