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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死,了。 整个审判堂,从牢房到内堂,除了归允真和林炎,没有一个活口。 归允真颤抖着望向林炎,有一瞬间,他想的是林炎刚刚缩骨出去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又想到花不谢在临走前特地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 “你要小心他,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难道…… 片刻之后,归允真在心里重重地扇了自己俩耳光。 当然不是他!绝对不是林炎! 在林炎出去之前,整个审判堂就寂静无声了,说明这些人在他出去之前就已经死了。更关键的是……归允真俯下身来仔细端详每一具尸体,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好像全都是……自杀?” 林炎点头道:“每个手里有剑的人,都是割喉而死,而且喉头的伤口和尸体手里握的剑吻合。手里没有剑的厨子用的是菜刀,门房和马夫则是撞墙。” 归允真直起身来:“两个问题。第一,他们为什么死了?第二,我们为什么没死?” 话音刚落,脚底下的地面微微震动,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审判堂门口骤然停住,随即大门被人“砰”地一声大力推开,一个人带着满脸惶急风一样地冲进门来。 然后很自然地,他在堆满了尸体的校场前面呆住了。 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抬头,外出办事,半路中却听说审判堂有变故急忙赶回的萧月睁着一双血红的眼恶狠狠地瞪向归允真与林炎:“你们?!” “呃,我好像有点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死了。”归允真悄声对林炎道。现在,他俩怎么看都是两只肥美鲜嫩、既可涮锅又可爆炒的替罪羊。 抬起一只手做了个“等等”的手势,以防萧月震怒之下暴起把他二人直接杀了。归允真还是喊出了戏本里那句经典台词:“萧大侠,你听我解释!” 一道晶莹的泪痕从萧月脸上挂下来,但被他飞快地抬起手擦掉了。萧月清了清嗓子,终于恢复了两分往日的高手标配淡然语调:“好,你解释吧。” “哎?”归允真惊讶了一下——他居然没说“我不听我不听”…… 归允真咳了一声:“呃,就是,我想说……不是我们杀的……” 萧月哼了一声:“谅你也没这本事。” 归允真呛了一下,弯下腰咳嗽。怎么回事,明明没被冤枉,但为什么有点难过——好像被狠狠地看不起了? 萧月又瞥了一眼林炎,道:“阁下内功精湛至此,能缩骨至如此程度,前日老夫可真是走了眼。” 林炎行了一礼:“不敢。萧大侠好眼力。” 萧月确实好眼力。在如此的震惊悲痛中,还能一眼看出他俩并不是凶手,且是林炎用缩骨功逃的狱。只能说,不愧是审判堂堂主。 萧月蹲下身子,将每个人的双眼一个一个地合上,直起身的时候眼眶又是通红的了。只不过这次他没让眼泪坠下来,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面朝尸体,背对着归允真和林炎道:“说说吧。” 归允真道:“自杀。” 林炎道:“不是自杀。” 萧月回头瞥了他们两人各一眼,道:“继续。” 林炎看了归允真一眼,示意他先说,归允真便道:“致命伤都是他们手里自己的兵器,而且看伤口的形状和深度,前宽后窄,前深后浅,确实是自戕造成,因为人在痛楚之中,会忍不住减小力度。倘若是他人握着死者的手割开的伤口,不会有这样的深浅变化。” 萧月点头。林炎却道:“虽然致命伤是死者自己所割,然而所有人皮下肌肉筋脉全断,乃是被人活生生打断的。浑身上下受到这样的苦楚,实在难以忍受,只有拔剑自尽。因此虽然咽喉伤口是他们自己所割,凶手却另有其人。” 萧月再度点头:“说得都对。将人打得筋脉皮肉皆断,偏偏不杀死,要教人在生不如死中自我了断,这是赤鬼之首——刽子手的一贯手法。” 归允真和林炎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刽子手胆子如此之大,手段如此之狠,一出手竟然就直接灭了审判堂满门。比起一个月逼死一人的人肉妈妈,还有为了救人而杀人的尸郎中,刽子手确实要恐怖多了,难怪是赤霞三鬼之首。 萧月依旧背对二人没有回头,声音却沉下来:“你们和刽子手,什么关系?” 咯噔。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就知道肥嘟嘟香喷喷的替罪羊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而这一次归允真甚至没法伸出五指大喊一声“萧大侠你听我解释!”,因为他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也不知道他们和刽子手有什么关系! 好在萧月好像也不指望归允真他们回答,他转过身来面对二人,转身的同时一直扶在腰间肩上的左手拇指一推,呛啷一声寒光出鞘,右手拔剑、转腕、下劈,一气呵成,刹那间尘土飞扬,归允真捂嘴咳嗽。咳完才发现,他们身前不到三寸的地方,整块青石铺就的地砖已完全碎裂——碎成了大小一模一样的一百零八块。 归允真一遍咂舌,一边点头:“懂……懂了。”萧月的意思大约是:不听话的人,马上也会变成一百零八块。嗯,很好懂。 萧月收剑回鞘,不再看他们,只道:“给你们七天。交不出刽子手,亲手杀你。”
第26章 非常独特的求救方式 “好极了。”归允真道,“先是卢鹤要限时找回唤雨刀,现在是萧月要限时找到刽子手——为什么武功排名天下第二的人性子都这么急?” 林炎随着归允真慢慢走出审判堂大门,边走边沉思,并不理会归允真的牢骚。脚步不停地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后,忽然看了归允真一眼:“你觉得刽子手为什么要跑到审判堂杀人?” 归允真道:“我又不是刽子手,我哪知道!”说完横了林炎一眼,往前继续走两步,又横林炎一眼,再走三步,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炎嘴角勾起:“是吗?你真的不知道?那你为何一出门就直接往这边走?”说完停步,两人已在云中城最高楼——望鹤楼门前。 归允真哈哈一笑,朝林炎拱拱手:“没想到你也有几分聪明才智啊便兄。” 林炎也朝归允真拱拱手:“不及爬弟。” 归允真一愣:“什么?” 林炎道:“怎么,你不是姓归名爬,字快爬么。” 归允真:“……” 爬……弟?好怪,但好像……无法反驳。 说话间两人已爬上望鹤楼楼顶。之所以要气喘吁吁(其实只有归允真在喘)地爬这么高的楼,只是因为两人都发现了一件事:审判堂众人的尸体都被人搬过。 明明已经把人筋脉全打断,逼得人痛苦得自杀了,凶手却没有让他们死在各自原本的位置,而是在他们死后多此一举地搬动了尸体,而且大部分都搬到了校场上。除了让萧月一回来就看见一大堆死人叠在一起这样纯视觉冲击的效果,凶手费力搬尸体想来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他想利用尸体的位置传递什么信息。 于是,离审判堂并不远的城内第一高楼就是观察尸体位置的最佳地点了。 归允真在爬楼之前,心中也有过不少猜测。比如刽子手用尸体拼成了“我恨你”啊,“给我死”啊,“我要报仇”啊,“杀我者乃……”但就是不写凶手名字啊——对不起好像这又是别人戏本子里的句子,不要抄袭。 但是归允真万万没想到,他登上望鹤楼顶,看到审判堂校场上的尸体,拼成的只是一个字,一个怎么也不应该会出现在此的字: “救”。 很显然,旁边的林炎也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字。他那张以前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也肉眼可见的呆了。 “呃……”归允真道。 “呃……”林炎道。 “这个……”归允真道。 “这个……”林炎道。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哦。”林炎道,“接下来怎么办?” “呃……”归允真道。 “呃……”林炎道。 “这个……”归允真道。 “这个……”林炎道。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一下子都呆了。不管怎么说,通过屠人满门来求救这种事,确实是……非常独特的求救方式。 归允真本来已经准备下楼,一脚踩到楼梯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奔回楼边重新看。林炎看着归允真跑来跑去,好像也忽然想起了什么,陪着归允真一起看。 “嗯。”归允真道。 “嗯。”林炎道。 “你先说。” “你先说。” 归允真皱眉,嫌弃地看了林炎一眼——这人不知道最近又犯什么病了。归允真抬起手臂,遥遥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头,道:“我打算去那里看看。” “巧了。”林炎道,“我也打算去那里看看。” 说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两人又同时发现了一件事:刽子手费力将尸体拼成一个字来求救,且不说他为什么要求救,但他的求救对象必然是他确定能一眼看到这个字的人。归允真和林炎是爬上了望鹤楼看见的,然而望鹤楼是个景点,上面并不住人,不可能有人时刻守在上面等人求救——但是对面的那座山头就不一样了,高度和望鹤楼差不多,山顶却有一个小屋。 两人才下楼头,又上山头,归允真喘的粗气听起来有点怪,不确定,再听一遍。林炎一脸一言难尽:“你能收收气吗?” “不……不能……哎哟,啊!……啊……啊……好累……慢点……啊……哈……啊……” 看林炎的表情,他似乎不想说话了。 就这么无语地上了山,走到他们看中的那个小屋前。小屋的门没有上锁,不仅没锁,还房门大开,看起来非常没有防盗意识。 归允真这下不喘了,一马当先走进去,一进门就“啊”了一声。 林炎跟着进门,也“啊”了一声。 不为别的,只因这陈设非常简单的屋内,此刻它,泼满了血迹。 仔细地来说,就是,桌椅翻倒,橱柜碎裂,地上全是碎木头、碎瓷片和乱七八糟的杂物,墙上则溅了很多血。单从这个破烂程度和血腥程度来说,此地看起来像是闯入了一头熊或者一群狼什么的,把房间捣烂了并且把人吃了。 林炎像是受不了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半退一步,往门口挪了挪。归允真则蹲下身子,在一地破烂里翻找起来,片刻后,他“哎”了一声,从破烂里捡出一个东西,递到林炎眼前:“你看,这是什么?” 归允真手里举的是一把小刀,但不是寻常人家的那种用来切水果的刀,它有一个细长的木柄,刀片很薄,刃口极为锋利——如果归允真没猜错,这是一把用来划开人的皮肤肌肉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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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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