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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洗过澡的简如坐在床沿,二公子撑着坐在床边矮凳上,小心地给他更换头上的纱布,在看清细嫩的皮肉上结着血痂的伤口时,他的心一阵紧缩。 “你……都没感觉的吗?”二公子问。 简如讨好地笑,“我一点也不疼。” 二公子看着他,抓起他一只手,碰到他手上爬山摔倒的划痕,简如嘶了一声,二公子忙把那只手举到嘴边,吹了又吹,心疼得快要掉眼泪。 吹完了,二公子把他的手小心地放在自己手心,什么都没说,只用眼睛看着简如。 简如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终于是低下头去,小声道:“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 二公子看向旁边桌子上,插在瓷瓶里的迎春花,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握住简如的后颈,让他低下头来,自己的额虚虚抵着简如包了纱布的脑门儿,说:“我没想和爹走。” 简如吃惊地往后仰头看他,二公子看着他说,“我跟他说,娘和小如不能没有我,我不走了。” 简如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二公子怜惜地亲他的额头、脸颊,也亲走他的眼泪。 咸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二公子抱着他,轻声重复保证道:“我不走了……。” …… 从这天开始,二公子一天比一天好,不过还是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能下地活动。 下了地也只是溜达一会就要坐下歇着,要不然就眼前发黑,体力跟不上,之前那些日子锻炼的工夫都随着这场病白费了。 大公子说他这次病得重,且得修养个个把月的才能缓过来,家里人得多费些心才行。 简如不怕费心费力,他晕倒那个晚上,几乎已经绝望,现在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再累他也高兴,他觉得老天爷对他其实已经够好,他没什么可不满足的了。 只是,他还没高兴几天,在二公子终于能下地多走走的时候,金婆婆来找他去主屋。 这阵子二公子病着,李老夫人就允简如不用去主屋请安。 说起来,简如有十几天没去过主屋了。 他本没多想,还跟二公子说去去就回来,可出了屋门,本来还和颜悦色的金婆婆就沉下脸来,一言不发。 简如见她这样子,心里有了些预感,咬着嘴唇,也没吱声。 等到了主屋,大姐李锦慧也在,她见简如被带过来,脸上神色不太好看,看了端坐在椅子上的李老夫人一眼,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开了。 李老夫人则脸色紧绷起身沉声道:“你知错了吗?” 即使刚进李家门,婆婆不待见他时,简如也没从她脸上见到这样严厉的表情,简如两手不安地扯着衣襟,低下头没敢说话。 李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她指着简如说:“我本以为你是个脑子清醒,知道轻重的,却没想到你竟然敢偷偷带幺儿出去了两次,第一次侥幸无事,你就大了胆子,这次终于闯下祸事,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就这么瞒过去了?” 简如红着眼圈看一眼她,又低下头,有好多话想解释,可看着短短一段时日,李老夫人鬓角多出的白发,还有明显瘦削下去的身体,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地弯下腰去,道:“娘,我错了。”
第40章 罚跪 二公子问:“我哪里好?” 简如被李老夫人罚了跪祖宗牌位。 他心里本就愧疚, 被罚跪他心里反倒觉得舒坦些,但不能让二公子担心,他就跟李老夫人求情让他找个借口跟二公子说一声。 李老夫人也担心幺儿要为了夫郎着急上火, 就沉着脸同意了。 简如回到屋里, 看着跟往常差不多,只说他在长寿村的田地租户找他商量春耕的事,得回去看看, 晚上可能就住村里了。 二公子不疑有他,但担心他自己回去会受欺负, 就起身想去隔壁找大姐和姐夫陪着他回去, 简如哪里能让他去, 连忙拦着连连保证自己肯定没问题, 二公子见他实在不愿, 才勉强同意。 简如看着他把药喝完, 把床铺铺好,扶着他躺好, 盖上被子, 这才装模作样地收拾出一个小包袱来,来到床前, 说:“那我就走了。” 二公子靠在床头看着他, 不放心地问道:“身上钱带够了吗?村子那边的亲戚你是不是得去看看, 家里还有二叔上次给的礼, 你挑一些带回去吧。” 又嘱咐道:“明天早些回来。”说完了, 又觉得不对,“还是别着急,慢慢走,路上一定多注意安全。” 简如一一应着, 又给二公子倒了杯水,嘱咐了小宁几句,这才出门去。 李家的祖宗牌位就在主屋正堂,这里平时没人,有些阴冷。 金婆婆领简如进来时,不住叹气。 她本来也气简如恣意妄为,可见他这样子,又觉得心疼。 简如垂着头,像个战败了的小公鸡似的,耷拉着毛,跪在蒲团上。 金婆婆给他留了烛火,蹲在他面前小声说:“老夫人正在气头上,等天傍黑我跟她求求情,让你晚上能回去。” 简如摇头,“是我做错了,罚我该受着,您给我求情我也不回去。” 金婆婆拿他没办法,只好摇摇头走了。 屋门吱嘎一声关上了,屋里顿时暗了不少。 简如独自跪在蒲团上,诚诚恳恳地给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感谢他们没带走二公子,求他们保佑二公子以后都少病少灾。 这会儿快到午时,简如穿着出门的厚衣裳,还不觉得冷,只是有些饿了,他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下午,虽然蒲团是软而厚实的,可他两边膝盖还是疼,尤其是那条被压坏过的腿,酸酸涨涨的,不大舒服。 简如就尽量往另一侧歪,不让那条伤腿太受力。 下午过去了,太阳也快落山,屋里冷了下来。 简如紧了紧身上的袄子,蜷缩成一小团。 金婆婆在外面门缝处看了一阵,回屋去了。 李老夫人见她进门,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金婆婆说:“好好跪着呢,我去看过好几次,动都没动过。” 李老夫人听了,神情有些犹豫,但还是道:“跪着吧,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等到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下来了,金婆婆又去看过两次,回屋时,李老夫人忍不住主动问,“怎么样?” 金婆婆摇摇头,“还是那样。” 李老夫人有些坐不住了,“平时我看他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犯上傻了,屋里又没人看着,他连偷懒都不会吗!” 金婆婆试探道:“过会儿我进去看看,给他送点吃的,再送条被子。” 李老夫人点点头,但觉得有些没面子,看了看外面天色说:“过一个时辰再去。” 闻言,金婆婆忙高兴地应了。 简如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金婆婆给点的烛火早就燃到头,正堂里乌漆嘛黑的,幸亏他胆子大,又觉得李家都是好人,祖宗们就算变成鬼了也不会为难他。 只是冷的厉害,也饿得身上发软,两条腿已经快没知觉了,简如开始想小厨房里早上剩下的馒头,想象咬下一口嚼起来的韧劲儿,还有满口的麦香味。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见身后屋门传来吱呀一声,他以为是李老夫人过来监督他的,连忙把腰板儿挺得直直的,跪得端端正正。 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了,有脚步声靠近,还有烛火的光亮晕了过来。 简如低着头,摆出一副虔诚忏悔的样子。 脚步声在身侧停下,一声轻轻的叹息传进耳中。 简如觉出不对,用余光偷偷看,就看到熟悉的外袍衣角,他怔了一下,抬头看过去,就见二公子一手举着烛火,一手提着食盒,身上还背着个包袱,正低头看着自己。 烛光里,李锦童的双眸漂亮而深邃,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轻抿着,脸上神情担忧又怜惜。 简如本来觉得没什么,自己还能坚持,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二公子,坚硬的铠甲自己就分崩离析,片片坠落,露出了柔软的底来。 简如仰着头瘪着嘴,从嗓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二公子疼得心都要揪起来,赶紧将烛火放到一边,蹲下来拆下背上的包袱,将里面的被子拿出来展开,裹在这瘦弱的哥儿身上。 二公子隔着被子抱住他,要扶着他起来,简如轻轻挣扎了一下,说:“还没跪到时候……。” 二公子咬牙说:“不跪了。” 简如见到二公子就已经变得不再坚定的心,立刻顺从了。 但跪了这么久,血脉都不通,刚一起身,双腿就又疼又麻,二公子着急了,连忙挽住他腿弯,强撑着把他抱起来些,自己坐到蒲团上,让他坐自己大腿上。 简如整个人蜷缩进他的怀里,二公子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小心翼翼给他揉捏腿上的穴道。 简如疼得厉害,脸埋在他颈窝里压抑地哼哼。 二公子不住在他头顶、脑门上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痕上和脸颊上轻吻,连声哄他,“小如,乖,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简如才缓过来,胸口起伏着安静地靠在二公子怀里。 二公子低头看他,低声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简如委屈地说:“肚子疼。” 二公子把手搓热了,又伸进衣服里给他揉小肚子。 揉着揉着,两人就都听见小小的“噗”的一声,简如尴尬得脸上通红,抬眼去看抱着自己的人,二公子看他那不好意思的样子,安抚地在他脸侧亲了一下,笑道:“是凉到了,气排出来就好了,不用忍着。” 简如还是觉得窘迫,但忍着肚子还是会疼,只好埋着脸,当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果然,这么几次,肚子里那种绞痛就平息了,舒坦下来。 二公子觉出他身体放松了不少,就让他自己坐在蒲团上,他四处看了看,搬了个小凳子过来,简单扑了扑灰尘,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上,把筷子递过去说:“吃吧。” 简如拿过筷子,眼睛直勾勾盯在大馒头上,拿起来就咬了一大口,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塞进嘴里,吃得直梗脖子,二公子连忙拿出水囊,给他喝了口水顺下去了。 他拍着简如的背,说:“饿久了不要吃太多太急,慢慢来。” 简如“嗯嗯”地答应着,一口下去,肚子有了底,终于能慢嚼细咽了。 他吃得差不多了,就抬眼看二公子,迟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提起这茬,二公子明显有些不悦,他说:“我还是不大放心,去隔壁找大姐和姐夫,想麻烦他们明早去长寿村接你。” 简如明白了,他低着头,愧疚道:“我是怕你着急,才骗你的,你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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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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