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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晔挺直腰板,头颅高高昂起。 然后魏婪又放了一盒铜钱、一打书,一叠黄纸,一块砚台,五卷竹简。 闻人晔气沉丹田,目视前方。 魏婪左顾右盼,突然笑开了,搬起桌子角落里装饰性的盆栽,“陛下,这个也劳烦您了。” 闻人晔低下了高贵的龙头。 他捧着半米高的金字塔,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魏师还真是不客气。” “您别把我当魏婪,把我当先皇,死者为大嘛。” 这话太放肆。 闻人晔扭头喊道:“来人,把这些东西搬去御膳房,就说是魏师赏的。” 宫人们不知道在门外听了多久,疾风一样跑进来,拉磨的驴一样抬着东西出去。 见闻人晔要走,魏婪将男人叫住,对他伸出手:“陛下,我的东西…” “魏师为朕而来,怎得一串佛珠都不舍得?” 闻人晔跟个强盗一样,当着魏婪的面将佛珠戴上,摇摇头说:“道士戴佛珠做什么?” 装样子啊。 魏婪在心中翻白眼,面上笑吟吟:“陛下若是喜欢便拿去吧,左右是先帝送的,此番算是物归原主。” 闻人晔脸色变了变,他厌恶先帝,连带看这佛珠也不顺眼了,他抬起手,嗅了嗅,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听闻魏婪擅炼丹,难怪一身清香。 “魏师既然喜欢,朕改日送新的过来,”闻人晔将佛珠摘下,捏在手里:“这俗物还是留在俗人手里好。” 先帝求仙问道三十年,在儿子口中却还是俗人一个。 魏婪笑而不语。 夜里,魏婪翻了翻系统界面,最上方有四个格子,分别是:卡池、背包、信息和成就。 信息栏右上角有一个醒目的红点,魏婪每次都假装没看到,一直攒到99+,才点开扫两眼。 信息栏里是系统随机刷新的小道消息。 包括但不限于尚书之子的相好是青那个楼里的柳儿、镇北王世子昨日抬了小妾入府、民间传闻新帝登基之后不选秀是因为不举,跟先帝一个样。 先帝看到这个才是真的要从皇陵里爬出来。 “镇北王世子?我记得是个草包。” 【系统:不但草包,还是个纨绔,他当街打伤了那民女的兄长,强抢入府。】 “无人弹劾?” 【系统:被宋党压下去了。】 机械音未落,又一条小道消息弹了出来。 镇北王世子强抢民女的事居然还有后续,那民女竟是镇北王的亲女儿,世子反而是狸猫换太子的狸猫。 等一下。 魏婪睁大了眼:“什么叫做郡主纳了兄长为男妾?她纳的是世子,还是原来那个当街被打的兄长?” 【系统:纳了原来那个,世子品行不端,要一个月的考察期才能过门。】 【系统:要不你以为宋党为什么要压消息?】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压的吗? 镇北王世子是个废物,也是镇北王最大的污点,朝中分为两派,一派是世家抱团,以丞相宋承望为首,统称为宋党,与镇北王走得近,另一派大多是靠军功爬上来的武将,以太尉季芮为首,称作季党。 还有少数中立派,说是中立,其实都是墙头草,那边势大就往哪边倒,他们还有另一个名字:保皇派。 魏婪关掉系统页面,闭上眼,又睁开:“紧张,睡不着,你想想办法。” 【系统:看到右上角的那个圆圈了吗?点一下。】 魏婪找了找,在隐蔽之处发现了一个漩涡形状的圆点,点了一下,蜡烛瞬间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几秒后,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与此同时,成就栏上也弹出了一个红点。 【玩家第一次使用跳转日期(1/1)】 魏婪惊呆了,他读书少,也没有师门,一路靠骗走到现在,什么江湖术士的手段都学过,但那些是障眼法,系统改变天时可是实实在在的。 “你、”魏婪走到窗边,看了又看,看到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不可置信的问:“这是什么妖术?” 【系统:游戏自带的基础功能而已。】 自从绑定魏婪之后,系统说的最多的词就是“而已”。 丞相府 宋承望召集了几名官员谈事,清河郡太守不但是清河郡当地望族出身,也是户部侍郎的妹夫,同宋党休戚与共。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魏婪身上。 “其他人都被下了狱,只有他独善其身,”一名官员笑眯眯的说:“你们说,陛下为什么偏偏放过他?” “想必是使了什么妖术。”另一人说。 “骗子而已,还妖术,”户部侍郎嗤笑:“我看,陛下是听信了他的谗言。” “既如此,我们不如拉拢魏婪,让他们替我们给陛下耳边吹吹风?” 一中年男人横眉倒竖:“一个没有官身的骗子,让他入宋党,我不答应!” “要你答应?” 户部侍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宋承望,“丞相大人以为呢?” 多一个朋友,不如多一个敌人,宋承望吹了吹茶,道:“你们怎么知道,那妖道不是季党的人?” 众人噤声。 良久,户部侍郎蹙眉:“清河郡的事迫在眉睫,若他是季党,一定会劝说圣上严惩清河郡太守,不如…” 户部侍郎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宋承望垂下眼,“不急,先派人给他递句话,若魏婪是个聪明人,也省得我们动手。” 谈得好好的,天光大亮,隐蔽的氛围瞬间散去,屋外甚至传来了鸟叫。 “这这这,我怎么记着刚刚才入夜…怎么天亮了?” “难道这也是天灾…?”一名官员面色惊疑不定。 “莫要胡言,什么天灾,这分明是祥瑞,”宋承望喝了口茶压了压惊,问:“几时了?” “快卯时了。” “我方才来的时候刚过戌时,”户部侍郎掩着面说:“丞相大人,莫非是宫里的仙师所为?” “仙师?”户部尚书轻蔑一笑:“若是真有移天换日的本事,还能被抓进大狱里?” 宋承望放下茶杯,环视一圈,道:“有一位不在此列。” 户部尚书蹙眉,“圣上有德,饶他一命,难道丞相大人也信江湖道人之说吗?” 宋承望不信,但他找不到理由解释好端端的天怎么突然亮了,前一秒还是戌时,为何成了卯时。 以及,他还没睡觉,就要去上朝了。 闻人晔比他们更疑惑,他只是拿着那串佛珠看了几眼,竟然换了人间。 他充满探索精神的继续盘佛珠,但是天色不再变化,闻人晔吸了口气,命人打了水来,将佛珠泡进去,没变化。 生火一烤,变了,不是天变了,是佛珠着了。 急急忙忙将佛珠重新扔回水盆里,闻人晔还是没有头绪。 刚睡着就被传唤的杜庚:“陛下,会不会是您日理万机,忘了时间流逝,其实并没有什么突然日出之事?” 闻人晔怀疑过,但他不觉得自己已经糊涂到了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地步。 难道—— 闻人晔从水盆里捞起佛珠,递给杜庚,“你闻闻,这佛珠上的香气是不是能够迷乱人的心智?” 杜庚略通药理,他摇摇头:“陛下,这只是沉香。” 闻人晔糊涂了,难道真是他搞错了? 他咬着下唇在殿内踱了几圈,将佛珠抢了回来,“罢了,等上朝见了魏婪就知道了。” 魏婪也不知道。 震惊过后,他苦着脸问:“我还没睡呢,你不能虐待玩家。” 【系统:左上角也有个圆圈,你按一下就回去了。】 魏婪照做,紧急撤回一个太阳。 红日落回了地平线之下,天边的晨曦步步退却,拜倒在了夜色的侵略之下,月光撒在枝头,几粒星子零零碎碎。 已经备好马车准备上朝的宋丞相:“?”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的闻人晔:“?” 刚打过鸣的公鸡:“?” “你说,杜庚,你说,”闻人晔拉住杜庚的衣袖,一路把人拽到窗前,指着茫茫黑夜问:“是朕操劳过度,还是你瞎了?” 杜庚讷讷无言,刻在骨子里的官场本能驱使他“彭”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高声大喊:“祥瑞!祥瑞!此乃大吉之兆,圣上得天所眷,为万世所昌!” 闻人晔心烦的走到一边,“备驾,朕要去求仙台。” 到底是妖孽作祟,还是天降祥瑞,他要问清楚。 杜庚也跟着去了。 走进求仙台,杜庚拘谨地双手交握,守在殿外不敢踏入。 闻人晔:“魏师可曾想出去?” 两名守卫道:“不曾。” 魏婪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殿内,看了会儿书就开始打坐,没有任何异常,对于这种变相的软禁也没有反抗过。 闻人晔微微颔首,独自走了进去。 穿过层层帷幔,闻人晔听见了些许水声,他脚步一顿,想起先皇专门为各位道长们引来热泉御寒,想必就是这处了。 和白天时一样,闻人晔躲在纱幔之外,分明是天子,却做着见不得人的窥探之事。 蒸汽氤氲,看不真切,闻人晔正要靠近些,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非礼勿视。” 下一秒,一只手遮住了他的双目,闻人晔心中一惊,魏婪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他居然没发现。 沉香萦绕在鼻尖,闻人晔握住魏婪的手,面不改色:“魏师何不放手?” 魏婪轻笑了声,“若是在民间,陛下该被五花大绑送进衙门。” 闻人晔理直气壮:“朕是天子,魏师既是殷夏人,就是朕的子民,朕看两眼有何不可?”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感觉颈侧一凉,似乎有水珠滴下来。 闻人晔绷紧了喉咙,人在失去视觉时,其他感官会更加明显,譬如魏婪的手,譬如贴近的吐气。 下一秒,闻人晔感觉到一股推力,不大,但他没有掉以轻心,一边猜测着魏婪想做什么,一边跟着这股力道向前一倒。 “哗啦啦!”水花四溅。 闻人晔跌坐在池中,狼狈地拨开湿漉漉的发丝,透过湿润地雾气瞧见了池边笑得前仰后合的仙师。 魏婪身形高挑,只着一件浅紫色的垂地长袍,白皙的颈露在外面,半湿的发搭在肩上,洇出一片湿痕。 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魏婪掩面笑道:“上来吧,陛下,莫要着凉。” 分明是他将闻人晔推下去的,又摆出一副忠君做派。 闻人晔嗤笑了声,从池中一跃而出,内力驱动,短短几秒便将衣物蒸干了。 他正要兴师问罪,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只听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有刺客!快护驾!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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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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