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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刷完锅,两人去柴屋旁边的小屋,把昨晚收进去的各色干货搬出来再晒一天。 晚上一直放在外面,容易落露水返潮,那样不仅菜干子摸着上了潮气,再晒干后的味道会变,还容易长毛。 过了两日,白菜干和瓜菜干都能收了。 冬瓜干切得比较薄,拿在手里干酥酥的,放进布口袋时的声音也有些好听。 霍凌翻了几下辣椒,期间被风里的沙子迷了眼。 他顺势抬手去蹭,结果被辣得流眼泪,眼睛都睁不开了。 颜祺赶紧进屋倒了点水,让他坐下仰头,仔细冲了冲。 “好点了么?” 这还是颜祺第一次见霍凌如此模样,眼睛泛红,泪眼汪汪。 说来也奇怪,看久了,他居然觉得心头痒痒的。 “好些了,但那沙子好像还在,你帮我吹吹。” 霍凌借着动作,向前迎了迎,两只手扶住颜祺的腰。 颜祺的注意力被他扯回,专注研究他的眼睛,用轻软的指间撑开眼皮,一口气柔柔地吹过来。 “沙子太小了,我也看不见。” 他推测道:“刚刚流了那么多眼泪,应该被冲走了,可能是磨到了眼睛,所以感觉还在,过一阵就好了。” 桂花香萦绕在侧,霍凌不放他走,颜祺犹豫两息,捧着眼前人的脸颊,飞快地亲了一下。 —— 林蛙雪化后开春时在山溪产卵,而后上山入林,直到八九月里天冷了后再结伴下山过冬。 要想捉林蛙,就要趁它们下山的这段时间,因都聚集在溪水河道附近,方便一网打尽。 林蛙分公母,一般公蛙直接做菜吃肉,母蛙干晒取油。 取出来的油就是林蛙油,白白的一块,有钱人家都拿去炖甜汤,配上羊乳、燕窝,尤其是姑娘哥儿家喝得多,说是滋补养颜。 上山数日,家里的干菜已经全部晒好收起,锁好院门,两人一道进山为过些日子捉林蛙做准备。 要想捉得快,捉得多,就要提前几日在水里“撘网口”,这里的“网口”其实有点像是用石头垒的水中陷阱,而不是真的网子。 山中水系纵横,一片区域内下山的林蛙成百上千,年年霍凌都要撘上大大小小几十个网口。 “水里太凉,一会儿你别下水,在岸上给我递石头。” 颜祺点头应好。 网口要用石头垒,还需要许多长度合适的粗树枝。 这些东西没法提前准备,是以每年都要在山里重新收集一遍。 霍凌跟颜祺讲明需要多粗的树枝,石头则是大的小的都需要。 相对粗细合适的树枝,石头更好找一些,围着溪水和小河行走,基本就能找全。 “往年也是这样,我先在山上撘好网口,等上几日,先捉第一波,等到捉第二波的时候,大哥也忙完农活上山了。” 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两人重回到水边,坐在大石头上砍树枝,霍凌一边砍,一边跟颜祺讲道:“去年我俩一共捉了七百多只,四百只公的,三百多只母的,公的带回家烧菜,所以卖鲜活的,一只三文,两只五文,母蛙最值钱的是肚子里的油,晒干了论串卖,回家撕掉蛙皮剩下的就是林蛙油,一只十文钱,一串就是一钱,加起来一共卖了差不多五两。” 颜祺看着眼前溪水,设想着大批虫合虫莫下山的场景,恐怕很是壮观。 “公母价钱竟差这么多?” 霍凌点头,“等你见到活的就知道了,林蛙长得太小,做来吃肉也没有几口,就算是当地人,也不是人人都敢吃的,所以公蛙卖贵了没人要。” 赚钱的大头显然还是在母蛙上面。 东西齐全后,霍凌开始下水搭网口。 前日下了场雨,溪流水丰,水势湍急,他在水中站稳,示意颜祺递来最长的一根树枝,而后撑起两头,架住后正好横亘在山溪正中。 像这样的树枝他又架第二根,确定足够稳妥后,再行接过刚刚砍好的短树枝竖着斜放,一端靠着上方的横木,一端支在脚下的水中,远看像是一道简易的篱笆,且像真正的篱笆那样留了一个门。 “两边都堵上,林蛙只能走中间。” 处理完树枝,霍凌开始弯腰摆石头,这一步一是为了固定木篱不被水流冲塌,二是给林蛙提供藏身的地方。 它们喜欢钻石头,下山进水也是为了找石头,看到现成的石头堆就会挪不动步。 除此之外,霍凌还用石头拦出一条小路,一侧通岸边,一侧通网口。 一个网口就用了十几根树枝,几十块大大小小的石头,饶是霍凌,出水时腿脚也都泡白了。 颜祺在岸上也没闲着,来回搬石头搬树枝,手指还被划破了一点。 霍凌走近时他把指尖藏起,没让他看到,转而拿出水囊,里面装的是早晨煮好的姜茶。 喝罢暖身子的茶水,夫夫二人继续沿岸向前搭网口。 山溪连贯,当中又有分流,偏长的水道能搭上十几个,偏短的也有五六个。 以前没有颜祺帮忙时,霍凌一个人东奔西跑,最多只有大个儿能帮忙叼两根树枝,忙碌一天也只能搭好五六个,多了颜祺,最多的一天搭好了十个。 代价就是两人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回家吃的饭都很简单,只求填饱肚子,早些躺下歇息。 五天后,四十个网口搭好,比去年多了五个,接下来只等到此的林蛙自投罗网。 颜祺听霍凌说林蛙都是趁夜活动,要不是山里夜晚危险,点着灯出门更是如同活靶子,不然晚间去捉才是最省事的。 这天夜里,他还没睡着,隐约听见成片有些尖锐而响亮的蛙鸣。 “是林蛙下山了么?” 颜祺有些兴奋,竖起耳朵听着。 “是。” 即使霍凌并不觉新奇,但也很有兴致地听了半晌。 这片声音出现,就意味着又有银子要进兜了。 他同颜祺道:“明天一早咱们先去门前的水里看看,再沿着搭好的网口转一圈,第一批下山的不会太多,能捉多少算多少。” …… 由于不到天冷时林蛙不下山,自颜祺进山后,还是第一次真的见到这个小东西。 霍凌伸手从石头里揪出一只,熟练地捏住两条后腿,林蛙吓得浑身绷紧,他趁机递给颜祺看。 “这么小一个。” 颜祺戳了戳它鼓起来的肚子,林蛙不为所动,继续装死。 霍凌笑了笑,示意颜祺接过去。 “你捏着它后腿就不会跑,扔进篓子里后赶紧盖上盖子,这东西能蹦很高。” 颜祺不害怕这些,还放在手里仔细看。 “这只是公的还是母的?我看肚子也挺大的。” “是公的,腿上有疙瘩的就是公的,颜色也发暗,一会儿捉只母的给你看,肚皮上是带颜色的。” 颜祺把捉到的第一只林蛙关进背篓,合上盖子后还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 这背篓就放在手边,人也站在水旁,霍凌捉一只,他就往里丢一只,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里面已经有十几只咕咕呱呱乱叫的林蛙。 与此同时,颜祺也终于见到了货真价实的母林蛙,翻过来将肚皮朝上,能看到或黄或红的一点斑纹,肚子更加圆鼓。 今年第一日的收成尚可,傍晚时回家一清点,共得了五十只,公母各半。 霍凌在家门前的水里设网,把公蛙养在其中,母蛙则全部晒干备用。
第68章 掏兽窝 地里的高粱与苞米归仓, 霍峰在家歇了半日,马不停蹄地上山。 年前卖林蛙是一笔大进项,过完年媳妇就要生娃坐月子, 开销只会更大, 可不得趁着能挣的时候多挣。 “就你俩鼻子灵, 闻出里面都是吃的了?” 霍峰才一进门放下背篓,大个儿和黄芽儿就围上来闻来闻去, 前者还站起来扑霍峰,甩着大舌头要舔他。 霍峰左闪右躲,好歹是避开了大个儿的口水,接着弯腰从篓子里往外拿东西。 一大块老豆腐、一沓干豆腐、一捆干腐竹、一大把地瓜粉条、五斤筒子骨、二斤带皮的五花肉、一对猪蹄子、十五个鸡蛋, 六个咸鸭蛋…… 最后还有十几个今年的新苞米,连穗带叶, 刚从地里摘下来没两天。 “没几天就下山了,怎的拿上来这么多东西?” 霍凌在旁边接着, 到后来一把都兜不住, 只得又叫了颜祺过来,往灶屋里运了两趟。 “又不是明天就下山,这些东西里新鲜的这两日也就吃了, 剩下的都耐得住放。” 他把背篓掏空,翻过来拍了两下,倒掉里面的碎渣, 倒扣着放到院子一角。 见颜祺在往篮子里放苞米,他走过去拿起一个剥掉叶子给两人看, “今年苞米长得比去年好,去年肥上的不够,今年把肥补上, 不见有秃尖缺粒的。” 霍凌还记得去年家里收的苞米,大概有两成都肥力不足,要么顶子是个秃头,要么四面一圈像老太太的牙口,缺东少西,吃完一个和没吃一样,苞米粒全抠下来都盖不住碗底。 为此霍峰特地去问了村里种地的老把式,今年从撒种开始就严阵以待,生怕再种出仿佛被熊瞎子啃过的苞米。 如今成功了,他颇为得意,拿起几个就要去灶屋上锅。 “正好我爬了半天山也饿了,煮上几个咱们分着吃。” 待人走了,霍凌蹲下来和颜祺一起收拾,说道:“大哥刚收完粮食就上山,估计大嫂也心疼他没好好歇息,这些东西里估计有一半都是大嫂张罗让他带的。” “那咱这几天吃几顿好的。” 在山上做饭,好些食材没有,现今霍峰拿来了不少,颜祺开始技痒。 前些日子他俩为了搭网口起早贪黑,要么啃窝头要么啃煎饼,许久没吃过正经饭了。 当晚做了一个酱油老豆腐,嫩嫩的连汤带水,需要用勺子舀着拌饭吃,五斤筒骨全数炖了,汤里加了苞米段,炖出来的汤水里带着新苞米的清甜。 骨汤留着明早下面条,霍凌挑着带肉的骨头,给了大个儿和黄芽儿一人一块,余下人吃完的骨头同样都放在了狗食盆里。 两只狗吃得满嘴油光,骨头啃得干干净净,之后偷偷叼走埋了,狗都有藏骨头的习惯,虽然家里这俩没有饿肚子的时候,但偶尔玩耍时也会突然想起,刨出来磨磨牙。 —— 有了霍峰的加入,捉林蛙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每日都会有新的林蛙下山,夜半时分蛙鸣不断,网口的位置也就总有新的收获,且随着天气愈发冷下去,下山林蛙的数量也在变多,收成一日胜过一日。 “今天母的多,发财了!” 霍峰一连捉到三只母蛙,全数丢进背篓,颜祺算了算,他们出门半天光景,已经走过二十个网口,现在篓子里有了将近一百只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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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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