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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娘不就我一个孩子?” 女人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无比温柔地笑了,岁月和家庭待她极好,使她成婚多年看起来也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这儿还有一个呢,新来的。” “什么?” 谢见琛如梦方醒,眼睛一亮,噌地站起身来:“我、我要当哥哥了?” 谢夫人点点头:“你爹近些日子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不然呀,他定是什么活儿都没心思干了。” 他开心得手足无措,跳到谢夫人身前蹲下,将耳朵贴在母亲腹前,“我怎么听不到他的心跳?” “才不到两个月大,你能听到就怪了。” 谢见琛仔细打量着缝了一半的粉色小衣,“怪不得娘忽然亲自缝起了衣服,原来是给宝宝穿的!” “我和你爹都希望是个女孩,你瞧别人家那古灵精怪、娴静温雅的姑娘,每每见了都打心眼里欢喜,”谢夫人笑意愈浓,“若是个姑娘,定要让她泡在蜜罐儿里无忧无虑长大。” 他瞧着母亲幸福的神情,自己也翘起嘴角,愈发期待这个小小珍宝的诞生。可笑着笑着,他却忽然想起某个冷寂的身影。 如果他不曾生在帝王家便好了。 观察到少年神情的细微变化,谢夫人摸摸他的头,“你瞧你,今日是怎么了?总是发呆。” 谢见琛讷讷开口: “娘,你说……世上当真有母亲会不爱、甚至讨厌自己的孩子吗?” “怎么会呢?”谢夫人的回答毫不犹豫,“若是讨厌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他呢。” “唔,可是……我是说假如,”谢见琛犹豫道,“假如一位母亲千辛万苦生下她的孩子,却又将她的孩子丢给旁人,这样也是爱吗?” 谢夫人虽觉此问有些奇怪,却依然认真思考、柔声回答道: “我觉得,那位母亲一定是有她所不能预料的、不得已的苦衷吧。” “夫人,仔细累坏了身子,海参燕窝盅炖好了,您趁热用下。” 陈阿嬷将冒着热气的盅盏递了上来,谢夫人却摆摆手,道: “不急,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老人瞧出自家主子隐有愁容,转移话题道: “少爷今日神兵天降救驾、得太后亲授官职一事,现下京中几乎传遍了,这下可堵住那些成日酸少爷是花架子之人嘴巴了。” “我正担心这个。” 说着,女人拍拍心口,好似心有余悸对谢见琛道: “简直是拿命出风头,你也不想想,若是箭歪了几寸,你便成了陪葬的。” “事态紧急,容不得思虑。”谢见琛瞄着谢夫人的脸色,“娘似乎并不高兴?” 乱民事平后,人人盛赞他谢见琛忠勇英武,颇有谢迁年轻时的风范。可反观父亲母亲,对此不仅无甚喜色,且忧愁不少。 “只是心里不安生。” 谢夫人欲言又止。 “琛儿,你可知,这中郎将的位置,远比你袭爵还要难做。”
第8章 私密邀约 谢见琛愣了愣,又听母亲道: “就算是封赏,依着你爹镇国将军的位置,太后提前准你袭了辅国、奉国将军的爵位倒也罢了。” 将军的爵位固然是无人能及,可若无战争,到底是个表面风光、手无实权的虚职。 可中郎将不一样。 在大桓,中郎将虽说只是个品级不上不下、定位无足轻重的武官,确是有实实在在参与上京治安的权力的。 要知道,上京的治安向来是被宦官一党控制在手里的,不容外人插手。可向来被宦官控制的太后却不顾全寿康的脸面,反常地赋予了谢见琛这样的权力,一时之间不清楚她是敌是友。 谢见琛很快便明白了母亲的意有所指,这时才有了些如芒在背之感。消化了许久,才道: “琛儿明白了,日后行事会低调为主。” 谢夫人心疼地抓住谢见琛的手: “娘希望你不要为功名所缚,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只有入仕这一条路。无论未来的日子如何,琛儿永远是爹娘心里的第一,天下最优秀的孩子。” 谢见琛心中暖暖的,忽然有些鼻酸。 有如此疼爱自己的亲人,实在是过分幸运。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竭尽全力守护这点无可取代的温暖。 阅礼过去数日,谢见琛一时风头无两。 “厉害啊你,一眨眼成我顶头上司了。” 某日宫中,上任不久的谢见琛巡查方一结束,交了班的薛恒便一脸八卦地凑上来。 “是啊,怎么,相交十数年,薛公子这回知道巴结我了?” “以谢小将军如今的名声,我想巴结恐怕都要排队吧。”薛恒语气欠打,可言辞中却隐隐透着关心,“这些日子我瞧你似乎不如往日那般龙马精神,怎么,兴奋得休息不好啦?” 谢见琛点点头,又摇头。 第一次以办公的名义出入宫廷内外,他兴奋之余又心下忐忑,时常担心自己粗心大意办错差事。 可渐渐地他发现,上京中风平浪静,他又权力有限,根本没有轮得到他处理决策处理的事务! 虽然名义上是个小官,可他每天就是乱走乱逛,存在简直如同鸡肋一般可有可无。 心好累。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就是好累。 “薛恒,”他说,“我总感觉,这差事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怎么,以前不知道是谁总喋喋不休要进宫做官,如今梦想成真了反倒不满意?” 薛恒习惯性吐槽他,看谢见琛半天没吭声,霜打茄子般发蔫的模样,才拍拍他肩膀,叹了口气: “兄弟,我懂你。” 如今谢见琛以忠勇闻名,身担要职却无事可做,这种清闲差事,于别人来说可能求之不得,于谢见琛来说也许是一种冷落。 “你这么想,咱们活儿少,不就代表大桓安定吗?” 薛恒说得其实没错,这本该是好事一桩。谢见琛道:“全寿康那群人这些日子老实得很,连带着上京也消停了不少。” “你是太后当着万千将士面封的中郎将,如此之高的荣誉,他们再嚣张,也不敢轻易找你茬了。” “太后……” 提到这个女人,他就头疼。 谢见琛沉吟片刻,看向薛恒,低声道: “你说,全寿康真的会忌惮太后吗?” “……” 众人皆知太后为宦官所控,可其中原因,也只有少数人清楚。 她出身家奴,本就是全寿康培养来侍奉先帝的人选,因姿容娇妍颇得圣宠,又先后诞下一女一子,才平步青云至贵妃。宦官在如今朝堂上愈发猖狂,便是利用着这一层关系。 归根结底,太后同阉党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薛恒垂眸,“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谢见琛正与薛恒无言并行,瞥见远方湖面的镜影亭旁人影绰绰,心头灵机一动,一拍薛恒的背: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少年丢下这句话,转身风一样地不见了的身影。 “诶!” 薛恒被他这打了鸡血的模样吓了一跳,不解嘟囔,“方才还无精打采的,怎么忽然就精神了……” 谢见琛两步并作一步,带起簌簌落叶奔上前去。 “谢见琛……?是你?” 不待他慢下脚步吓唬人玩,晏漓便闻声转过头来。 “哎呀,被发现了。”谢见琛走进厅内,耸肩吐舌,“怎么隔那么远都能被你听到。”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好奇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嗯?人呢?” 晏漓:“我不是人?你还想找谁?”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见琛解释,“方才似乎听见你在同谁讲话,我还以为有旁人在。” “你不是来找我的?打听别人做什么?” 晏漓移近两步,瘦高颀长的身形挡住他四处乱瞟的视线。 谢见琛懵然,不知道晏漓为什么这样问,听得出他似乎不大高兴。 他知道晏漓一向不喜与人接触……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我知道此间景色秀丽,可这些日子,你还是尽少一人来这样偏僻的地方比较好。” 他竖起眉毛,偏要将天真未脱的俊容摆出一派老成严肃的模样: “我上任前曾听闻,前些日子常有内侍为锐器贯穿心口、一击丧命,凶手这般狠辣危险,又不曾留下任何线索……你千万要小心。” “……竟有此事?真是可怕。” 晏漓嘴上这样说着,面色却稍霁,轻笑一声,颇为愉悦。 “可惜,今日宫中禽.兽横行,我只得来此寻个清净了。” “嗯?” 不及谢见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远处便传来全寿康的声音。 “国使这边请。” 全寿康对身旁人道,而那人显然并非大桓本国人。 “……殿下骂人可真难听。” 他看向所谓的“禽.兽”。 谢见琛一眼便识出那国使来自安达。 安达国毗邻晟朝西南,国人穿着与外貌都与桓人大有不同,多以巾束发,肤色较深,是以易于辨认。 途径的全寿康和安达国使并未注意到角落的二人,加之秋来御花园盛景不如从前,他们草草驻留片刻便离去了。 “安达前些日子还蠢蠢欲动,如今使者怎会声势浩大地出现在皇宫?” “议和。” 晏漓淡淡道。 “议和?” 讶然之余,谢见琛更多的,是几分愤怒。 “开国以来,安达不知几番出兵侵扰大桓边境,若非谢氏先祖领兵击退,只怕要丢掉不少城池。如今全寿康竟敢敞开国门主动把他们请进来?!” 难怪谢迁前些日子忙碌,想是在向朝廷争取亲自南下披帅上阵的机会。 如今这种局面对于谢氏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他们此番带来了许多香料奇珍,据说在当地堪称利市三倍。先帝驾崩后,国府支出日趋力不从心,这样扩大商贸合作,想来全寿康不会拒绝。” “可……!” 哪怕他清楚,大桓眼下急需这样一个合作的机会,可站在谢氏子孙的角度,这口气教人怎能咽得下去? 这边谢见琛开始了胡思乱想,晏漓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他额间,揉平他眉头,额前碎发也被揉蓬起来。 “天色不早,还不回府,你母亲会担心吧?” 谢见琛抬头瞥向天边的晚霞: “糟,怎么把时间忘了!” 他正欲离开,走了两步又调转回头来: “过几日中秋,要不要来我家?” 虽然晏漓现下状态无恙,可谢见琛仍旧无法忘记那日湖边听见的一切。 那么残忍的真相摆在晏漓的面前,自己实在不知如何安慰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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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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