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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了。” 谢见琛微哑的声音将晏漓自失控中拉回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何等出格之事,像是为烈火灼伤般收回手。 好在光线昏暗,谢见琛看不真切他那转瞬即逝的慌乱神色。 “莫哭了,”晏漓试图装作自然地继续为谢见琛抹眼泪,“你想看什么?” 谢见琛自然意识不到晏漓复杂的心理活动及方才发生的小动作。没了模糊视线的泪水,他睁大眼,不放过眼前人身上每一处细节。良久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说: “想看看你。” 内心深处那小小一方柔软被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精准击中,此时的晏漓无所不依: “请查验吧,我的谢小将军。” 某人嘴上这么说,可谢见琛瞧他动也不动,依旧是无赖地压着自己。 久别重逢,谢见琛也不再在意这些小细节了,只是不厌其烦地端详着晏漓漂亮到令他心颤的五官,不知不觉间,竟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下来。 他一边小心翼翼描摹着眼前人的脸,一边细语关切道: “沙口县夜来不太平,人言常有恶鬼出没,我方才便听见了鬼泣声……你深更半夜到此,可有被吓到?” 晏漓自然听得见那不寻常的哭声,确有几分诡异。 可鬼魂又如何,活人他尚且不怕,遑论身死已久的孤魂野鬼? 他心中浑不在意,眼睛却盯着谢见琛俊秀白皙面容上那两瓣嘴唇一张、一合,只觉内心深处探出一簇恶劣的火苗,烧得他口燥舌干。 晏漓放轻了声音: “吓死人了。” 他蹙起两弯浓眉,收着下巴,在谢见琛的角度看完全是一副受惊的模样;旋即复又状似小心缓缓抬眸,牵起谢见琛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语息无比温柔缱绻道: “你帮我瞧瞧,我这心惊可怎么好?” 温热的手心贴着晏漓微凉的衣物,隐隐还能感受到布料下鼓起的坚硬肌肉线条,谢见琛看着他的眼睛,头昏脑涨: “那我保护你呀。” “那我可要寸步不离地随了小将军了。”晏漓眯眼笑。 自谢家出事以来,便再也无人这样称赞过自己。谢见琛被晏漓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顿时充满了干劲,可还是谦虚道: “今非昔比,不要这样喊我啦……” 明明从前晏漓也是这样唤自己的,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却格外不好意思。 “那如何唤你?” “你、你像寻常旁人般,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好了。” “不要。” 此时的谢见琛尚未发觉久违的晏漓格外难缠,懵然问道: “为何?” “人人都叫得你的名,我也同旁人一般,岂不是显得你我生分?” “唔,好像是有点……?” 他隐隐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可道理上讲又没什么问题……不过仅是一个称呼的问题,怎得还引得二人纠结这么久。 “罢了,随你怎么叫就是了。” “当真?” “当真。” 晏漓俯身贴得更近,无声侵吞蚕食着二人间所剩无几的空间。 “那——谢郎?” “?” 谢见琛的脸瞬时便烫了。 “不成,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 “就……”谢见琛支支吾吾,头一次感觉脸皮是个这么薄的玩意儿,只好硬着头皮认真解释,“是很暧昧的关系……才能用吧。” “不暧昧吗?”晏漓挑眉,一脸无辜,“明明说过那么多次要娶我,如今想赖账了?” 谢见琛瞧晏漓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之语。 可无论是真心话还是玩笑,都足以使他语塞半天了。 “那是——” “哦,我知道了。” 不待谢见琛组织清楚语言,晏漓便笑盈盈道: “还是说,谢郎觉得既已见了家人,我们的关系已经不是暧昧的程度了?” “应当改叫——官人了?” “?” 歪理! 谢见琛简直被缠得没话讲,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恩人,您可在家吗?” 顾芷兰此时竟忽而登门拜访! 少女瞧谢见琛家中房门虚掩,一时犹疑。 “方才明明听到房中声响,他定然在的。” 擎烛的顾母急躁地搡开犹豫不决的顾芷兰,一把推开房门。
第23章 爱情故事 “青天大老爷啊!夭寿啊——!” 几个字音被顾母叫得跌宕起伏里,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两眼一黑,手中的烛台都险些掉在地上。 只见借着暖色的烛光,床榻间两道人影一上一下、极其暧昧。 谢见琛的手还黏在身上那身着绛紫衣裙之人的胸襟前。 经方才一番折腾,两人皆是鬓发微散、衣袂不整,面红息乱的模样,旁人瞧来实在是…… “这这这——伤风败俗啊!” 顾母大叫一声,腿一软,险些瘫在顾芷兰怀里;后头的顾芷兰见了睁大眼,低声惊呼了句“娘啊”,整理了半天神情,才小心翼翼问道: “可、可是打扰了?” “既知打扰,还不退下?” 晏漓侧头,目光锋利,毫不客气。 “对了,记得把门合上。” 顾芷兰:“……哦。” 谢见琛见事态发展疯狂跑偏,这才挣脱晏漓,整理仪容正坐起来,低声给不悦的某人顺毛: “别这样,这是我的客人,我在这儿为数不多的熟人。” 少年这样说,晏漓才颇为不情愿地松开他。 “都是小女唐突的错,敢问恩人,这位是……?” 顾母从眩晕中晃过神来,气急败坏指着谢见琛: “你这浪-荡泼皮!装得洁身自好,口口声声老家有妻室,一副瞧不上芷兰的模样,到头来还是躲在家私会这爬床的小贱-人!” “他不是您说的那种不堪之人!” 顾母讲话实在难以入耳,谢见琛生怕晏漓难过,偷偷瞥向床边,窥-探那人的脸色。 但见某人浑无半点怒色,反倒是兴味盎然地半侧身目不转睛盯着手足无措的自己,一手随性撑着头,一手卷玩着长发。 晏漓发觉谢见琛在看着自己,很快换了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妻室?我竟不知谢郎已有妻室?” 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官人,你说句话啊。” “……” 这一刻,谢见琛忽然好想噗通跳到海里。 在海里泡一辈子估计都洗不清了。 …… 虽然不知道晏漓在耍什么性子,谢见琛还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告诫他不要再捣乱,努力将谎圆了回来。 “……如二位所见,这便是家妻。” 几人围坐,听他解释。 “在下临行前曾与家妻拌了几句嘴,他一时同我赌气,才有方才不承认之语。” “夫人无谓颠簸,一路跋山涉水追随恩人至此,真是伉俪情深。”顾芷兰向晏漓投去赞叹的目光。 此时的“夫人”终于一语不发,静静听着谢见琛使劲浑身解数圆谎。 方才的乌龙混乱中少女尚且不察,如今才觉这“夫人”格外高挑,仅仅是无言坐在一旁,周身便散发出一种不可抑制的威压,教人不敢随意妄言。 谢见琛向晏漓简要介绍了顾芷兰母女,才问道: “既然误会已解开,那么芷兰姑娘深夜来访,有何要紧之事?” 顾芷兰低下头。 “恩人,芷兰可能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谢见琛着急道: “何出此言?” “是歇芳楼……” 顾母知道这女儿素来是个不愿为人添麻烦的软弱性子,插嘴过来: “为着那日您将人救了下来,歇芳楼早些时候找上了门,又砸又摔,非要带走芷兰不可。” “小女时刻谨记您的告诫,并未轻易服软,遮面称脸上生疮,恐无颜侍人,可那群人铁了心要折磨小女,给我三日恢复时间……眼看着那些人要将家中最后糊口用的两只鸡掐死,小女只能点头了。只是想着您的救命之恩,心中有愧,来向您告别。” 顾母急得拍手:“我说县尉大人,您口口声声说会帮忙,如今这情形,您到底有没有法子啊?” 谢见琛听闻事态如此严峻,不由正色:“您莫慌,我既允诺过芷兰姑娘,便不会由着那歇芳楼兴风作浪。” 晏漓在旁一语不发许久,此时忽而出声道: “那姓苏的既与这位姑娘有情、官职又在谢见琛之上,二位去寻那姓苏的,岂不奏效得多?” 他一语道破其中怪异,令顾母显得有些难堪,扭头对顾芷兰道: “谁说不是?那苏苍如今可是高门显贵了,早些时候还巴巴儿上赶着寻你叙旧,你怎么想的,不求助于他?” “我……” 顾芷兰垂下头。 “我不能再同他交往下去了。” 晏漓不为所动:“你情我愿的事,有何不可?” “他——娶妻了。” 顾芷兰垂眸。 “就在他离开沙口县不久后。” “……怎会?”谢见琛哑然,“他竟辜负了你?” 他清晰记得苏苍看向顾芷兰眼神中的那份炽热,可若是方与爱人分离便迅速另娶他人,这份爱意岂不万分可笑? “辜负吗?” 顾芷兰平静地看着那根将欲燃尽的蜡烛。 “恩人,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少女置之一笑,在她娓娓道来的声音中,离合往事的真相徐徐揭开。 数年前,少女结识了一位外乡少年。 少年自称孤儿,在家乡遭了排挤,不得已外出闯荡。少女瞧他可怜,收留了他,久而久之,二人生出了情愫。 然少女花容美名在外,招惹不少无赖权贵惦记。少年得知后,沉思良久,在某日对少女说,他需得远行一趟。 少女答应了,就这样在各方威逼下坚韧蹉跎数年,终于在数年后盼来了少年。 这时她才得知,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大官,同时也得知,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孤儿,而是安云州最为显贵的门第之一——先任御史中丞苏家赌气出走的独子。 原来,少年为了能保护少女,回到了苏家、求助于家主父亲。 苏父允诺了,可只有一个条件。 那便是迎娶举荐少年入仕之官员的女儿。 蜡溶焰灭,故事也落入尾声。 “你说,少女最终选择同少年一刀两断,她是否过于无情?” 黑暗中,女子清亮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 谢见琛久久无言。 不必多问,故事中的少女便是顾芷兰,而少年,便是苏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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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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