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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将领低骂:“嘁,中计了!” “中计?恐怕,用计已久的,另有其人吧。” 他站在高高的山岩上,居高临下,利刃般的目光掠过一众惊诧的脸,直直落在那粮车旁的兜帽男子身上,却忽而闪过一分极为复杂的神色。 “你说对吗,” 谢见琛目光一凛,重声开口。 “薛、恒。” 烈风将那人兜帽吹拂得翻飞,终于露出了那张谢见琛再熟悉不过的脸。 ——赫然是薛恒。 “……” 二字如同平地惊雷,轰然扎在一高一低对峙二人的耳畔。 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薛恒微颤着抬起头来,与远方的谢见琛对视。 “故意将运粮这种重要任务秘密交予我一人,倘若粮队遭到拦截,便只有我泄露消息这一种可能……” 薛恒喃喃,神色痛苦,更多的,却是一种终于无需掩饰的苦涩坦然。 “你是何时察觉到的?” “或许,该是我来问你。” 谢见琛看着他:起初,他还觉得这般试探怀疑周围友人的行为有些卑鄙;可直至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他也不愿相信这个真相。 怎么可能会是薛恒?竟然真的是薛恒? 那个自小玩到大、一直无条件关心他、支持他的薛恒? “究竟是从何时起,你背叛了我们的?”
第80章 爱恨情仇 “前线伏击频频被识破, 安达又对我军行军路线了如指掌……若非安达有神仙指点未卜先知,便只能是有人泄密。” “薛恒,”谢见琛深吸一口气, “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护卫军这样坚不可摧的情谊,我真的不愿相信,这个背叛的人……是你。” 看着昔日好友不发一言,甚至放弃了解释反抗, 谢见琛便愈是心如刀绞。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轻义重利的人,名利官禄是收买不了你的……可是,能不能告诉我, 究竟是为什么?” “别说了。” 仿佛同样难以承受这样的诘问,薛恒不堪重负地打断他。 “谢见琛, 这二十几年来,我一直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他缓缓开口。 “我很羡慕你有强大的家族, 一直以来做你强硬的后盾,造就了这样无畏恣意、拥有反抗一切勇气的你,我真的很高兴。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 当初陛下给我那把钥匙,我也是真的怕你留在宫中受连累。 可抛却一切道义伦理的约束,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私心?”谢见琛忽而有些看不懂这个至交好友, “是我们哪里做错、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你们什么都没做错, 你也是天下顶好的人,”薛恒道, “是我一直以来优柔寡断、摇摆不定, 才会对不起所有人。” 可是,哪怕是我这样的人,事到如今, 为了她,我也想叛逆一次。” “他?她?……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安达领将打断他的话: “小子,你到底什么意思?要走就快点走,难道要留在这里?!” 见薛恒有离去之意,谢见琛急急唤道: “薛恒!” 峡谷下,昔日好友遥遥望着他。 “陛下时日无多,朝中大乱、桓军又伤亡惨重,你若与我一同归附安达,想来能保你下半身富贵无虞。”他说,“可我知道,你不会愿意。” 话毕,薛恒终于决绝转身,与他背道而驰。 “战场再见,便是敌人了。” — 谢见琛回营的脚步都是踉跄的。 他实在难以自薛恒叛变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可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与药草味时刻提醒着他,切不可感情用事。 他没有去帅帐,而是径直步入了伤兵营,以强行面对残忍的局面来唤醒自己的理智。 微弱压抑的痛声与医官慌乱的指挥声交杂在一起。无意间瞥见墙角断了腿的年轻士兵,他蹲下身,为他掖了掖薄被。 士兵认出他,茫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欲起身行礼,被他轻轻止住。 “好好养伤。”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悲痛之余,却格外坚定狠绝。 “我,绝对不会教你们的血汗付诸东流。” 主帐内,灯火如豆。 屏退众人,他终于得以与晏漓战前复盘。 “正如你推测的那样,投了安达的……正是薛恒。” 谢见琛疲惫合眼。 “能详细了解我军动向的,必是我们信任之人。顾芷兰一直在前朝,若有叛心,不会拖至今日;容子晋重伤、容子泽不通政事,也只有……” 晏漓见谢见琛心情不好,又添安慰道: “若有劝他迷途归反的机会,想来大家也不愿过分为难于他。” “嗯。” 谢见琛消沉了一会,很快重振旗鼓,歪头笑眼看着他,忽而不说话了。 晏漓温声朝他鼻尖弹了一下:“怎么没声了?” “就是觉得,上天给我这个再次和你在一起的机会,真的很幸福。” 他的声音情不自禁地轻了下来。 “如果……不用打这场仗就好了。” 桓军情势不容乐观,纵使调动方元望走前留下的部分神义门力量,可人力依旧只能容下一仗。 成败在此一举,若有半点意外,便是倾国之灾。 就在这时,晏漓覆上他的手。 “我们会赢。” 谢见琛置气似的嘀嘀咕咕:“反正,我不允许你再丢下我、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看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晏漓情不自禁,复又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不及暧昧缠绵,便被怀中之人轻推开。 “好了,差不多了……” 意犹未尽的晏漓坏心眼贴他耳畔吹气:“怎么,那日在这儿,你不是还泪眼涟涟地求着我——” “今天、今天就是不行啦!” 谢见琛连忙不好意思地打断他愈发没有底线的发言。 “继续下去的话,今夜就来不及商议决战的策略了……” 见谢见琛一本正经地驳了他,晏漓险些笑出了声,正要应下,又听谢见琛小声补充道: “打完这场仗,回去再……继续。” 晏漓看着他,镇定片刻,深叹一口气。 ——这个教他爱恨不能的人儿啊。 …… 决战之日。 关隘上空,阴云密布。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安达大军如潮水般漫过平原,向关隘汹涌扑来。 蔽日旌旗下,谢见琛一身银甲,定海神针般立于城楼最高处。 长剑出鞘,直指敌军。 “将士们!” 他的声音清晰响彻在每个桓军的耳畔。 “身后,便是故土家园!但余一息尚存,今日,便唯有死战! “随我杀——!!” 被逼至绝境,桓军的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发出震天怒吼: “杀——!杀——!!” 安达虽小国寡人,却倾出举国近八成兵力,誓要一举拿下大桓。 如惊涛骇浪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很快,简陋的壕沟被填平,拒马被推到,云梯已然将被搭上城墙。 安达猛将及其部下精锐重甲兵猛攻下,桓军守卫死伤惨重。谢见琛携长剑飞身而至,长剑翩然,剑身所过之处,血花飞溅,硬是以一己之力,将数十精锐重甲兵逼退! 然而,伤亡惨重的桓军很快便力不从心起来。未几,防线摇摇欲坠。 谢见琛心中掐算着时辰,眼底划过一瞬决绝,好似力竭,忽而起身、高声下令: “全军!撤回关内,死守内城!!” 残军退潮般撤入关内,为使行动轻便,甚至丢下不少武器甲胄。安达大军见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安达中军处,听闻前方传回桓军败退的消息,金辇内,怀抱幼子的女人满意一笑。 “看来,这大桓的气数,终于要尽了,”太后像是等这一日等了太久太久,看向侍立一旁的男子,“你说是不是?” 闻言,薛恒却是脸色苍白,无处可放的手只是一味攥着剑柄。 “虽然你的身份被中途识破了,但总的来说,你功不可没。”太后心情不错地对他勾了勾唇,“至少,达到了最终灭掉桓朝的目的,就是好的。” 见女人罕见地露出些许笑意,薛恒这才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恭喜娘娘,得偿所愿。” “你追随哀家以来,还不曾开口讨过什么赏吧?”女人理了理怀中幼子的衣裳,“说罢,有何所求。” 薛恒:“臣最初在宫中时便说过,臣……别无所求。 “臣惟愿,娘娘欢喜常驻。” “……” 太后眸色微动,却不再说话。 她的夙愿,于今终于得以终结。 或许她应该大笑,可心中却弥漫着巨大的空虚与迷茫。 欢喜……早就不在了。 “桓朝国君已死,安达儿郎们冲!破关、生擒敌将,血祭世仇!!” 安达主将狂喜发令,挥军猛扑。前锋士兵扛着巨大撞木,不费什么力、边将城门撞击开来。后续部队搭上云梯,蚁附攀爬,迫不及待夺下城关、宣告胜利。 然而。 率先冲入城内的安达士兵,很快便发现了诡异之处。 城内,空无一人。 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没有预想中的巷战,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这只是座巨大的鬼城。 “怎么回事?人呢?!” 深入城中的前排的安达各将领惊疑不定停下脚步,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轰!!!” 城门,猛然被再度关起。 “怎么回事?!” 早将撞木丢在城外的安达士兵推门,城门却纹丝不动。 “呜——呜——呜——!” 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森森狼嚎,忽而响彻城内! 不待城下的安达兵将反应,城墙上方,便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 他们惊恐抬头,却见那些爬上城墙的士兵,竟然……被早早埋伏在城墙上的桓军干掉了! “糟糕!中计了!!” 城内,隐蔽的角落、街巷的暗门、甚至一些看似普通的居民屋舍,一批精锐终于阵型森严现身。 “诸位跋涉千里朝见大桓,实在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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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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