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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有他自用的盆,但不好给颜祺用。 今日先买上,明日他背上山去,下回扛家具时也能省些力。 “有劳老爹,到日子我携着银钱再来取。” “成,路上慢些。” 穆老爹得了新生意,把霍凌送到门外道上,远见皂衣捕快从沈家那头走来,不过是另一条道,并不会经过穆家门前。 “这也没瞧着拿了什么人去镇上。” 穆老爹踮脚看了看,自嘟囔一句。 霍凌也奇怪,可谁又真敢上去问。 他见那捕快是要出村的样子,特地等了等,待人走了方离开。 —— 霍家屋顶,炊烟不断。 颜祺见霍凌来家,恰赶上第一张干烙的大饼出锅,他用刀切一个角下来,按着家里人头分成几份,先给凑到近前的霍凌递上。 “你尝尝,热乎的最好吃。” 霍凌道:“我还没洗手。” 颜祺动作一顿,善解人意道:“那你先去洗?” 霍凌哽住,因没得逞,只得自己厚着脸皮开口,“多麻烦,你举着,我咬一口就成。” 这不就是要人喂,颜祺看了看左右,见哥嫂和侄女都不在,抿着嘴往前送了送。 霍凌这回忍不住笑,张嘴咬掉一个尖,嚼了两下,口中含混道:“用了苞米面?这饼够厚实的,发得绵软,外面的硬壳子焦香。” 又看剩下的大半张,奇道:“外面还有花样呢。” 颜祺语气怀念,“以前跟我娘学的,顺手就用擀面杖压了,这样烙时上了色好看,还能更脆些。” “算来好久没做了,先烙一张试试,你们吃着好,我多多烙上几张,除了你带走的,家里也能吃两日。” 说罢让霍凌吃自己手里剩下的,霍凌也是不客气,连咬了两下,剩最后一块时才直接叼着走。 颜祺在干净抹布上蹭了下手,端着余下的去给霍峰一家子尝。 以前叶素萍也烙干饼让霍凌带上山,不过是那种圆圆的杂面饼,经得住放,就是吃前要在汤里使劲泡一泡,或是先喝口水润一润,干啃格外费牙口。 苞米面则都做成了窝头,扎实顶饱,有野菜的季节,再剁些野菜混进去,撒点盐吃起来有滋味。 颜祺烙的大饼她还真没做过,今日也跟在旁边学了两手。 其实道理都差不多,只是各人手法不一,做出来的吃食也便有着不同,称不上谁好谁坏。 大饼送了一圈,吃了的都说好。 颜祺有了信心,回到灶屋,预备拿葫芦瓢继续舀面。 霍凌帮他搬出面口袋,实打实地舀了不少出来。 “这些面,估计能做个七八张,你带五张走,然后再给你炒个茄子酱。再多不是不能带,只是恐放坏了。” 想来也就最后一回,下一次他就能跟着上山,日日都能吃到现成新鲜的。 面粉里倒上水,搅成面絮后揉成面团,盖上盖子放到一旁醒发。 颜祺转而将泡好的干茄条切作细细的丁,茄子酱要熬上一阵子,得早些做,不然占着锅耽误家里做饭。 锅热后,估摸着往锅里多加了些菜油,一是茄子吸油,二是油要多放些酱才不易坏。 看着多,但一想到未来十几日霍凌在山上只能拿这个下饭,摊到每顿饭上也不剩多少,就不觉浪费。 油汪汪的香气里,霍凌被叫去屋内,和哥嫂两个看日子。 霍峰一早也出门,去了村里李仙婆家,李仙婆今年都奔着七十去了,是下山村有名的老寿星,家里供着保家仙,能掐会算,外村常有人来找。 看日子是小事,又是同村的,没多久就得了结果。 “仙婆选了两个日子,让咱们家里商量着办,三月里好日子不多,宜嫁娶的只一个十八,一个廿六。” 叶素萍算了算道:“十八好似有些赶,今儿就初六了,不过也不是不行。” 她笑道:“老二你十五下山,赶着中间的日子里,我和你大哥一概张罗好,你只管当你的新郎官儿,旁的啥也不用操心。” 霍峰也说,三月廿六的话,一下子拖得太长,能趁早就不赶晚。 “再过十几日天也暖了,届时祺哥儿养好身子随你上山,正是赶趟儿。” 霍凌亦觉得廿六太晚,都够他下山两回的,哥嫂的话正说到他心坎儿上。 “那就定十八,正巧穆老爹那处也赶得上,辛苦大哥和嫂子了。” 日子有了,一家人皆是喜气洋洋。 叶素萍是长嫂,家中无长辈,这些事尽归她操持,只是先前未曾办过,唯恐办砸了。 这不下午就拿着针线活计,去齐家找齐红梅串门子,打听当初齐家老二娶金氏时摆席面的章程,譬如请哪个灶人,请几个帮工,借多少桌椅碗碟。 霍家吃亏在亲戚少,从老太爷起到霍老爹都没有兄弟,娶的媳妇也是外村的,人过世了,多和那边淡了走动。 要是亲戚多,很多事不消发愁,不必开口都有人抢着来干活。 一晃到了晚间,各家吃罢饭食,杨庆生拎着酒来同霍凌闲坐。 得知霍家已择了日子,笑吟吟道:“我今日回来,赶得正是时候,也省了家里打发人去镇上送信儿。” 霍凌给他添上酒。 “我也有日子没见弟妹和你家大俊,可一向都好?” “都好,昨晚上我和青曼还说起,商量商量给你和小嫂备什么礼,至于大俊,别提了,皮小子一个,也不知随了谁,不是招猫就是逗狗,成日追着他屁股后面揍三回。” 杨庆生说到烦恼处,端起酒碗和霍凌一碰,品咂了两口。 “这话说的,总不是随了弟妹,你难不成忘了自个儿小时多淘。” 杨庆生咧嘴乐,“你也不差,回头要是生个小哥儿就罢,若是小子,你等着他上房揭瓦。” 喝罢提了筷,桌上两碟下酒菜,都是颜祺张罗的,一碟子大葱、芫荽和绿辣子拌的老虎菜,一碟子五香煮花生,吃得杨庆生感慨道:“可见你的福气来了,天王老子都挡不住,祺哥儿多贤惠,说是擅灶也当真不假,这小菜拌得,是那个滋味儿。” 又问:“他能不能吃酒,要是能吃,一道进来吃些。” 关外这边女子哥儿能喝酒的多,其中不少海量,汉子都比不过。 “他吃着药呢,哪能吃酒,不单是他,我答应他也不能吃多了。” 霍凌面前这一碗酒,放在从前早就下去一多半,结果现下还有半碗多。 “哎呦,这就管起来了?” 霍凌端起碗和他碰一下,笑骂道:“就像弟妹不管你似的,吃你的去,有酒有菜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两人喝了一个时辰,颜祺始终在东屋里,和叶素萍点着灯缝衣裳。 他缝白棉布裁的里衣,叶素萍则在剪鞋样,她方才描了颜祺的鞋样,说做一双予他,留待成亲那日穿。 妯娌之间互赠鞋脚本也常见,颜祺没多推拒,心里想着回头也给对方做一双。 还有上次霍凌拿回来的布头,能拼一拼给英子制个手绢儿,攒两朵小头花。 大个儿百无聊赖地趴在几人脚下,任由霍英东一下西一下地给它梳毛,耳朵时不时抖一抖,显然留意着西屋的声响。 等那边有了脚步声,大个儿猛地坐起来,家里人都和杨庆生相熟,见状一道出去送人。 霍家和杨家不算远,月光照得小路铺一层银霜,霍峰本意让霍凌去送送,担心杨庆生喝多了,后者摆手道:“哪里多了,一斤都没喝到,大峰哥你回去吧,我自己溜达着,正好散散酒气,省的我爹和小爹念叨。” 又跟叶素萍与颜祺作别,二人客气地同他点点头。 送走杨庆生,时辰不早,霍凌明日还要早起上山,一家人不多说话,洗洗去睡。 颜祺本想进屋收碟,发现已让霍凌送了出来。 “杨大哥吃着可还好?” “他夸你灶上手艺厉害,比镇上食肆里的小菜也不差什么,没看都吃得精光。” 两人就着水刷干净碗碟放进柜中,洗漱罢,人也有了困意。 颜祺揉了揉眼,又替霍凌检查了一遍明日要带上山的东西。 一罐子茄子酱,细封了罐口,挖一勺就能配饼佐粥,五张烙饼又大又厚,扎实得很,一张切成四块,以霍凌的饭量,一日就得吃下一张。 算着太少,还有大个儿在,晚食后又额外添了一锅不用发面就能做的窝头。 此外还有灯油和新买的木盆,为怕忘了,零散的东西都搁在了盆子里。 “一共没几样,总不能丢了,过来睡觉。” 霍凌抖开被子喊人过去,他们另一床被彻底不用,叠成方块搁去了炕尾。 颜祺乖乖坐在炕边脱了鞋,却听霍凌用有些犹豫的语调问道:“当初去双井屯沈家的那几人里面,可有和你相熟的?”
第11章 暂分离 “认识,但算不得熟,当初跟着赵官媒出村的人里,除了明哥儿,其余都是在县城安济坊里遇见的。” 安济坊各县城都有,乃官府或当地富商出资营建,专管赈济孤老慈幼、贫民乞丐等。 颜祺先前得了两颗城中医馆郎中给的药丸子,也正是在安济坊中。 他见霍凌眉头深锁,不由问道:“怎的突然提起这事?” “你可记得白日里我从双井屯回来,提起那边去了两个捕快,听说是沈家出了案子。” 颜祺点头,霍凌继续道:“我当初赶着回来,没多打听,不过大杨倒是听到些风声,刚刚吃酒时同我说了说,似乎和新进沈宅的下仆有关。”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两个村相隔不远,多有走动,有心的过去找个熟人一打听就门儿清。 颜祺心里猛跳一下,“是什么案子,杨大哥可说了?” 即使不熟,也是知晓名姓,打过交道的关系,不是全然的陌生人,因霍凌神色凝重,连带颜祺也紧张起来。 “听说是人命案子,没了一个小哥儿,自己跳了井。” 颜祺脸色刹那间煞白,霍凌忙道:“不过也指不定是道听途说。” 面前人默然半晌,抬眼看他。 “当初一道来下山村的本有六个人,三个姑娘,三个小哥儿,除了我和明哥儿,剩下四人都去了沈家为仆,你要说姑娘,我还不一定知道是哪个,但要说是小哥儿,只能是那个人了。” 颜祺好半天回过神,很是唏嘘。 又同霍凌说起,原本明哥儿也被选中了,但因那哥儿从中作梗,没去成。 霍凌头一回听说这事,跟着后怕。 “你和明哥儿都是因祸得福,要是你没生病,那沈家必也会要了你去。” 那些个大户人家,挑仆从也不是谁都要的,头一条模样要周正,其次要脑瓜子伶俐,手脚利索,若是还能会些个手艺,譬如针线刺绣、灶上工夫,指不定还有机会在主子面前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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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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