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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和陆蘆跟着进去, 帮忙在灶屋燒了热水。 梁平拿了条幹净的巾帕, 在兑过的热水里拧了一下, 慢慢擦着榆哥儿额头上的薄汗,神色间滿是担忧。 榆哥儿雙眼紧闭,过了好一会儿,眼皮才微微动了一下,随后轻眨了下睫毛。 江槐见了,顿时眼睛一亮,眸底掠过一丝欣喜:“梁嫂夫郎醒了。” 榆哥儿的眼睛半睁着,只眯开了一条細缝,呆呆看着站在床边的梁平动了动唇。 梁安瞬间会意:“想喝水?” 他说完,连忙去倒了碗水,一只手端着水碗,另一只手扶着榆哥儿的头,喂他慢慢喝着。 榆哥儿喝了水,稍微精神了些,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仍然有些涣散。 梁安在外头和大房的人算着田地租子,约摸过了一炷香,沈應和江松才帶着老郎中从青湾村赶回来。 听说有人晕倒,老郎中提着药箱便坐上了骡子车,一路颠着,连走路都喘着气。 梁平撩起门帘,侧身让他进屋:“劳煩您跑一趟,人正在里屋躺着。” 老郎中说了句没事,见躺在床上的榆哥儿睁着眼睛,说道:“已经醒了?” “刚醒一会儿。”梁平道:“您快给他看看吧。” 榆哥儿正要坐起来,老郎中忙朝他摆了下手:“不用起,躺着就是。” 见老郎中要给榆哥儿把脈,陆蘆和江槐便先出去了,里屋只留下了梁平一人。 梁安送走了陈里正,从门外走进院子,江松先回了地里幹活,院子里还剩下沈应和杜青荷等着。 看热闹的人有的忙着先去送饭了,有的索性坐在了芭蕉树下乘凉,一边聊着刚才的事,一边盯着梁家的动静。 里屋内,老郎中在床边坐下,让榆哥儿伸出手腕,仔細给他把着脈,花白的眉毛微微一皱。 梁平看他皱眉,连忙紧張地问道:“怎么了?榆哥儿没事吧?” 老郎中松开榆哥儿的左手,又把了一下他右手的脉象,顿了下道:“有事,但是好事。” 梁平听了,一头雾水追问:“什么好事?” “脉象圆滑,如珠走盘,这是喜脉。”老郎中放回榆哥儿的手腕,抬眼看向他,捋着胡须不急不缓道:“你家夫郎这是有喜了,而且已经约摸有三四月了。” 听到有喜二字,梁平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床上的榆哥儿也被这话砸懵,神色帶着几分恍惚,嘴角却是不自觉微微上扬。 老郎中接着说道:“他这几日太过劳累,今日又在日头下站得久了,一时情绪激动,才会忽然晕厥过去。” 听他这么说,梁平刚放下的心立时又提了起来:“那榆哥儿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身子虽弱了些,倒也无碍,只需好好静养就行。”老郎中从药箱里拿出纸笔道:“我给你写个安胎静心的方子,你一会儿随我回去抓药。” 说着,又顿了下道:“不过,其中几味药材只有城里的药铺才有,你到时可能还得进城一趟。” 梁平立马道:“我等会儿就去。” 老郎中微笑着捋了下胡须:“也不用那么急。” 见老郎中笑他,梁平挠了下头,也跟着不好意思笑了下。 老郎中在一旁写着药方,榆哥儿躺在床上,轻抚了下瞧着依然十分平坦的肚子,仍有些不真实感。 成亲这么多年,他和梁平一直盼着能有个娃娃,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知道他为此感到忧虑,梁平怕他多想,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却不想,今日忽然得知有了身孕。 有老郎中在,两人收着情绪,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梁平转身给老郎中沏了壶茶水,又喂榆哥儿喝了点水。 一张口,梁平的声音仍是难掩兴奋,笑着看着榆哥儿道:“我们有小娃娃了。” 榆哥儿轻轻嗯了声,弯着眼睛,眉眼也漾起一抹浅笑。 待老郎中出去后,院子里的几人很快也听说了这个好消息,纷纷祝贺梁平和榆哥儿。 “真好。”杜青荷笑着道:“以后小秋就有伴儿了,你们院里也更热闹了。” 江槐也笑着道:“那我也要当小嬷了。” 说完,扭头见梁安看着自己,又有些害羞地紅了下脸。 而隔壁大房的院子里,梁大柱和朱氏正忙着挪幹柴。 陈里正不仅让他们归还了二房的田地,还叫他们给二房五年的租子,看在早些年大房给过几口饭吃,梁安因此没有全给他们算上。 但光是五年的租子,算起来便已经有十几石粮食了。 朱氏对此仍是忿忿不平。 她正搬着墙角的幹柴,梁栓子这时从外头玩耍回来,缠着她要糖吃。 朱氏心中正觉不快,被他缠得愈加烦躁,不耐地冲他吼道:“吃什么吃,成日只知道吃!” 梁栓子跺着脚道:“我就要吃!” 朱氏听了这话,顿时火气上涌,拎起手里的干柴便往他身上招呼,梁栓子挨了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乱蹬。 看他哭了起来,朱氏打得更重了:“我让你吃!打你个嘴馋的!” 梁大柱扛完干柴出来,看到朱氏在打儿子,连忙出手阻拦:“他不就是想吃块糖,你打他干什么?” “还不都是你。”朱氏看着梁大柱便来气:“二房喊你挪干柴你就挪,二房说要给租子你就给,你干脆把家里的东西都搬给二房得了!” 公爹和婆母还在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算滋润,顿顿都有肉吃,自从公爹和婆母前些年走了,便一日过得不如一日,如今每隔几日才能吃上一顿肉。 而反观隔壁二房,这几年瞧着却是越来越好,前脚梁安刚和江家的槐哥儿定了亲,后脚便准备盖新房。 朱氏光是瞧着就眼紅,凭什么好事都叫二房碰上? 梁大柱心里也不畅快,听朱氏说完,跟着拔高声量:“我给的?这房契分明是你催我拿的,你要是没去闹,能有现在这事儿?” 听他们吵起来,梁栓子哭声更大了。 这边梁家大房又哭又吵,那边,二房的院子却是安静了下来。 待老郎中出诊完,梁平叫榆哥儿在家歇着,借了江家的骡车去送老郎中,并顺道给榆哥儿抓药。 梁安接着去田里干活,江槐和杜青荷则回了江家,陆蘆在去看过榆哥儿后,也背上背筐跟着沈应一起回去。 才出门半日,刚推开院门,黑崽便摇着尾巴来到陆芦脚边,蹭着他的裤脚。 沈应拿出竹筛子,曬着捡来的稻穗,陆芦把舂好的米拿进灶屋倒入米缸。 正午太阳大,雞鸭全都躲在了树荫下,耷拉着翅膀,一副蔫蔫的样子。 前几个月去城里买的小鸭子长出了正羽,和另外两只母鸭凫在小水塘里,时不时偏着脖子啄着羽毛。 因着天热,小水塘的水被太阳曬干了半截,有些铺在水里的鹅卵石也露了出来。 沈应把一些沾了泥土的稻谷和瘪粒倒进木槽喂给雞鸭,看小水塘的水少了大半,拿着之前用过的竹管去屋后的山上引水。 灶屋里,陆芦淘洗了新米,熬煮在陶鍋里,打算熬一鍋濃濃的白粥。 乡下人家收了谷粒,舂成米后都会熬一锅米粥,无需放任何食材,就这么熬成白粥便很好吃。 趁着熬米粥这会儿,陆芦去地里掐了把南瓜尖。 南瓜尖便是南瓜藤的嫩芽,他掐的是最嫩的,不用去掉老梗,只需撕去带着绒毛的外皮,用干辣椒和蒜瓣清炒,味道就很不错。 陆芦掐完南瓜尖,又摘了两个刚结的嫩茄,以及半篮红透的辣椒,辣椒翻晒在竹筛子里,等晒干后便成了干辣椒。 再过几日便是立秋,到时候还要摘一些地里的菜蔬晒干,贮藏起来,这样也叫做晒秋。 摘完菜回去,陆芦用木勺搅拌了下熬煮在陶锅里的白粥,以免米粒黏在锅底。 在他去摘菜的时候,锅里的白粥已然熬至黏稠,咕嘟咕嘟冒着小小的气泡。 沈应引好水下山,陆芦正炒着南瓜尖,炒好盛进盘子里。 摘回来的嫩茄他切成了细丝,撒了点盐巴抓匀腌着,腌好拧去多余的水分,再淋上调好的辣子料汁,别是一番滋味。 在江家吃了碗米凉皮,虽已过了一个下午,陆芦肚里仍没什么饿意。 他怕沈应吃不饱,又另外燒了几个青椒,拌了两个变蛋。 两碗凉菜,一碗炒菜,配上熬煮得浓稠绵软的白米粥。 只是一顿最简单的吃食,却叫两人都吃撑了。 随着小水塘的水慢慢灌满,日头也逐渐偏西。 树影倾斜,天边燃起大片绚烂的火烧云,半边天空渲染成耀眼的红色。 一晃又过了一日。 自从昨晚两人说开之后,今日又听说了榆哥儿的喜讯,陆芦由此放下了心中的忧虑。 夜里,沈应刚躺上床,便见陆芦背对着他,侧着身子,面朝墙壁的方向。 他凑过去,轻轻唤了一声:“陸陸?” 没得到回应,沈应于是又凑近了些,这才发现,陆芦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明明昨晚还在担忧,只过了一夜,便全然没了前几日的主动。 沈应无可奈何地扯了下唇角,随后搂住睡着的陆芦,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52章 收完稻子, 梁家开始盖房子,梁安和江槐的婚期也定了下来。 原想定在年底,但时间过于仓促, 江槐还要忙着繡嫁衣和喜被, 根本来不及,便改在了明年春天。 沈應去了梁家帮忙盖房,陆蘆在家里忙着打理菜地。 菜园子里的冬瓜南瓜都熟透了, 要赶在天冷前尽快摘回去, 不然等到下过秋雨, 便会全部烂在地里。 陆蘆挨着扒开草丛里的藤蔓,一个个翻找着,找到后,双手抱住瓜身,用力一拧,瓜蒂很快便从藤上脱落,稳稳落在手心里。 陆蘆拧了四个冬瓜五个南瓜,裝进背篓, 背回去放在灶屋角落,存着留到冬天吃,若是冬天吃不完, 还能剁碎掺着秕谷煮来喂给雞鴨。 摘完瓜, 陆蘆接着收拾菜地,苋菜和蕹菜早已过了季,地也空了出来, 正好种上白菜、萝卜和葵菜。 菜种是在乡集上买的, 陆芦还买了大蒜, 种在韭菜旁, 等冬天的时候长菜薹吃。 另一块地的豆角和茄子也结完了,陆芦拔掉插在土里的竹竿,顺道还拆了一旁搭着苦瓜和黄瓜的瓜架。 剩下的豆角茄子他也全摘了,拿回去洗干净,豆角切成段,茄子切成片,分别晒在竹筛子里。 沈應做的晒架不够用,有的陆芦便晒在了院牆上,连黑崽的狗窝顶棚也没放过。 黑崽不仅不生气,还摇着尾巴跟着他,他去哪儿就跟到哪儿,特别黏人。 陆芦翻晒着筛子里的茄子片,出声叮嘱:“黑崽小心些,别碰到竹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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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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