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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拿起那杯水,另一只扶着二公子的手绕过肩颈,轻捏住对方下巴,毫无意识的二公子的嘴唇便张开了,简如把杯子凑过去,很有耐心地先喂进去一点点,见对方有吞咽的反应,这才继续一小口一小口的喂。 等喂完了,他抬头去看时,才发现床边上,这一家子李家人都正定定盯着他看。 简如愣了愣,还是把怀里的人先安安稳稳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又把他额上的布巾取下来,去盆子里洗了洗,拧干了,又放了回去。 李锦丰的目光在弟弟额头上的布巾扫过,又看向了推在一边的厚被子,还有搭在床边椅背上的被汗浸湿的衣服,目光赞许道:“做得不错。” 很少有人夸自己,简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老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目光在那几处扫过,又看向他左脸上那块伤疤,还有他那条刚露出点跛态的腿,心情复杂,糟心地道,“行了,等会锦慧把药熬好了,你便给幺儿喂进去,今晚让小宁在屋里帮你照看着。” 简如却摇头,“让小宁睡觉去吧,我自己就可以。” 显然并不习惯有人反驳自己,李老夫人不悦地正要说什么,简如已经继续道:“明天白天让他替我。” 李老夫人的神色紧绷绷的,看了看床上昏睡不醒的小儿子,想到将来到底还得倚持着这新夫郎,压着脾气说了声:“行,你自己安排。” 说完,便走了。 金婆婆在她身后跟着,回头冲简如恨铁不成钢地一瞪眼,简如不看她,固执地扭开脸去,把金婆婆气得够呛。 老太太走了,李锦丰又交代了晚上要注意的,和那两个年轻女子就一起走了。 不大会儿,小宁把药端了回来,说大小姐也回屋睡觉去了。 小宁也让他给打发回屋睡去了,这孩子还小,简如担心他熬夜长不高。 简如一勺勺把药汤子吹凉了,像刚才那样给二公子喂了进去。 又喂了两勺清水清口。 夜里,简如没怎么睡,时不时探探床上人的体温,经常换那额上的布巾,里衣也又换过两身。 后半夜天都有点鱼肚白了,二公子的体温终于完全降下来了。 折腾了大半宿的简如,这才躺上床,不太安稳地闭眼眯了一阵。
第10章 第二天 李锦童是在第二天午饭后醒过来的。 他一睁眼,就见他的新婚夫郎正坐在床边小矮凳上,手肘拄在床沿,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就要趴被子上了。 李锦童轻轻动了动,咳嗽了几声,简如便警觉地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眼睛有些红,脸色也疲惫,是睡眠不足的样子,但见到床上人醒了过来,先是愣了愣,然后眼睛里就像有个太阳一样,倏地就亮了起来,整张脸上的疲惫都被照亮驱散了。 简如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口渴不,肚子饿不饿?” 说着,没等对方回应,就风风火火跑出了门。 李锦童坐在床上,捂着胸口轻轻咳着,隔着门,听见他在院子里叫小宁,交代那孩子把饭菜端过来。 门响了一声,那哥儿又从外面回来了,几步来到桌边,试了试水温,便倒了杯水过来,递给了自己。 李锦童虚弱地道了谢,接过杯子,仰头将水喝了。 简如见他喝干净了,拿过杯子,又倒了一杯,给他喝完了。 李锦童还想喝,简如却不给了,说:“马上吃饭,还有汤,再喝喝不下了。” 李锦童便好脾气地放弃了,他看着简如,正想说话,小宁在外面叫了一声,“简哥儿,饭菜端来了。” 闻声,简如咚咚地跛着脚跑到门口,将门打开,接过那孩子手里的托盘,将一托盘热腾腾的饭菜放到桌上。 李锦童见状掀了被子想下床吃饭,简如咚咚地又跑过来,态度颇有些强硬地阻拦道:“就在床上吃。”说着,便又把对方身上的被子给盖好了,然后让小宁跟他一起把桌子搬到床边。 李锦童看着他的动作,声音还有些哑,问他,“你吃过了吗?” 简如说:“吃过了。” 李锦童吃饭,他就坐旁边看着,见对方扭着身体不是太舒服,他说:“一会我去跟娘说,央她找人给做个小床桌,以后你就在床上吃饭,舒坦还不着凉。” 闻言,李锦童笑了,说:“哪有那么精贵。” 简如绷着脸说:“你就听我的,错不了你。” 李锦童苦笑着摇头,说:“行,都听你的。” 吃过了饭,该喝药了,李锦童尝了尝,碗里的药汤不热不凉,跟刚才的水一样,正正好好。 喝完了药,小宁把餐盘都收拾下去了,简如又洗了布巾过来,让他擦手脸,又漱了口。 都忙活完了,屋子里就剩下了新婚夫夫两个人,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李锦童靠坐在床头,被子被简如掖得紧紧的,他看了看面前的哥儿,不经意似得问道:“昨晚,吓到了吧?” 简如神情有些犹豫,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李锦童听了,眼皮垂下去,神色黯然了几分。 简如发现了,看不得他这样,也顾不上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疤,忙凑过去看着对方的眼睛,“你总不想我说假话骗你。” 李锦童没跟他生气,新婚夜里,该给新夫郎的都没给,还反过来让人忙了担心了一宿,他觉得无奈和难堪,扭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 简如跟上去,脸对着脸了,二公子却还是不肯看他。 简如这才发现,这二公子是有小性子的。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好不容易有个亲近的人却不亲近他了,更怕二公子误会自己,两人心里自此有了芥蒂。 他一急,就蹬掉了鞋子,爬到床上,瘦腿一抬,一下子坐到了二公子小肚子上,就跟他小时候跟人打架一样,骑在人身上往人脸上死劲招呼。 他当然不是想打二公子,而是要“制住”他,必须要让他看自己。 幸亏他体重轻,在庄子好吃好喝地补了三个月,也只是脸上气色好了不少,身上却没怎么长肉。 但李锦童被坐这么一下,还是轻轻抽了口气,脸上满是讶异地看向他,双手下意识就去推他,但他生着病,根本没力气,人没推开,还气得咳嗽了好几声。 简如快趴到人家身上,执着地双手扳着人家的脸,两人脸对脸的,耐心地等对方咳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别不理我。” 二公子的脸绷着,但没能绷多久,到底是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皮,无奈地看向了他。 两人脸和脸离得很近,简如黑亮的眼珠特别转专注地盯着他,说:“昨晚你昏过去时,我以为我到底运气不好,把你克死了,新婚夜我就当寡夫了。” 闻言,二公子又是重重咳了几声。 简如语速飞快道:“我初来乍到,哪哪都陌生,又是头一次见你发病,就被吓到了。你一点都不公平,总得给我点时间适应吧?” 他的神情悲愤,又充满控诉。 简如觉得委屈了,“咱们之前都说好了的,你病了,我就照顾你,我不怕麻烦,只要……。”他咬着嘴唇顿住了。 “什么?”二公子被他压着,眼皮更红了。 简如漆黑的眼珠特别认真地看着他,“只要你活着就好。” …… 话说开了,心里的一点不痛快都散了。 简如一条腿虽然有毛病,但不影响他的动作利落。 上来的时候有多让人来不及反应,下去的时候也是一样。 李锦童只觉得肚子上一轻,衣袖拂过他脸颊,人就离开了。 坐在床沿,简如伸长了脚去勾鞋子,“这个时候你才吃午饭,晚上咱等天黑了再吃晚饭吧。” 身后,年轻男人迟了一阵才轻“嗯”了一声,是还没缓过神来。 不过简如没发现,他够到鞋子了,就下了地,弯腰把鞋后跟往上提。 他的动作和别人不一样,常人一般都是往后抬脚,用一只手往上扯后鞋跟,但简如腿不好,单腿站不稳,就只好这么直挺挺绷直了两条腿,身体往下贴着去伸手够,好在他腿筋软。 他身上穿的屋里的短褂子和单裤,薄裤子被绷紧贴在身上,线条看得一清二楚,两条腿又长又直,小屁股圆鼓鼓的。 二公子倏地挪开了眼。 简如毫无所觉,三两下穿好外袍,然后把屋子里换下来的床褥和衣物拾掇了起来,挺大一堆抱在怀里,衬得他身材更显瘦小,看着可怜巴巴的。 他跟床上人说了一声,“我去趟小厨房。” 二公子又“嗯”了一声。 简如便有些费力地推开门又关门,出屋去了。 不大会儿,门又被推开,简如又回来了,他提了便桶进来。他想着,有钱人家就是会享受,这便桶有软垫,能坐着方便。 二公子见了,眉头微皱。 简如见他不愿意,劝道:“这几天你就在屋里方便,别出去吹风,我保证收拾得勤,不会有味儿的。” 他刚才问过小宁,小宁说二公子就算病了,只要能下床,也是要去茅房的,不肯不讲究。 简如不管那些,他只想二公子快点好。 二公子听了,却更不同意了,难得有些急了:“怎么好让你去收拾那些腌臜之物。” 其他人也就算了,让简如收拾,李锦童觉得很不能接受。 简如已经洗完手了,几下子擦干了,双手掐腰,“有啥不好收拾的,去年我养了头猪,猪圈里的大粪都是我一锹一锹铲出去的,沤好了放大地里作物长得可好了。” 温润如玉的二公子被气笑了,气笑的也特好看,但简如没有眼福。 他已经转身去了窗子旁的条案旁,上面放了些笔墨纸砚,还有不少书,简如大概看了一眼,只觉得封面上的字认识不到一半,看得他眼花缭乱,便随意抽出一本来,回头给床上的人看,“看这个行吗?” 二公子看了看,说:“好。” 简如走过来把书放到二公子膝上盖的被子上,然后越过他,从里面够了个枕头出来,垫在二公子背后,又帮他扯了扯被子,把水也倒好了放床边桌子上晾着,说:“我就在小厨房,有事就大声叫我,我留意听着。” 简如刚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人叫他。 “小如。” 简如回头去看,二公子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他说:“麻烦你了。” 简如听了心里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怎么个怪法,点了点头,就出了屋子。 他刚把换洗的都送到了小院里的小厨房。 小宁已经在烧热水,简如端来了大盆,小宁往里倒热水,他兑凉水,水温差不多了,简如找到胰子,一屁股坐小凳上,撸起袖子就要洗,小宁连忙阻拦道:“怎么能让简哥儿干这活,我来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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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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