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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半夜,简如才勉强睡踏实了,二公子也跟着睡着了,但时不时就惊醒看一眼,就怕简如翻身再碰到。 第二天,简如感觉好些,但就是不敢张嘴,只要张开就牵扯着伤口疼。 这一天又是没吃得下什么东西,李老夫人让王婆子特意把补身的吃食都做得软烂,简如却上火了,实在没胃口。 傍晚时,二叔家大哥二哥驾了马车来看他,带了一大筐新摘的桃子,还搬来用棉被捂着的一大箱子冰块,说是李员外托了人情要来的。 这可是好东西,解了燃眉之急,李老夫人高兴地留兄弟两在家里,让厨房做了顿丰盛的招待他们。 二公子取了一盆冰块,剩下的都让小宁送到凉爽的地窖里,还是用厚实的几层棉被裹着,虽然挡不住融化,但可以保存得时间久一些。 这天晚上,简如就吃到了冰镇的水蜜桃。 这桃子都是挑得顶端晒着太阳的枝丫上的,又大又红,没等吃就能闻到桃子清清爽爽的香味。 二公子把桃子切成薄薄的片,喂给简如,简如本还挺高兴地吃了进去,但没嚼几下,就苦下脸来。 二公子忙问,“怎么了,还是疼吗?” 简如快哭了,含糊着说:“不张大嘴,就这么嚼东西也疼。” 二公子没办法,想了想问道:“你不嫌我吧?” 简如愣了愣,二公子拈起一片桃子送进了自己口中,嚼了嚼,凑过来,简如下意识就迎了上去,一口桃子就这样被渡进来。 二公子轻声问:“行吗?” 简如咽下去,红着脸点点头,神情不好意思,但举止很主动。他身子一歪,就靠在了人家身上仰头等着,二公子抱着他给他挪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照样一口口喂他。 足足吃了大半个桃子,简如才不要了。 二公子又嚼了颗冰块给他,简如放在嘴里含着,嘴里冰冰的,脸上的痛就缓解了不少。 二公子倚靠着床头,简如窝在他怀里,两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舒服地迷迷糊糊快要睡觉时,心里在想,自己好像变娇气了,以前烧伤那么严重时,咬咬牙也能挺过去。 现在脸上的伤比那时轻得多,他却怎么都挺不住,必须得让人哄着他才行了。
第50章 大嫂的决定 地窖里的冰块勉勉强强保持两天, 简如哪里忍心眼睁睁看着用不完的冰块都化掉,让小宁给兄姐那边都送了些过去。 就算这样,剩下的也不少, 帮他熬过了最难受的时候。 只是他贪凉, 吃用都没节制,二公子心疼他,见劝不住也就任凭他了。动刀之后的第三天, 简如就发起烧来。 这可把李锦童吓到了。 简如脸上的刀口虽然多,但都不是严重的伤, 大体没什么危险性, 弄不好也顶多是疤痕恢复得没那么好。但一旦发烧, 就可能意味着严重的后果。 动刀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后续难以控制的感染, 一点小伤口也是可能出人命的。 尽管锦容和锦童两人已经做好了一切措施, 但谁也不敢说有十分的把握不会感染。 等锦容被小宁匆匆忙忙叫过来时,就看见简如烧得脸和脖子都通红, 但精气神还不错, 见她进来,还跟她笑了一下, 叫了声:“二姐。” 锦容再看向她小弟, 就见伏在床边的李锦童眼皮是红的, 脸色苍白, 见到她进来抬眼看过来时, 神情都有些仓惶了。 锦容被他这样子误导,不敢耽误,连忙洗了手过去床边,把简如脸上的纱布小心揭下来, 仔细看了看,又探探简如的额头和脖颈,问他:“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简如点点头,“有点胀痛。 望闻问切折腾了一番后,锦容神情放松下来,“啧”了一声,道:“你这是冰吃多了。” 简如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而二公子则是身体突然松懈下来,靠在了床柱上。 锦容冷着脸,斥责小弟道:“亏你还是个大夫,你就惯着他吧。” 说完就走了。 屋里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如正要开口说话,二公子已经俯下身来轻轻抱住了他。 简如感受到他激烈情绪平息后的余波,抬手在他背上轻抚了好一阵。 过了会儿,二公子才起身,他冷静下来,打量着简如的脸颊,说:“我帮你包扎。” 简如握住他手腕,说:“我想看看。” 二公子没阻拦他,下地去拿铜镜。 简如本来以为会看到半张脸血糊糊结痂的惨状,可刚瞧上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就怔了怔。 他那一侧脸颊的皮肤上,冷不丁看上去,只在颧骨上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凹凸不平的血痕,其余皮肤,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要把镜子凑近,仔细看,才看得出有缝合的痕迹。 他本来被疤痕绷紧变形的半张脸,几乎已经完全平整开来,之前被疤痕牵扯微微吊起来的嘴角,也恢复了原样,唇形对称。 简如试着抿了抿唇,不再有过去那种怪异的感觉。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脸上不能碰,二公子一手帮他举着铜镜,一手食指指着镜子照出来的相应各处说:“这一道疤是最复杂的,当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处理它了,不过好在花的工夫没白费,效果很好。” “这里切掉了一小块皮肤,所以看起来会有点紧绷,但愈合后会慢慢自己伸展开,如果之后恢复得不是太好,也可以继续涂之前用过的药膏,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好了。” “只是这处……,”二公子指了指那处铜钱大小的血痕,“这里烧伤时,烧掉了一块皮肉去,没法修复缝合,只能把原来愈合不好的皮肤切掉,让它重新长合,以后这一块皮肤没法愈合得很好,离远看看不大出来,近处看,能看出些不平整的痕迹,肤色也会有些差异。” 二公子的语气有尽力也无法弥补后的遗憾。 简如眼睛却亮晶晶的,定定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用做梦一样的语气道:“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天啊 ,我可太满足太高兴了。” 二公子听了,心里一阵酸软,低头用自己的脸贴着他滚烫的脑门儿。 …… 过了两天,简如的烧褪下去,整个人顿时精神许多。 李老夫人提了东西来小院看他,老太太坐在床沿,摸摸简如的手臂,又摸摸肩膀,说:“你跟幺儿都是怎么养都胖不起来的,眼看着脸颊鼓一点,这一下子就都瘦回去了。” 简如一边吃婆婆带来的葡萄干,一边笑眯眯道:“以后我两多吃点,肯定把自己养得胖胖的。” 李老夫人让金婆婆把她手上提的包袱拿过来,说:“这是锦和从郡城托人给你带过来的,她捎回来的信上说,一时间回不来看你,让你多保重。” 简如打开那包袱皮,看见里面除了郡城的特产,竟然还有一套精致的毛笔。 简如惊喜地拿起来看,李老夫人解释道:“锦和听说你在学字,特意在郡城的京宝斋给你选的,样子好看,适合哥儿用。” 简如把毛笔宝贝地抱在怀里,“三姐对我可真好。” 李老夫人笑道:“好听话等着锦和回来再当面跟她说吧。” 简如“啊”了一声,露出喜色,“三姐要回来了?” 李老夫人笑着点头,“定了七月中旬回。” 简如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李老大夫的忌日在七月下旬,锦和是要回来祭拜父亲的。 简如问:“到时是大哥过去接三姐吗?” 李老夫人说:“是这么打算的,七月要去郡城进一批药材,锦丰正好顺路把锦和带回来。” 说着,李老夫人的脸色没刚才那么高兴了,沉了下来,说:“到时候再说吧,不行还得去求二弟家老大帮忙走一趟。” 听这意思,大哥还不一定能去,简如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金婆婆,金婆婆冲他摇了摇头,他就没开口问。 简如岔开话题道:“娘,我想着等我恢复好,和锦童一起去趟义父义母家里看看。” 李老夫人脸上神色好了几分,说:“是该去走走,这次他们夫妻两没少帮忙,回头娘给你们置办些礼带过去。” 简如说:“不用您出钱,我们自己花钱,您教我们置办什么合适就行。” 李老夫人一听,露出欣慰的神色,握着他的手道:“还是你懂事,总算有个省心的。” 金婆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李老夫人叹了口气后,想起什么来,说:“对了,去你义父家的事也不用太着急,等你好利索,过阵子再说也行。” “怎么呢?”简如不解地问。 李老夫人说:“那天你不在,你大哥二哥留下吃饭,跟我说,他家老三天天在家里闹呢。” 简如皱了皱眉头,“不是说,他病好以后就老实了吗?” 李老夫人“嘿”了一声,说:“本来是老实了,可那孙玉霜不想跟他过了,已经搬回娘家,要跟他和离呢。” 简如惊讶道:“前阵子不是说孙玉霜跟义父义母要钱,说是要开铺子吗?” 提到这茬,李老夫人一拍大腿,“开什么铺子啊,那孙玉霜从二弟那用开铺子的名义,一会说要租屋,一会要装潢,一会又要进货雇人的,前前后后要了不少银钱,那铺子根本连影子都没有,钱都给带去他娘家了。” 简如没想到,一时间听得愣住了。 李老夫人压低声音说:“他家老大还说,那孙玉霜说不上多早就有和离的想法,之前老三发病,他都忍着,就是为了钱。因为老三混蛋,二弟两口子为了安抚他,自打去年就带着他管家里的账,到了这次孙玉霜回娘家说什么也不回来,二弟媳妇觉得不对,仔仔细细跟账房对了帐,才发现这哥儿冒充她的名义,打去年开始,就从账房断断续续往出支钱。” “老大没跟我说这孙玉霜到底拿走了多少,但肯定不老少。” 简如纳闷道:“就算要和离,夫夫两怎么分家产,也是有规矩的,他这么拿钱走,义父义母是怎么打算的,不去告官吗?” 李老夫人摇头叹气,“还告什么啊,他们两口子只盼着孙玉霜别把老三得那脏病的事捅出去,再说他们本也觉得对孙玉霜有愧,钱财只能忍痛舍了。” 简如又问,“孙玉霜要走,也是老三自己作的,既然如此,那老三在家闹什么?” 李老夫人恨得直咬牙,“他说,是他爹娘没看好钱,这孙玉霜有了钱才把他一脚踢开的。” “这小子,真是没好了。” 简如讶然。 李老夫人压低声音说:“老大说他还没敢告诉爹娘,最近这老三背着他们,又偷偷跑去烟花柳巷鬼混。” 简如倒抽一口气:“他不要命了?” 李老夫人气道:“让他混吧,下次再犯病,神仙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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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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