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好大夥儿都在,给我评评理。”朱氏睨了眼榆哥儿,指着墙角的幹柴堆道:“这块地儿从栓子阿爷起,便一直是我们大房在堆幹柴,如今二房却说是他们的,一来就叫我们挪地儿,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榆哥儿被倒打了一耙,蹙着眉试图与她争辩,剛张口喊了声大嫂,朱氏便又大嚷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当初分家,石磨分给了你们,我们大房可是什么都没说,如今你们二房卖上了豆腐,就开始欺负人了,連这么小一块地也要跟我们大房抢。” 朱氏说着用手拽了下身后的漢子。 梁大柱随即附和道:“对,弟夫郎,你们这么做可不厚道!” 那石磨虽是分家时给他们的,可榆哥儿分明记得梁平说过,是他们大房当初选了银钱,不要这些物什,因此才给了他们二房。 如今却反过来倒把一耙,说他们二房占了便宜。 “那石磨明明是分家时你们不要,才留给我们二房的。”榆哥儿皱着眉辩驳道:“这块地也是当初堂伯找上公爹,说借来堆干柴,公爹才借给了你们,都过去了这么多年……” 没等他说完,朱氏再次打断,“什么这么多年,那个时候你連梁家的门都没进,你知道什么,这地儿分明就是我们大房的!” 朱氏说着又大声喧嚷道:“好處都叫你们占了,如今盖房子还瞅上了我们的地儿,反正你们今日谁敢动我一根柴,我就跟谁没完!你们也别想盖房子!” 榆哥儿还想再说什么,刚向前迈了一步,朱氏以为他要去挪干柴,不等他开口,便使劲推了他一把。 就在这时,梁平梁安听说消息急匆匆赶了回来,见朱氏推了把榆哥儿,梁平立马喝道:“住手!” 他说着,急忙挡在榆哥儿身前,看着朱氏道:“你干什么?” 芭蕉树后的江槐见状,连忙挤开人群上前,扶住险些被推搡在地的榆哥儿。 陸蘆正要跟着一起去,余光扫过身旁的身影,才发现沈应不知几时也来了。 他刚才正在田里捡稻穗,听江松说了梁家的事,于是跟着梁平梁安一块儿来了梁家,没想到陆芦也在。 沈应看了眼陆芦身后的背筐:“你去舂米了?” 陆芦点点头。 沈应道:“我来背吧。” 陆芦于是把背筐给了他。 梁家院子门口,看到梁平手里拿着的镰刀,梁大柱也挡在了朱氏的前面。 “你又干什么?她可是你大嫂,难不成你还想对你大嫂动手?” 一直以来,只因他们是长房的大哥大嫂,梁家兄弟二人便总是忍讓着,想着都是梁家人,有时就算朱氏来买豆腐不给钱,他们也没有为此计较。 却不想,大房反而因此得寸进尺,他们只是想要回从前的地盖间新房,便这般不依不饶,甚至还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对榆哥儿动手。 江槐搀着榆哥儿问道:“没事吧?” 刚刚被推了一把,不知怎么头跟着晕了一下,榆哥儿扶着额头道:“没事。” 看到江槐也在,梁安扭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我可没有这般欺负人的大嫂。”梁平接过梁大柱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这些年你们大房如何行事,大夥儿都看在眼里,我们二房也问心无愧,这块地本就是我们的,我们便要拿回来。” 他说完,转头扶了下榆哥儿,声音帶着一丝愧疚,“是我回来晚了。” 榆哥儿轻轻摇了下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朱氏粗着嗓门道:“这地一直都是我们在用,就是我们的!” 梁安听了这话,站出来冷着脸道:“既然这样,那就拿出房契,讓大伙儿看看,这块地到底是谁的,多的我们一寸不占,少的我们也绝不退让。” “拿房契就拿……”朱氏正说着,身后的梁大柱拽了下她,她忍不住皱了下眉,“拽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陳里正这时顶着火辣的日头从人群外走来,看热闹的人纷纷在中间给他让出一条道。 江松和杜青荷也跟在后面,方才去跟梁平梁安通了消息后,他们便又急忙去找了陳里正。 陳里正刚从田里干完活,衣裳上仍沾着稻叶,不急不慢接过话道:“行,既然大房媳妇也这么说,那就都把房契拿出来吧。” 榆哥儿站稳了脚,正要进屋去拿,梁安道:“嫂夫郎先歇会儿,我去拿。” 说着转身进了屋。 梁家二房只有梁家兄弟和榆哥儿三人,家里的房契田契谁也没瞒着,都知道放在哪處。 不一会儿,梁安便拿着房契出来了,而另一边大房的二人却是磨磨唧唧。 梁大柱皱着眉,一副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朱氏不耐地催促他:“愣着干什么,快去拿啊。” 这么多人看着,不拿反倒显得他们心虚,于是梁大柱也转身回去拿了房契。 拿完房契,梁安又给陳里正端了条长凳,梁平也拿出了量地用的绳尺。 陈里正坐在长凳上,接过两张房契,拿在手里看着,四周看热闹的人不由踮起了脚,跟着伸长了脖子往前瞧。 梁安把另一份田契也拿出来道:“麻煩大伯再帮着看眼田契,免得到时候又说我们抢了人家的,正好有块地大哥大嫂种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还了。” 他说这话时,淡淡瞥了眼一旁的朱氏和梁大柱。 朱氏顿时脸色微愠:“你什么意思?谁种你的地了?” 梁安冷眼看她:“谁种了谁清楚。” 陈里正一并把田契接过:“行,反正也来了,那我也一起看看。” 房契有白契红契之分,乡下人家多为白契,虽未在官府处登记入册,但也是在里正那里过了明面儿的。 除了记有正屋侧屋的间数,房契上还记着房屋东南西北的边界,屋前的院子和水井也在其中。 陈里正看完他们的房契,叫上沈应和江松帮忙,接着拿着绳尺去房屋四周丈量。 眾人站在芭蕉树下远远看着,只等着陈里正说出定论,看那块地到底是谁家的。 陈里正帶着他们丈量完,拿着房契又看了一眼,面朝看热闹的众人道:“这块地确实是梁家二房的。” “怎么可能,”朱氏闻言,神色一顿:“陈大伯,你再量量,别是量错了。” 陈里正抬起眼皮看了眼她:“大房媳妇若是信不过我,觉得我量错了,那便你来量吧。” 朱氏一时语塞,连忙干笑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大柱压低声音语气不快:“都叫你刚才别说了。” 朱氏眉头紧皱,也低声道:“你娘不是说那块地给我们了吗。” 听说这块地本就是二房的,看热闹的婶子大娘立时交头接耳起来。 “我也记得这地界从前便是梁家二房的。” “占了二房的地儿这么多年,还不让人盖房子,真是笑话。” “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朱氏仍是不服气:“虽说这块地是二房的,可他们从未用过,一直都是我们大房在打理,哪有他们不用便不打理,要用就收回去的道理。” 江槐听完她这番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堆干柴有什么好打理的,人家没说你堆在那儿挡地儿就不错了。” 朱氏被这话噎住,顿时说不出话。 陈里正把手中的房契还给他们:“这块地我已经丈量过了,的的确确是二房的。” 他没对着朱氏说,而是直接对梁大柱道:“你们也占了这么多年,我看还是尽快把堆的干柴挪了吧。” 这么多人看着,梁大柱接过房契,只得唯唯诺诺应了声:“行,我们等会儿就挪,麻烦陈大伯了。” 朱氏伸手拽了下他,被梁大柱瞪了一眼。 “对了,”陈里正话锋一转,接着又对他们说道:“我方才看了眼田契,还有村子西边那块地,也是二房的,你们也一块儿还了吧。” 听说还要还地,朱氏登时不乐意了:“那块地是当初二叔二婶叫我们照看二房,拿给我们种的,凭什么叫我们还回去。” 从朱氏口中听到照看二字,梁平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话也亏大房的人说得出口,说是照看,也就早些年给了口饭吃,只差没把他们的东西搬空而已。 这还多亏了他们是汉子,要是姑娘或哥儿,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没准儿连房子都被占去了。 陈里正看着她道:“可有过契?” 朱氏顿了下,摇了下头。 “既然没有过契,那这地便还是二房的,算起来每年还要给租子。”陈里正道:“我刚看了田契上写的,一共三亩良田,每亩三石,你们少说也种了十几年,自个儿算算吧。” 朱氏听他算着,脸色白了一下,忙道:“什么租子,我不知道,陈大伯,你可不能偏心,叫我们挪了地,还要我们给租子。” 梁大柱一听还要给租子,也说道:“那块地本就是二婶二叔给我们种的,真要给租子,那这地儿我们就不挪了。” 朱氏跟着嚷道:“对,那我们就不挪了。” 梁平和梁安互看了眼,早便猜到他们会耍赖,不约而同迈开脚,挽起袖子,“你们不挪,那就我们来挪。” 眼看他们说着便要去挪干柴,朱氏和梁大柱连忙上前阻拦,朱氏挡在干柴前护着,梁大柱在后头掰着梁平梁安的肩膀。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榆哥儿见状,也跟着上前,不想刚迈出去,眼前蓦地一黑,身子摇摇晃晃往前栽了下去。 正在争执的几人登时住了手。 “嫂夫郎。” “榆哥儿。” “怎么突然晕倒了。” “快,快去找郎中。”
第51章 幸好有江槐和陆蘆扶着, 榆哥儿才没有栽在地上。 见榆哥儿晕倒,梁平推开梁大柱,赶忙将人搂进怀里, 滿脸紧張地喊着:“榆哥儿?” 陈里正道:“外面日头大, 先抱他进屋吧。” 梁平点了下头,随即抱起榆哥儿迈进院子,跨过门槛时, 朝朱氏冷冷扫了一眼。 朱氏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忙道:“不关我的事, 我刚刚可没推他,是他自个儿晕倒的。” 梁安也看了眼,没空搭理她,只对陈里正道:“我这就去青湾村找郎中,麻煩大伯稍等一下。” “还是我去吧。”沈應站出来,看着梁安道:“你留在这儿。” 眼下梁家的事还没处理完,大房的人还在,梁平又抱着榆哥儿进了屋, 梁安一走,这里便没有二房的人了。 沈應说着,又转头看向江鬆:“大鬆, 我去牵下二倔。” 江松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院子里, 梁平把榆哥儿抱进里屋,将他平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又着急喊了一声, 榆哥儿仍是没有反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