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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日做,这会儿这么暗,伤了眼睛多不值。” 颜祺见霍凌坚持,只得暂且把料子放下,针也插回线团里。 默了片刻,他问霍凌,“你真不打算带我去?” 霍凌让小哥儿用微微上抬的目光看着,险些嘴一松答应,幸好及时回过神。 “等下回。” 他道:“且你留在家里也闲不下。” 颜祺便当霍凌有旁的安排,认真听着,不料顺着往下说,说到了两人的喜酒上。 “实则明日就能走,但想了想还是挪到了后日,双井屯有个做木匠的,我早几年囤了几块老榆木的料,为着成亲时打家具使,这回想着先去定上一口箱,一只新柜儿,别回头来不及,再找人看个这月里的好日子。” 他说了好半晌,见小哥儿不言语,不禁道:“可是有哪里不妥当?” 颜祺赶紧摇头,“没。” 他垂眸道:“我只是没想着家里还要摆酒,得费不少银子吧?” 霍凌含笑,“一码归一码,这等事哪能因为花钱就不做了,一辈子就这一遭。” 是啊,一辈子就一遭。 试问哪个小哥儿出嫁前没想过自己成亲那日的模样,本还以为自己没这福气。 颜祺目光闪动,眸子亮了亮。 “依着我老家的习俗,新夫郎要给汉子做身新衣裳、一双新鞋。” 霍凌一算,这得做多少针线活,便道:“你先紧着自己的来,我的就不必了,年前嫂子帮我制了新衣,除却拜年那两日,再没穿过,和新的一样,到时系条红腰带照样用。” 颜祺数了数日子,问了霍凌打算何时摆酒,得知还得算日子,但多半是三月里,那好像确实来不及。 自己现今就身上一套衣裳,若是成亲那日穿,提前想洗一洗都没得换。 “那衣裳不做,鞋一定要做。” 他低头看一眼霍凌的大脚,比划了一下,暗惊了惊。 这鞋样子画出来,怕不是抵自己两个。 “大嫂那可有你的鞋样子?” 见霍凌点头,他道:“我明日就要了来,趁天晴先打个袼禙晒干,把鞋底子糊出来。” 再往下纳鞋底子也好,缝鞋帮子也好,就不挑时候,得空就能做。 颜祺和霍凌商量,“我把油灯挑亮些,你允我做上半个时辰,白日还有白日的活儿。” 上山不答应,总不能这事也不答应,霍凌退一步依了他,不过自取了针去挑灯芯。 待灯花一爆,屋内果然亮堂许多。 颜祺满意地开始穿针引线,一时也没留意霍凌又坐回原处,还在自己身后。 都说灯下看美人,颜祺眉眼不差,是个秀致清丽的,只是之前气色沉沉,掩了好些光彩。 这厢几日面上黄气褪了些,唇上见了血色,让灯火一烘,惹人心荡。 以前饭后,霍凌要么去院里逗狗,要么找些别的事打发时间,觉得困倦了才上床睡觉。 今天见小哥儿在炕上忙碌,自己竟也不想离太远,思来想去,他拿起针线筐里斜插的木梳。 “我帮你篦篦头发。” 此事说来,颜祺怪羞耻。 他来霍家时头发里不少虱子,亏得第一晚包头发睡的,没沾上炕,次日赶着洗头发也是为这个。 叶素萍还特地为此去村里别家打听,要来包药粉,给他洒在发根上,捂了好一阵,再过遍水后水面上便飘了好些死虫。 除此之外还剪了剪发尾,把一些个打不开的死结连带枯发都剪去,使一块布包好烧了。 给药的那家姓孙,他家夫郎娘家有人采药为生,懂些草药皮毛,说这药粉好用得很,一次就能杀净。 颜祺却不放心,这几日还是每日拿梳子细细篦两回。 霍凌知他这习惯,既然手上占着,不如自己来。 颜祺不好言拒,夫夫两个,说不让反而显生疏,故而微低了头,由着霍凌摆弄。 霍凌拿了梳,解了颜祺束发的发带,自头顶往下一片片地篦,及腰的长发梳半天方能梳到头。 小哥儿的头发还是有些糙,一不小心就会扯到,梳不通。 霍凌小心着,还是扯到了几次,听到小哥儿吃痛的气音,他过意不去,笨拙地搓了搓那处发顶,惹得颜祺觉得痒痒的。 “改日货郎过咱们村,我记得他那有香发油卖,大嫂就有,你若遇见了也买上,长久用着,头发黑亮。” 不说这个他还想不起来,颜祺手里没有银钱,自己要是上了山,小哥儿想添点什么都没办法。 他放下梳,去自己带下山的褡裢里摸了摸,掏出一串铜板,也没细数,大概有个五十几文。 “这钱你拿着。” 颜祺被霍凌塞了一把钱,觉得手心里沉甸甸。 “这也太多了。” 过去在家他都没经手过这么多钱,家里头没多富裕,钱财自都在娘的钱匣子里锁着。 唯有个七八文,偶尔在货郎处买根头绳,两块饴糖都很高兴。 “哪里算多,一小瓶香发油都得二十文。” 霍凌道:“我大宗的银钱都在山上存着,带下来的不多。” 言下之意,他还觉得给少了。 颜祺拿着钱没处放,不过这事也容易,拿了裁衣剩下的布头,没多久就缝出个荷包,翻过来后针脚藏了进去,再在开口处穿上细布条,一收口就成了。 以前霍凌从没认真看过别人做针线,颜祺手上灵巧,倒让他看得移不开眼。 “褡裢口袋大,有时觉得钱放在里头不太稳当,好似还是添个荷包更好用。” 颜祺听他如此说,没多犹豫,忙把刚缝好的荷包递出去。 “你先用这个,我再制一个自己用,反正这银钱我也不带出门。” 又抿了抿唇道:“这个图快,做的不咋好看,你别嫌。” “哪有,我觉得挺好,和你新衫子一个色。” 霍凌像是怕颜祺反悔似的,一把接过来,荷包在颜祺手里显得不小,在他掌里却衬得玲珑。 说实话,铜板多了就放不下,也就只得塞上五六十文,可霍凌还是很心喜。 “那我就用着了。” 荷包到手,头发也篦了个透,霍凌手劲大一些,把小哥儿的头皮梳得酥麻,做了半晌针线后觉出困意来。 乡下人多是鸡叫两三遍,天刚亮即起,夜里为了省灯油,不会太晚才睡。 霍凌瞅着颜祺眯起眼,打了个呵欠,牵了人出去兑水洗漱。 两人对着用刷牙子蘸牙粉洁了牙,分着用一盆水打湿布巾抹了脸,末了端着盆子进屋烫脚。 水里还撒了老姜片,为的是驱寒,因此只有颜祺用。 水偏热些,把姜气催发出来,熏的一屋都是,也确实有用,泡完之后浑身都热乎乎的。 不单颜祺舒服,霍凌也被这份热气儿勾了去。 说句实话,刚刚篦头发时他就已觉得火气朝下走,亏得衣服宽敞才没显露。 这会儿熄灯后上炕,面朝上躺了没多久,他终究一个翻身,伸臂将枕边的哥儿揽住。 颜祺整个人绷得不敢动,还是霍凌察觉到他的紧张,抬手在他后心慢慢安抚着。 哥儿瘦弱,一摸一把硬邦邦的排骨架,只怕一使劲就碎,霍凌小心着,遵循本能,慢慢地把人朝怀里带。 深知有些事早晚都要来,颜祺默默呼了两口气,塌下身子,顺着霍凌的动作,钻进身旁暖烘烘的被窝,头顶轻轻贴上汉子的肩头。 这下换成霍凌僵了下,他还在思虑怎么跟小哥儿说撤去一床被,还没说出口,被子里已多了个人。 想来也知颜祺误会了。 他开口,动静有些沙哑。 “我就是……想和你挨近些,暂且不做那档事。” 不过要说忍,血气方刚,素了多年的汉子,搂了夫郎在怀,也确实有些忍不住。 要是没反应才该去看医了。 颜祺没经过人事,初时还没想清,直到有些地方实是无法忽视,渐渐有所悟,羞得面上发烫,像刚出锅的馒头。 偏是此时,霍凌又往前近了些,多高大一汉子,愣是将下巴埋入颜祺的颈窝,用隐忍的音调,哑着嗓低低说了句什么。
第9章 亲一口 枕间气息烫人。 颜祺稍稍偏过头,霍凌方才说的话犹在耳畔。 “小祺……你帮帮我。” 他不解霍凌刚刚说的“帮忙”是怎么一回事,硬着头皮小声问:“怎……怎么帮?” 霍凌忍得发胀,躬了躬身,在被子里摸到哥儿的手,轻轻扯了过来。 两相触碰上时,颜祺倒吸一口气,眼珠儿都睁圆,他羞得使另一只手捂住嘴,任由霍凌引着动作。 半点不敢仔细想棉被下盖住的地方正在发生什么。 …… 两回过后,连用了两条布巾才擦净,霍凌从那等上头的状态中回过神,面皮也泛起烫来,将被子掀开些朝外散味。 “我去打些水,洗洗再睡。” 颜祺在霍凌出门后又保持着原有的动作好半晌,才稍稍动了动腿和腰,只觉浑身都酸了。 原来夫夫的床上事还能这般做,他抬手想要揉揉脸,又想及刚刚手心里沾了什么,尴尬地放了回去。 霍凌没多久就提了些水进来,让小哥儿洗洗手。 颜祺蹲在地上搓了几下,起身时见霍凌弯着腰举着灯,仔细翻看床上被褥,四处摸了一遍方罢休。 头一回干这等事,两人都有些不敢看对方似的,然而再上床,却不约而同只盖了一床被,将另一床暂推到了靠墙的地方去。 虽不是来真章,可霍凌好歹是得了顿饱,搂着夫郎闭眼时都扬着嘴角。 而颜祺也是真累了,一是紧张,二是手腕子酸,没多久也睡深。 天亮起时,霍凌第一个睁了眼。 昨晚睡得实在,半个梦没做,他想翻个身,发现被角另一侧让颜祺给压住。 而小哥儿还没醒来,侧对着他阖眼躺着,或许是沾了霍凌的火气,脸颊难得红扑扑的。 霍凌看着心喜,靠近前去在小哥儿面上亲了一记,这辈子头一回干这事,自觉轻得很,没成想还是把人给吵醒了。 “……天亮了?” 人刚睡醒时都得迟钝一阵,颜祺人是醒了,却好像没发现刚刚霍凌做了什么,他揉着眼睛欲起身。 “今日得给你做干粮,我早些起,正好烧了水,等哥嫂和英子起来一道用。” 霍凌瞧了眼天色,估计才卯时中,月亮怕还在天上印着影子,倒有些懊悔把哥儿吵醒。 “还早着,再睡会儿。” “你睡着,我这人一睁眼就睡不着了。” “那我跟你一起。” 夫郎都起了,自己独自赖床也没什么意思。 两人各穿了衣,套上鞋出屋。 别看灶屋连着卧房,但一开门还是有轻薄的寒意涌进,因侧耳听着霍峰一家子还没醒,两人做事皆轻手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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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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