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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玉有了吃的,老老实实地坐在小舅母腿上,乖得很。 简如见他吃得嘴角都是,就拿出帕子给他擦嘴。 二公子看着自己瘦巴巴的小夫郎抱着这胖外甥的样子,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看着看着,就愣起神儿来,脸颊还莫名地红了起来。 酸角吃到剩了一小捧,简如拿油纸包了,让显玉拿回去带给巧芝。 显玉一再保证,绝对不偷吃,好好给带回去。 他又讨好地说:“小舅母,过阵子元宝街上要唱大戏,到时候我来叫小舅母一起去看呀。” 元宝街是镇上最热闹的街,每年腊月过年前都有戏班子来唱大戏,简如以前也看过,街上还有卖吃食和玩的东西的,还有些耍猴戏、变戏法的,特别热闹。 简如听了挺高兴,但到时人多,外面还冷,他不知道二公子能不能出去,二公子不去的话,他也不想去了,所以就没答应下来,只说:“到时候再说。” 小胖子墩墩地跑了。 简如关好门,见二公子又回到了书案那里,正在磨墨。 他长得好看,一举一动也好看,简如看了一阵,就见二公子转身看了过来,拿着毛笔问道:“小如要试试吗?” 简如脸红了,是窘的,他难得扭捏,抓着自己衣襟说:“我写得不好看,也写不来几个字。” 二公子眼神温温柔柔的,说:“没关系,我教你。” “那行吧。” 简如接过笔,一笔一划写了个自己的姓,尽管他写得很认真,但这个“简”仍然写得不咋地,特别是跟旁边二公子的字一比,简直闹眼睛。 简如糟心地皱着脸,说:“好难看。” 二公子在他旁边仔细看了看,说:“还好,你手上有劲儿,笔画比练过多年的都饱满,挺不错的。” 简如一听,又开心了,但又怀疑是二公子在哄自己,问:“真的吗?” 二公子想了想,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他便去柜子那边去,打开个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简如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不大会儿,二公子找出个匣子来,拿到书案上,打了开来。 简如还以为里面放了什么宝贝,伸着脖子一看,却见里面只是一沓发黄的纸张,因为时候久了,有的边上都有缺口了。 二公子把那沓纸摊开了,简如这才看出来,这都是练过的一页页大字,写得一笔一划的,歪歪扭扭,都不大好看。 简如怀疑地看向二公子,“这是……你写的?” 二公子点头,“写这些字时,我都十二三了,显玉才六岁写得都比我那时强得多。” 简如不敢相信,二公子笑道:“我总生病,只能身体舒坦的时候上上夫子的课,不过不用背书练字也算是病中唯一值得庆幸的,那时候字都是认得的,也写得,但是因为练得少,就写成了这样子。” “后来是渐渐大了,在外面有需要写字的场合,我都想办法找借口推脱,借口都快绞尽脑汁想光了。那时候最爱面子,觉得这字写出去实在不好看,人家该笑话说这李家二公子看着一表人才的,没想到内里是个草包,这才下定决心开始好好练的。”说到这里,二公子回忆着过去,笑着摇了摇头。 简如没想到二公子还有这一面,睁大了眼睛新奇地看着他。 二公子低头摆弄着那些纸张,怀念地说,“这都是父亲悄悄留着的,后来收拾他遗物时,我看见了,就放在这匣子里留下了。” 他看向身边的小夫郎,说:“你想的话,我教你认字练字。” 简如看着他,“我行吗?” 二公子点头,“你行。” 简如咬咬牙,“那我就学。” 说完,就立刻坐到椅子上,拍了拍旁边圈椅,李锦童就也坐下,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是专心致志的。 既然决定了要学认字练字,简如就要把这事做好。 二公子见他这会儿精神头儿十足,不再有刚才落寞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第22章 锦和离家 锦和离家那天,又是个阴天。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马车就已经套好了,东西也已经搬上去绑好了,车夫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靠在车上等着出发。 李老夫人饶是再利落的脾气,也受不了小女儿的离别。 锦和向来报喜不报忧,性子又太过宽厚,公婆家里全靠着她柔弱的肩膀撑着,做娘亲的怎么可能不惦记。 说是年后开春还能回来,可大上次说要回来,就是她婆婆生了病,没能走得成,把李老夫人晃得低落了许多天。这回要不是幺儿成亲,她还是不一定能在家住这些日子。 做娘亲的把能带的,都给女儿带上了,兄弟姊妹几个连着嫂子、小弟夫郎也都给带了丰厚的礼,昨天李员外和夫人也过来看过,可这哪能抵得上亲人间的朝夕相伴和时时照应呢。 锦和忍着不哭,她如果哭着走了,那她娘想起她来,便是最后留下的哭脸,她得笑着走,让她娘安心。 尽管眼眶都红了,她脸上还是笑着的。 她握着大嫂李青兰和小弟夫郎简如两人的手,说:“等我下次回来,咱们一起绣新花样。” 李青兰咬着嘴唇,眼睛里也忍着泪水,使劲点头。 简如心里酸涩,“我们等你回来。”他跟她相处时间并不长,可他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脾气温和爱照顾人的姐姐。 锦和松开他们的手,看向大姐和二姐,李锦慧扭着脸咬着牙,“你说说你,你说说你……。”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她是在埋怨三妹为了照应公婆,把家人都撇在了这边,可她也懂三妹想还死去夫君夫妻情分的心思,所以,她什么也都不能说。 李锦容脸上不再冷冰冰,这些日子她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不是在医馆,就是在自己屋子里看书,少有和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但这不代表她不看重这个妹妹。 她捏了捏三妹的脸,说:“你屋子里的被褥还是我挑好天儿给你晒,等你回来用。” 锦和“嗯”了一声,抱住了两个姐姐,三姐妹紧紧抱成了一团,久久才分开。 然后,锦和来到锦童面前,锦童抬手,把她脸颊边刚弄乱的头发捋到了耳后,锦和握住他的手,说:“要保重,好好待小如。” 锦童点头,说:“三姐也要保重。” 锦和又抱住巧芝和显玉两个人,在他们脸颊上亲了亲,跟他们说:“要听爹爹的话,不要让爹爹天天那么操心。” 两个小的也瘪着嘴,要哭不哭地点头。 赵品轻轻叹气,说:“等你下次回来,他们两就又长大些了。” 最后,锦和来到李老夫人面前,她扑进了娘亲的怀里,该说的话,这些日子已经说完了,可当娘的又怎么会放心,老夫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一遍遍嘱咐着:“路上要小心,回到那边有什么难事一定要给娘写信,娘让你哥哥姐姐去帮你。” 锦和“嗯”了一声,把脸埋在娘亲的颈窝里。 李老夫人心里是千般万般地不舍,可也只能咬牙拍拍女儿的背,“去吧,走晚了要误了宿头。” 当娘的心里来回牵扯着,既希望女儿走得晚些,多相处些时候,又担忧她错过宿头,在野外露宿不安全。 锦和站直身体,冲着她娘亲笑了笑,轻声说:“娘,您保重。” “哎。”李老夫人答应着。 锦和最后看了所有亲人一眼,又笑了一下,说:“我走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迎着清晨的寒风,快步走向了马车。 等在马车旁的李锦丰扶着她的手,在锦和登上马车的时候,她似乎想回头再看上一眼,但到底是没回过来。 简如看见,在她掀开车帘进去的一瞬间,似乎有泪水滴落在车辕上,很快,车帘合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锦丰也过来跟李老夫人行了礼拜别,又握了握妻子的手,说:“家里就交给你了。”他要送妹妹回婆家,顺便去郡城进些药材回来。 说完,他也上了马车,车夫坐到车厢前,鞭子在空中甩出啪的一声,他喊出一声“驾”,马车轱辘轱辘地就驶出了院子。 李老夫人忍不住跟着走了两步,被锦慧和锦容扶住了胳膊,等马车驶出了院子再也看不见了,她这时终于落下泪来,哭喊道:“我的锦和啊!” …… 锦和这么一走,老太太在屋躺了整整一天。 锦慧她们想陪着她,被她都赶了出去,“医馆还得开门,该干嘛都干嘛去。 锦慧几个不敢违拗她,只好离开了。 等锦童来了,这是李老夫人的宝贝疙瘩,她没法赶了,也不舍得赶。 刚才说头疼,金婆婆就帮她绑了额带,又抹了些清神醒脑的药膏。 这会儿见到小儿子,觉得稍稍舒坦了些,李老夫人由着金婆婆扶着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金婆婆满面忧愁道:“二公子,老夫人早上和中午一口都没吃。” 李锦童闻言,他提了提手上的食盒,哄着他娘说:“娘,我正好带了酸枣糕,您尝一块吧。” 李老夫人没什么精神,摇了摇头,说:“我吃不下。” 李锦童说:“是小如自己买了酸枣做的,您就尝尝看吧。” 李老夫人这才有了些兴趣,探头往食盒里看了看,说:“这做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李锦童笑道:“小如手巧,做什么都做得好。” 李老夫人听了,横了他一眼,啧啧两声,“行了,知道你的夫郎好了。”她从食盒里拈了一块酸枣糕,又拿了一块给金婆婆。 两人拿着酸枣糕看了看,金婆婆笑道:“先不说味道,光看这一块块切得规规整整,大小都一样,每块正好够吃两口的,就知道用心了。” 老太太试着咬了一口,咀嚼了起来,酸中带甜,软糯不粘牙,咽下去一口,回味又绵延了些枣子的香味和一点点酸。吃完了这一口,她又把剩下一半也吃了,李锦童给她倒了杯温茶喝了下去,拿了布巾给她擦手,这才靠回枕头上倚着。 “还挺好吃。”她评价道。 金婆婆也说:“我看,比那盛香斋的做得还好。” 李锦童说:“小如说盛香斋的酸枣糕卖得太贵,买了两次以后,他就琢磨出来做法了,说以后就都在家自己做给我吃。刚才出门他让我先拿给您尝尝,他说大嫂早上脸色不好,大哥又不在,他不太放心,便拿了些酸枣糕去看大嫂了,一会就过来。” 李老夫人听了这话,心情好了一些,有了点笑模样,“这孩子愣是愣了点儿,但是挺实在,会关心人。” 不过,看了看眼前这宝贝的小儿子,又忍不住酸溜溜道:“你倒是听他的话。” 李锦童听了只是笑,金婆婆在旁边笑道:“这是李家的传统了,当年老爷不也是什么都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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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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