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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简如赶紧叫小宁进来帮忙扶人。 小宁和二公子两人把李锦丰扶坐到墙边椅子上,他坐下后,任凭二公子怎么叫他,也不吭声。 简如看小宁一眼,说:“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叫你。” 小宁“哎”一声,出门去了。 简如把屋门紧紧合上,也顾不上茶已经是凉的,就这么给倒满一杯,递给二公子。 二公子喂他大哥喝下一杯茶去,李锦丰终于重重吐出口气,抬起头来,看向自己他们两,眼睛里都是疲惫。 二公子见他这样子,着急地问道:“大哥,你走时不是说要六七日才回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你怎么弄成这样的,是遇到什么事了?” 李锦丰嗓子有些哑,他说:“我昨天下午就回来了,晚上在酒馆喝多了,不知道怎么的,就睡在了酒馆后头的巷子里,醒来以后,我又去酒馆喝了些酒,喝完才回家来。” 这是昨晚喝完,今天又足足喝了一白天。 二公子手指攥紧,简如问:“大嫂呢,她还在老房子那边吗?” 李锦丰眼珠动了动,说:“昨天,我把青兰送回她娘家了。” 简如又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锦丰缓缓道:“我没问,她也没说还回不回来。”
第55章 渐好 说完这句话, 李锦丰就不再吭声。 简如拿起茶壶,说:“我出去换壶热水。”说着,他就出了屋。 在厨房里磨蹭一阵, 他才把添完热水的茶壶提进屋里。他进去时, 大哥靠在椅子上,以手拄头,垂着眼皮半睡不睡的样子。 简如看了二公子一眼, 二公子冲他摇摇头,简如就又出屋去, 在外屋搬个小板凳, 坐那里慢悠悠挑拣明天早上要煮到粥里的饭豆。 过了好一阵, 屋门才被推开, 二公子说:“得扶大哥回去休息。” 简如忙站起身, 说:“我去叫小宁。” 二公子和小宁搀扶着李锦丰回去前院, 简如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看见大哥的脚步虚浮, 几乎没法站稳。 虽然不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 但显然他已经知道大嫂要给他纳妾的事。 喝醉了也好,能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 等睡醒了再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简如回屋收拾好茶具, 拿出毛笔练字, 练完在收拾笔墨时, 二公子回来了。 他进屋就坐在床沿发呆, 简如坐到床边的小矮凳上,一手放在他腿上,抬头看着他。 二公子转头看向他,拿起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攥在手心里, 轻轻摩挲。 “昨天他和大嫂吵了一架,吵完他们就驾马车回到镇上。到镇上以后,大嫂说让大哥送她回去娘家那边,大哥就把人送过去了。”二公子说。 简如问:“大哥现在是怎么想的?” 二公子说:“昨天他们吵架时,情绪太激动,说了很多难听话,他气大嫂枉顾多年的夫妻情分伤了人心,但也觉得对她亏欠很多,感到很懊悔。” 简如叹口气,“他们两性子都内敛,要是早说开就好了。 二公子点头。 简如问:“咱们怎么跟娘说?” 二公子摇摇头,“这事瞒不住,只能实话实说。” 简如说:“那就明早请安时再告诉娘,起码让她今晚睡个好觉。” 二公子说:“好。” 因为大哥的事,二公子今晚明显心情低落下来,话也很少。 简如大概能猜到他是怎么想的,二公子一向觉得自己拖累了家人,大哥为他的病花了不少心思,二公子觉得自己就是大哥对大嫂关心不够的原因之一。 这么想倒也没错,但二公子身体不好,这不是他的错。经历了治脸的事,简如体会到怕拖累家人的难过,他想不出该怎么劝解对方。 看完书熄灯躺下时,简如一翻身骑到他小肚子上,二公子没有心理准备,气都被压得岔了一口,简如趴下去,亲他的额头、眉心和脸颊,亲吻细细碎碎的,一个接一个。 亲得二公子到底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声问:“干什么?” 简如用软乎乎的脸颊蹭他的脸,“安慰你,不想让你不高兴地睡着。” 二公子心里酸软,他翻了个身,把简如翻到下面,低头去吻他的嘴唇,夫夫两在深夜的漆黑的床帐里,亲了好一阵,互相安抚着,才抱在一起睡熟了。 …… 第二天早上,李锦丰没来主屋请安。 李老夫人知道大儿子儿媳的事以后,深深叹了口气,说:“锦丰是在生我的气,怪我答应青兰给他纳妾。” 二公子说:“大哥没怪您,他只怪自己忽略了大嫂。” 李老夫人情绪有些激动:“我也只是为他们两将来考虑,我劝过青兰了,她不听我还能怎么办?” 几个儿女都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这几天多去看看锦丰,劝劝他想开些,”然后冲他们摆摆手,说:“都忙去吧。” …… 这天李锦丰都没来医馆,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一直都是坚守在医馆里的那个人。 中午时,二公子不大放心,让来医馆替李老夫人送东西过来的小宁去前院看过,小宁看完回来说,大公子在屋里躺着,他见大公子还没吃饭,就去厨房给他用食盒提了饭回来,但也不知道他吃没吃。 晚上从医馆回去,二公子和大姐锦慧一起去了前院,待一阵才回来小院。 姐弟两在屋里唠嗑,简如在一边听着。 “好歹是劝着锦丰把饭吃了,”锦慧说:“青兰不是那么绝情的人,这事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锦丰也就是一时这样,等过段日子想明白也就好了,”她看向小弟,“只是这段日子你和锦容得辛苦撑过去。” 简如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开口说话。 锦慧却看出他的意思,说:“我也想着跟娘说,再从外面找个大夫过来,可这事哪那么容易,随便找个回来怕是要败咱李家医馆的口碑,那有两下子的大夫,也都有好去处,我就是想撬过来,也得需要时间是不?” 简如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 锦慧说:“我和娘说说,看看再想想办法。” 闻言,二公子还是说他能撑住没问题。 后面这段日子,二公子确实如他所说,虽然每天累得到家就要躺下,但到底是撑了下来。 直到有一次看了个病人,那人来时只说腹泻,直到搭上脉后,二公子说了句“你在发热”,简如在旁边听了脸色一变,以往这样的病患都是二姐或其他大夫看。 想换人给这病患看,却已经是来不及。 这天傍晚,还没离开医馆,二公子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但简如却看看出他有些不对劲。 二公子和人说话时,反应比平日慢了一点点。 二公子没说,简如就忍着什么都没问。 直到晚上回到屋里,二公子和以前一样,换好衣服洗完手,就躺到床上闭眼歇着。 简如伸手探到他额上。 二公子眼皮动了动,说:“你怎么知道的?” 简如说:“看出来的。”他眉头紧皱,“你被那人传染了,也在发热。” 二公子睁眼看他,“小如,我觉得这次我能撑过去。” 简如说:“你告诉我方子,我去给你煎药。” 二公子喉结滑动,他眼皮轻轻颤动,说:“我不想吃药。” 简如快要急了,二公子扭开脸,难得任性:“太苦了,我不想吃。” 简如顿时心里一酸,妥协了,“明早没退烧的话,就还是得吃。” 二公子这才弯起嘴角笑了笑,说:“好。” 晚上简如没敢睡踏实,起来摸了二公子额头好几次。 前半夜摸着越来越热,在简如犹豫着想反悔下地给他熬药时,二公子的体温却又慢慢降下来。 后半夜,简如睡着了。 凌晨他一下子惊醒过来,再去摸二公子体温时,发现已经完全不热了。 二公子被他惊动,眼皮动了动要醒过来,简如赶紧收回手,安抚道:“还早呢,再睡会儿。” 二公子又睡着了,简如好半会儿睡不着。 等天色大亮,他就下地忙活。 二公子起来后,刚穿好衣裳洗漱完,简如精精神神地端早餐进屋,把托盘放下后,他跑到二公子面前一蹦,就跳到人家身上。 二公子手忙脚乱放下布巾,连忙托着屁股把他抱住。 简如跳完了才想起来二公子未必受得住,连忙又想下来,二公子却不松开他。 简如急了,“我沉,别压坏了你。” 二公子额角青筋直冒,可还是稳稳抱着他,说:“我能抱住你,胳膊环我背后。” 简如只好把两只手绕到他颈后,牢牢搂着他。 二公子竟然就这样,硬撑着把他送到了床沿,才放下。这次简如没捣乱,虽然吃力,但是顺顺当当的,没一点意外。 简如没松手,搂着二公子跟他一起倒在床上,两人侧躺着脸对着脸。 简如说:“我好高兴。” 二公子说:“我也是。” 这是第一次,他发起热来没吃药,只靠自己第二天就好了的。 白天在医馆,简如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隔一阵就去摸摸二公子的额头,去的次数多了,还被医馆里的大夫开玩笑给亏了一通。 那老大夫说:“到底是年轻,这简哥儿是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开他夫君。” 简如脸通红,二公子低头笑了好一会。 这么两三天过去,这场病二公子还真就那么挺过去了。 而且可能是天天忙着就适应了,二公子晚上回到屋里,渐渐不大进屋就躺下歇着了,洗完手换好衣裳,他竟还能去厨房找活干,帮着拣菜或是看锅。 简如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毕竟还是担心,去悄悄找二姐锦容说了最近二公子的变化。 别人他不敢说,怕他们知道两人瞒着锦童曾经发烧的事,特别是娘知道了肯定要狠狠罚他。 果然,锦容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沉思了一阵后,说:“也许以前我们都错了。” 简如问:“什么?” 锦容说:“以前因为他体弱多病,所以什么都不让他做,造成他心里积郁,体质也得不到锻炼,可能相对于那些药汤,开阔的心境,和适度的劳累,才是治疗他的良药。” 说是这么说,但锦容也不敢完全放心,她说:“以后我会经常注意他,如果真是我说得这样,我会和大哥商量,调整小弟的治疗方式,也许,”锦容说,“他真的要好了。” 足足过了将近半月,大公子在一个中午出现在医馆。 他看起来瘦了,也憔悴了一些,但其他的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跟人说话时还是挂着淡淡的笑,看诊时也还是那么严肃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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