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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计划再次被打断了。 闻人晔圣心大悦,“太尉为殷夏所做,朕都看在眼里。” “正好,求仙台还缺一个掌事。” 闻人晔笑着说:“你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念在季家代代忠心耿耿,季太尉又与先皇情同手足的份上,朕便封你为求仙台掌事,如何?” 季时兴半酸半忧地睁开了眼,他考了这么多年科举,现在还没当上官呢,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让大祭司捷足先登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大祭司,大祭司愣子原地,袖中的匕首拿出来也不是,松开也不是。 季太尉清了清嗓子,“傻孩子,还不快谢过圣上。” 季时兴也跟着说:“是啊,表哥,你还不快叩谢圣恩。” 求仙台,大祭司略有耳闻,据说是先帝命人建的,虽然不如朝堂官员那般有实权,但却是最容易接近皇帝的地方。 仔细思量了一会儿,大祭司心中有数了,今日杀不了闻人晔,改日也是一样。 来日方长。 男人退到台阶下方跪拜,“谢陛下隆恩。” ** 我叫乌荣,是求仙台的新掌事,负责记录仙师们的生活起居,但他们都不知道,我其实是南疆的大祭司。 乌荣送走了前来领取俸禄的王道长,转身回了房间。 不是说皇帝没事就往求仙台跑吗?这几日下来,他怎么一次都没见到闻人晔。 难道闻人晔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可若是如此,闻人晔为何还留着他? 乌荣断定季太尉不敢告诉闻人晔他的来路,不然,季太尉没法解释他为何带刺客入宫。 传闻中阴晴不定的暴君难道还能听他解释不成,季太尉抄家,他乌荣斩首,谁都别想逃。 从季太尉将他带进皇宫那一刻起,季家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李道长自殿外走进来,高声喊道:“掌事大人可在?” 乌荣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面上挂着笑容:“李道长,有失远迎。” 李道长细细长长的眼一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摇摇头说:“乌大人,小道看您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乌荣摸了摸额头,“许是昨夜没睡好,李道长多虑了。” “非也,非也,”李道长将拂尘一甩,手指隔空点了点乌荣的眉心,“乌大人,最近日头裂,便是在求仙台,屋子里也是热的,您没事多出去透透气,瞧您,脸上的皮都裂开了。” 乌荣身形一顿,手指仔细摸了摸,果然摸到了细细的裂纹。 他眼中划过一丝杀意,很快被笑容盖了过去,“多谢道长提醒,我记住了。” 李道长是谁,他可是当年求仙台三十六道长大逃杀中活下来的十六人之一,瞬间听出了乌荣语气中的别扭之处。 他心中咯噔了一下,眯成缝的眼睛睁开了,现在是一条大缝。 被他这般看着,乌荣心中没底,问道:“李道长,您怎么这么看我?” 李道长摸了摸胡子,连连摇头,“无事,乌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他越是这么说,乌荣越是不信,走到李道长身旁问:“道长,可是天机不可泄露?” 李道长摇摇头,横跨一步与他分开,道:“您命中有一劫,就在本月。” 本月?闻人晔确实命令季时兴在一个月之内抓住他。 现在嘛,季时兴不敢道出他的真实身份,要么抓个假的大祭司糊弄闻人晔,要么,等他杀了闻人晔。 到那时,季时兴确实不用抓他了,不过季家、连同整个殷夏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 乌荣笑了笑,并不在意,“谢道长提醒,道长找我有何要事?” “咳,”李道长移开视线,看着墙壁上的花纹,意有所指:“中秋快到了,往年求仙台要举办宴会,排场盛大,耗费银两也不少,今年我已经请示过陛下,陛下答应了。” 乌荣眼睫动了动,“道长是想让我去找内务府要钱?” 李道长又咳了两声,“话不能这么说,一年一度的中秋宴,难免办得隆重些。” 乌荣笑着附和:“您说的是,我这就去内务府问问。” 李道长一伸手,用拂尘拦住他,“乌大人可莫要提到小道。” “自然。” 待乌荣离开,李道长掐指算了算,这一算,表情霎时间变了,他又掐了几下,伸手甩了自己一巴掌,忙不迭地跑了。 “老王!老王!” 李道长抓着拂尘跑进王道长的屋里,却见王道长领了这个月的俸禄同下人赌钱。 “大大大!”王道长兴奋地喊着。 只见一小太监揭开倒扣着的碗,果然是大,王道长立刻拍起了手,“好,本道长又赢了!” “别赌了,我有事找你!”李道长大步走过去,驱散了下人们,将门一关,揪着王道长的领子,将他按在椅子上。 王道长一头雾水,摸了摸脑门,没发烫,手背一翻,在李道长额头也蹭了一下。 “怎么了,看我赢钱你心里不舒服?”王道长翘着二郎腿问。 李道长“呸”了一声,“少放屁了,你知不知道新来的乌掌事?” “知道啊,挺好说话的那个。” 王道长数着手中刚赢来的碎银子问:“怎么了,你跟他有过节?” 李道长拧眉,“你算算,他是不是有问题。” 王道长听到这话,终于抬起了头,“你什么意思?” 李道长:“你先算。” 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脚抖了抖,王道长摊开掌心说:“我算一次二十两,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给你点面子,你给十九两吧。” “滚吧你个姓王八的,”李道长咬牙:“这种时候你还想着跟我要钱?” “什么时候?老李,乌掌事是皇上封的,还是季太尉的侄子,他能有什么问题?” 王道长将钱塞进荷包里,抓起一把瓜子磕了一个,说:“你算到什么了?说说。” 李道长脸色难看,“我不确定。” 能留在求仙台的虽然都是骗子,但也不是完全不懂,能把先帝骗的一愣一愣的,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道长还是第一次听李道长承认自己技艺不精。 他将二郎腿放下了,随时揪下三根树叶往桌上一扔,“嘶——” 李道长定睛一看,二阳一阴,两阳夹阴,离为火。 南方。 与南有关,最近皇城封锁,人心惶惶,无人不知官府正在捉拿南疆大祭司,凡事窝藏逃犯者,同罪论处。 但提供线索者,可以去季太尉府上领赏。 王道长摸了摸下巴,“该不会,乌掌事和南疆大祭司有什么关系?” 李道长推了推他的肩膀,“你直接算算,乌掌事是不是有问题。” 王道长起了一六爻卦,官鬼世爻临腾蛇,几乎是明示了,乌掌事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半刻钟后,十五位道长齐聚一堂,各显神通,每个人算出来都是如此,就算乌掌事不是大祭司,也绝对有秘密。 “我今日见他,直言他有血光之灾。”李道长忧心忡忡:“不会让他躲开了吧?” “无事,”赵道长宽慰道:“当初我们劝先帝少吃点丹药,他也一样不听。” 李道长蹙眉:“我们什么时候劝过了?” 他们不是一直在马不停蹄地为先帝炼丹然后偷偷吃掉其中买药材的差额吗? 赵道长目移,“往事不可追,总之,谁去向陛下禀报此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他们都不愿意,赵道长只得看向最开始发觉此事的李、王二人。 王道长心道不好,拍案而起,“仔细想想,我们真的有必要告诉陛下吗?” 众人:“?” “陛下日理万机,何必用这种小事惹他心烦,而且,陛下难道真的不知吗?他故意将乌掌事安排在求仙台,说不定就是故意让他远离权力中心。” 王道长很快说服了自己,并且试图说服别人,“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是设好的局吗?” 赵道长眸光错愕:“你的意思是……?” “没错。” 王道长沉声说:“其实,只有乌掌事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罢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问题。” 他说的太有道理了,赵道长犹豫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问题:“万一他谋害皇上呢?” “皇上是真龙天子,无论他做什么,皇上都不会有事。” 王道长说的信誓旦旦,但这次其他道长就不认同了,真龙天子就不会死?恐怕未必。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王道长反问:“你们是想说,当今圣上会被奸人害死不成?” “行了,别说胡话了。”李道长用拂尘抽了他一下。 这事只能咽进肚子里,他们一不敢去皇上面前捅破,二不想得罪季太尉的侄子,除了装傻,没别的选择。 “要是魏道长在就好了。”一名道长叹息一声。 从以前开始,他们之中最胆大的就是魏婪。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在殿内响起。 他们思念的魏道长此时已经成了南疆谷长老的座上宾。 “使者请自便,这杯我先干为尽。” 谷长老大刀阔斧地坐在上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坛酒,他直接拨开酒杯,抱着酒坛咕噜咕噜灌了两大口。 魏婪坐在下首,右手边是王一,对面则是谷长老的心腹们,乌尼纳也在其中。 当魏婪看过去时,他们都垂下了头,乌尼纳压得最低,鼻子恨不得埋进菜盘里。 魏婪笑了声,他不以酒力见长,手腕一翻,将酒水倒了,“长老好酒量,您喝吧,我就不喝了。” 南疆的酒味道太呛人,魏婪喝不惯,也不喜欢。 谷长老眼冒精光,放下坛子,用袖子将脸一抹,故作恼怒:“使者这是何意,莫不是不给我面子?” 最开始,魏婪不愿意露面,让乌尼纳将宝刀转交给他,谷长老本就心中生疑,没想到几日不到,他忽然冒了出来。 当时,谷长老问他,这次不怕有探子了? 没想到魏婪说:“探子已经抓到了。” 没有人知道谷长老听到这句话时心情有多么激动,众所周知,圣子身边的人忠心耿耿,大祭司的手下能文能武。 只有他谷长老的弟子拿不出手,唯一矮子里拔高个的谷鱼偏偏没能承受得住千丝蛊,嘎巴一下死了。 谷长老当即按耐不住,忙问道:“哪里,是谁?” 魏婪拍了拍手,王一揪着一人的衣领走了出来,那人双目失神,颈侧青筋直跳,口中呢喃着什么,似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他的状态像是疯了一样,谷长老第一眼险些没能认出来。 后来仔细一看,他才发现,探子居然是他的弟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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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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