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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经过去多年,但当他回忆起那件事时,心中仍然一阵后怕。 在他北上京城那年,正值灾年,城中内外流民四起,原本走官道的他们竟在半路被山匪抢劫一空。 而彼时苏恻早已脱去一身破烂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身华贵,山匪眼尖自然认出他的身份非富即贵,将他绑了关在山中破庙。 他不记得自己被蒙上眼睛关在寺庙之中多久,只记得原本每个夜晚都会在自己耳边谈笑的山匪,突然有一天竟然全部没有回来,偌大的破庙之中只剩下他一人,寂静的黑夜,偶有豺狼虎豹的呼啸,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泪浸湿黑布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苏恻在心中默默祈祷野兽不会迈入寺庙,就这样他精神高度紧绷直到听见鸡鸣,才知熬过一夜天黑迎来黎明。 当天夜里,精疲力竭又饥肠辘辘的苏恻,听着山风吹得破烂的木窗吱呀作响时,他已了无生的希望。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他听到一阵微弱的脚步声,随即有人解开了他眼睛上的布条。 在他睁眼的一瞬间,闪电划破黑夜。 苏恻看见的不是山匪那群穷凶极恶的模样,也不是山中野兽冒着绿光想要将自己吞入腹中的模样,而是一名皮肤有些黢黑,眼眸如两颗黑宝石明亮,头发随意挽在一侧的小孩望着自己,低声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苏恻那时并未觉得开口之人的声音有异,他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孱弱道:“好饿。” 小孩手脚麻利解开了缠绕在他身上的绳索,又从怀中掏出一块仅巴掌大小的胡饼递至苏恻眼前:“我只有这个,你吃吗?” 苏恻接过那块饼,他最讨厌吃噎人的饼子,可在此刻全然顾不得其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小孩静静地看着他将饼子吞入腹中,又询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孩?” 苏恻擦了擦嘴,没有回答小孩的问题,而是问道:“有水吗?” 小孩点了点头,从腰间取过水袋递给苏恻。 苏恻略微晃动听着水袋中的声响,将水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到稍微恢复了些许体力。 可当他想要起身时,腿脚因长时间的束缚让他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小孩犹豫片刻,似乎看出他的困扰,立即蹲下身背对着苏恻。 而苏恻当即会意,他盯着那个比自己还小的身形,心中嫌弃,嘴上也没闲住:“你背得起我吗?” 小孩转过头,冲他点头道:“你放心,我能背得动你。” 苏恻看着窗外电闪雷鸣,又听得山里传来的野狼嚎叫。 他整个人早已疲惫不堪,最终思想挣扎一番,抱着大不了死了也有人陪的心态,不情不愿爬上了小孩的背。 那夜大雨滂沱,山间小路泥泞不堪。明明两人早已湿透,可苏恻总觉得眼前小孩的背竟然如此坚实可靠,充满温暖,又或许是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那微弱的体温确刚好能够驱散寒冷。 苏恻不知不觉间将头贴在小孩左背处,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愈发清晰。 忽而,眼前那瘦骨嶙峋硌得他发痛的后背竟变成了血肉丰满,皮肤白皙的精壮胸膛。 他抬头发现阿怀的脸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阿怀目光变得深沉幽暗,他紧紧捉住苏恻的手腕质问道:“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你就这么嫌恶我吗?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同死去,让谁都无法再分开我们。” 苏恻看见阿怀双眼通红,一张脸因仇恨而狰狞扭曲。 大雨化作浪潮向他们奔涌而来,他越是想要挣脱,却越是动弹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阿怀被淹没在浪潮之中。 在他感到即将窒息而亡的瞬间。 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惊醒。 苏恻猛然睁开双眼,“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发出不小的动静。 萧怀闻声推门而入,便见苏恻黑着一张脸,没好气地看着萧怀:“我让你进来了吗?大半夜,你不睡又准备做什么?” 萧怀瞧见苏恻的神色不佳,鬓边冒出丝丝细汗,狐疑地在屋内打量一圈,见没有异常才道:“公子,我琢磨着你往日没歇息的这么早,晚饭也没用几口,想着要不要让老板准备几样小菜让你垫垫肚子。” “……”苏恻一时无言,手扣紧床沿,一字一顿道:“吃吃吃,少吃一顿,你会死啊?” 苏恻翻身背对着萧怀,可离去的脚步声迟迟没有响起,他又转头看着萧怀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如同野兽紧盯着自己的猎物般,不由梦境和现实重合,他后背一阵发麻:“你在这里看什么呢?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看个仔细?” 萧怀一阵沉默。 而这样良久的沉默,让苏恻有些心虚。他拿不准萧怀现在此刻在想什么,万一他回答自己“是”,那自己难不成真脱了衣服给他看吗? 终究萧怀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转身出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恻才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萧怀躺倒在床上的声音。 苏恻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想要起身喝杯水时,脑海中竟然出现了那夜的场景。 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怀念那夜的激情。 可身体最是诚实,他一向不爱这等自渎之事,如今却无奈于现实,挣扎着将手伸入被褥之中,微微仰头叹息一声。 想象着那夜萧怀的眼神,模仿着他的动作将自己带入那名为欲望的浩瀚汪洋之中。 他的身体敏感异常,稍加触碰便觉心痒难耐。他的皮肤早已因情动而滚烫,可骨子里却仍然在喧嚣着,呐喊着只觉得不够,好像身体的某一处无限空虚与寂寞。 而此时,萧怀与他一墙相隔,一个翻身将床晃出声响。 吓得苏恻一双迷蒙的双眼多了几分清明,他不由得将被子衔在口中,压抑着自己那情难自禁的喘息,惟恐萧怀听见自己的声音。 一炷香后,苏恻在得到抒解的那一刹那,紧绷起身子,扬起脖颈从喉间发出一丝舒爽的喟叹。 随后他整个人懒散的趴在床塌之上,几缕发丝垂落在床侧。 他脸上忽然扬起几分自嘲的笑容。 究竟何时,他竟变成这般忍不住欲望,如此渴望疏解。 或许,阿怀的确早已不是傅淮之的替身,而是在某个春日的黑夜之中,如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般,悄无声息的走入了他的心中。 只不过事到如今,他才洞悉一二。 ———— 翌日,天刚蒙蒙亮,萧怀便已经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昨夜,他便发现此处盛产水产,他打算去集市买一条鲜鱼做苏恻最爱的鱼片粥。 返程途中,他的目光被街边一卖首饰的摊贩所吸引。 老板娘瞧见萧怀目光停滞许久,热情的吆喝道:“公子,站那么远做甚?不如走近仔细瞧瞧款式。奴家这里好看不贵,买贵包赔的。” 萧怀抬眸与老板娘对视一眼,步子一转走向小摊前,拿起一支白玉兰发簪,询问道:“这个,多少钱?” 老板娘笑道:“公子,你眼光真好,这簪子可是昨儿才到的新货,用得可是供奉宫中的上等白玉料所制,再加上玉兰花寓意极好,代表着真挚的爱呢。公子买来送心上人最合适不过了。公子若是诚心购买,只需两百文。” 萧怀被老板娘的话所触动,想象着漫天纷飞的花雨之中,苏恻簪着他送的玉簪冲着自己伸手微笑的模样,与谪仙降世图有何区别。 老板娘见他出神也没有催促,反而满怀期待等着萧怀给予答复。 萧怀似乎想起什么,又小声问了一句:“男子能用吗?” 老板娘先是诧异片刻,连忙应道:“公子,这自然是能得。” 这次萧怀没有再犹豫,径直付了钱,只不过在临了离去之时,他又对着老板娘道:“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我包扎一下?” 老板娘一副“我懂的”表情,随即手脚麻利的拿出木盒替他包装起来,一边包扎一边道:“公子,我们镇上南边的兰若寺求缘分最是灵验,公子若是有空也可以去转转。” 老板娘话毕手停,重新将东西交回萧怀手中。 再回到客栈时,萧怀望了一眼苏恻紧闭的房门,正当长舒一口气感叹苏恻还没有起床时。 下一秒,在他迈入屋内时,苏恻便打开屋门,冲着萧怀的背影道:“你大早上不在房间内呆着又去哪里了?” 萧怀将手中的木盒顺势塞入袖中,转身道:“公子,我怕你吃不惯当地菜系,特意去买鱼给你熬粥。” 苏恻瞧了一眼,冷哼一声,催促道:“那就快去吧,真好我快饿死了。” 直到热腾腾的鱼片粥端上桌时,苏恻搅动着碗里的粥,心里有些没底问道:“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萧怀闻言,不动声色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道:“没有。阿怀什么都没听到。” 但实际昨夜,在苏恻发出第一声时,萧怀的目光便紧紧盯着那堵被迫分开两人的墙壁,听着苏恻低声喘息,伸手抚上那略显粗糙的墙面,幻想着如同抚摸上苏恻双唇般,他又挪动身体向里靠近几分,好似这样便如贴在苏恻身侧,感受到他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他好想质问苏恻:“你做这些的时候,在想着谁呢?是傅淮之还是我?”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做,发出一声叹息。 他的叹息与质问太轻又太重,轻到穿不过那层薄薄的墙壁,又重到清风明月承载不起,只能将他的疑问留在他的心间。 苏恻似乎不太相信道:“真的吗?” “难不成昨夜有什么异常吗?若是的话,需不需要阿怀今夜睡在公子房中?” 苏恻抬起眼皮看向萧怀,随口一答道:“再说吧。” 当日下午,两人漫步街道时,萧怀有意无意地问道:“公子,我今早听说南边有一兰若寺,据说很是灵验,我们要不要去拜一拜。” 苏恻斜眼望了萧怀一眼:“求什么?求姻缘吗?” 萧怀点了点头,小声道:“可以吗?” 苏恻本是随口胡诌,想要断了萧怀想去寺庙的心,没想到竟得到这样的回复。 他忽然感到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怪异的感觉。 苏恻本想开口讥讽几句,但又见萧怀面露渴望之色,到底让他也从心底对萧怀想所求姻缘之人有了几分好奇。 他倒是想看看世间还有谁能比他更好。 “好啊。既然是你想求,那今日趁我心情好,我便陪你前去。” 两人步入寺庙,萧怀拿着三炷香和一枚同心锁往回走的时候,苏恻正站在槐树下用手作扇,借此消暑。 太阳还不算毒辣,但苏恻额上的汗水顺着白皙的皮肤一路下滑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看着萧怀手中的东西。有些抱怨道:“怎么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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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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