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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沈穗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刚好满一岁。 早晨起得早,出门之前,一家三人只分着吃了几张餅子,趕了这么久路,这会儿肚里已经有了些许饿意。 沈应拿着卖完皮子和草药的錢袋子,打算先带他们去吃点东西。 前面街口有个冒着热气的摊子,摊子上坐了不少人,卖的是羊肉汤餅。 上回来府城时,沈应去吃过一次,價錢实惠,味道也不错。 府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哪怕是一个酥餅,卖的也比县城價高。 陆芦没怎么饿,只让沈应买了两碗,又向摊主要了个小碗,和小果儿分着吃。 沈应把碗里的羊肉夹了两块给陆芦,陆芦正吃着汤饼,抬头看了眼道:“你吃就是。” 沈应看着他道:“前头还有一家卖油糕的,等会儿我们买几个来尝尝。” 小果儿听了,好奇道:“爹親,油糕是什么?” 沈应弯着唇角道:“油糕就是油炸的糕饼,小果儿乖乖把碗里的汤饼吃完,一会儿爹親就给你买,再给小果儿买串糖葫芦。” 听说还有糖葫芦吃,小果儿捧着碗喝着汤,乖乖应了声好。 一家三人吃完汤饼,去前面的小摊买了三个油糕。 小果儿惦记着糖葫芦,刚才又吃了汤饼,把油糕揣在怀里没吃。 正好卖糖葫芦的小贩从油糕摊前路过,沈应叫住他,买了两串又红又大的糖葫芦,一串给了小果儿,一串给了陆芦。 陆芦接过糖葫芦道:“怎么还给我买。” 沈应道:“听说府城的糖葫芦和县城的味道不一样,你尝尝。” 街上都是来往的行人,沈应怕那些人挤着小果儿,把他抱了起来,小果儿拿着糖葫芦送到嘴边。 陆芦听沈应的话尝了一个,手里的糖葫芦确实和县城的不太一样,外皮裹的糖浆晶莹剔透,吃起来更香更甜。 他笑着说道:“的确不一样,更好吃些。” 沈应扭头去问小果儿:“小果儿觉得好吃吗?” “好次!”小果儿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将串着糖葫芦的竹签递给沈应,“爹亲,你也吃!” 沈应抱着他偏过头,轻轻咬了一个。 买完糖葫芦,正巧从布庄门口走过,他们順道进去逛了逛。 陆芦挑了两匹细棉布和一匹细葛布。 细葛布是江槐托他买的,天热,细葛织的料子更透气,江槐想着用来给娃娃做几件轻薄的肚兜。 挑好布料,陆芦又去胭脂铺买了几盒胭脂,打算一盒给榆哥儿,一盒给杜青荷,还有一盒等趕集时给沈穗送去。 很快便是江秋的生辰,江秋已经六岁了,今年刚去学堂念书,沈应去书坊给他挑了几本书册。 一家三人拿着买好的东西走在街上。 逛得渴了,沈应在街边的小摊买了两碗冰冰凉凉的冷元子。 冷元子里加了冰块,怕小果儿吃多了闹肚子,陆芦只给他尝了两口。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冰块,不免有些新奇,一碗冰雪冷元子下肚,浑身都跟着凉爽起来。 前面的街头围满了人,好像有人在表演杂耍,人群中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声,逛街的行人从人群外路过,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他们也去凑了凑热闹,正前方的人群挤不进去,便站在旁边稍高的石阶上。 沈应举起小果儿,让他坐在自己肩头,又让陆芦站到他前面。 沈应问他:“看得见吗?” 陆芦踮起脚尖点头:“看得见。” 沈应又问小果儿:“小果儿呢?” 小果儿回道:“小果儿也看得见。” 人群中间,几个身材精壮的漢子正在表演杂耍,有人吐着火,有人扔着跳丸,有人舞着飞剑,每个人的表演都活灵活现。 表演到最精彩的地方,人群爆出一声喝彩,大家鼓着掌,大声说着好字。 扔跳丸的漢子收起跳丸,一手拿着銅盘,一手敲着銅锣,在人群前走了一遍,嘴里说着吉利话,向大家讨着赏钱。 有出手阔绰的,直接扔进去几两碎银,寻常的看客便扔去几个銅子儿。 沈应摸出两个铜子儿递给小果儿:“小果儿来扔。” 小果儿拿着铜子儿举起手,待那汉子走近后,用力一掷,扔向他手上的铜盘里,铜子儿稳稳落入盘中,发出铛地一声脆响。 看了会儿杂耍,见已过了未时,他们担心一会儿去码头太晚,赶不上坐船,这才从看热闹的人群中离开。 从街头的石阶下去,是一座橫跨在河上的石桥,桥头擺着各种各样的小摊。 有卖澡豆的,卖口脂的,卖发带絹花的,还有卖面具扇子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走过其中一个小摊时,陆芦不由停了下脚。 摊子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大多是小孩儿玩的,什么拨浪鼓、泥叫叫、陶响球,还有一些上了彩料的小泥人。 陆芦拿起一个小娃娃模样的小泥人,对着沈应说道:“你看,这个小泥人像不像小果儿?” “像。”沈应抱着小果儿,看向旁边那个小泥人,“那个有些像你。” “还真是。”陆芦在摊子上挑了挑,又拿起另一个捏得大些的小泥人,“这个呢?” 他拿着问小果儿,“小果儿,这个像爹亲吗?” 小果儿用稚嫩的嗓音回道:“和爹亲一模一样。” 卖泥人的摊主是个穿着布衣的阿婆,看着沈应怀里的小果儿,含笑问道:“这是你们的小哥儿?” 陆芦点了下头。 阿婆笑着夸了句:“长得跟雪团子似的,真是乖巧又可爱。” 陆芦听了,跟着笑了笑。 沈应对阿婆道:“那我们就买这三个小泥人,麻烦阿婆帮忙包一下。” 阿婆点头哎了声。 沈应放下怀里的小果儿,摸出钱袋子,付钱之前又问了一句,“小果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小摊摆在地上,各种小玩意儿一目了然,小果儿伸手指向一个小猪模样的泥叫叫。 陆芦拿到手上道:“小果儿想要这个?” 小果儿嗯了声:“我想给小元宝也买一个。” 沈应道:“行,那你给小元宝挑一个。” 陆芦道:“小果儿给小禾小苗也挑一个。” 小禾和小苗便是沈穗和赵屠户的那对龙凤胎。 他们挑完泥叫叫,还给江槐肚里的娃娃买了一个拨浪鼓。 旁边是个卖发带絹花的摊子,陆芦順道给榆哥儿和江槐挑了两根发带,又给杜青荷和沈穗买了绢花。 沈应不太懂这些,但也陪陆芦一起挑着。 小果儿却是有些困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用小手揉着惺忪的眼睛。 陆芦挑好绢花,目光掠过摊子上的发簪,有银簪有玉簪,他头一次见着玉做的簪子,不自觉多看了一眼。 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主动说道:“这些发簪都是我新进的货,也是如今城里最时兴的,这位夫郎要不要再瞧瞧?” 不等陆芦开口,沈应先对他道:“瞧瞧吧,买支新的。” 陆芦只有一支银簪,是刚成亲不久沈应买给他的,已经过去三四年了。 陆芦先拿起银簪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支淡青色的玉簪,簪首雕着竹叶的纹路,像一枝竹节,质地温润,清雅别致。 他瞧了会儿问道:“这支玉簪怎么卖?” 摊主夸道:“这位夫郎好眼光,这支玉簪是我这儿最贵的。” 沈应直接问道:“要几两银子?” 摊主道:“这是用岫玉雕的,在玉器行少说也要卖个五六十两,不过我这儿卖的便宜,你若真心想要,给个二十两就行。” 听说这支玉簪要二十两,陆芦轻轻放了回去。 沈应道:“喜欢吗?” 陆芦道:“还好。” 他们这次进城买了不少东西,前前后后已经花了将近五十两,光是一支玉簪便要二十两,价钱实在太贵。 沈应道:“喜欢就买。” 摊主听着他们的话,插了一句道:“我这儿的发簪是买得最好的,别的摊子都没我这样式。” 沈应道:“你这真是岫玉雕的?假的我可不买。” “自然是真的。”摊主道:“不瞒你说,我那小舅子就是玉器行的,我这都是从他那儿拿的货。” 陆芦抿了抿唇,轻轻拉了下沈应的衣角:“还是算了,我也没有很喜欢。” 沈应看着他道:“真不喜欢?” 陆芦点头嗯了声:“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去坐船吧。” 他说着迈开脚步,沈应顿了下,回头看了眼那支玉簪,跟着他从摊子前离开。 两人走过石桥,小果儿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趴在沈应的肩头。 走到对岸的桥头时,沈应停了一下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东西忘了买。” 陆芦道:“什么东西?” “箭矢,上回进山弄丢了两支。”沈应把小果儿抱给陆芦道:“铺子就在街头,我去一趟,你和小果儿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陆芦抱过熟睡的小果儿,“你去吧,快去快回。” 沈应在桥边找了个石墩,把买来的东西放下,让陆芦坐着等他,迈上桥后,又回头朝陆芦看了一眼。 陆芦抱着小果儿坐着,让他横躺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着沈应回来,陆芦忍不住往他离开的方向望了望。 正欲起身去看看,便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走下桥来。 快走到他面前时,沈应小跑了两步,喘了口气道:“人多,走慢了些。” 陆芦道:“买好了?” 沈应点头:“买好了。” 陆芦道:“那我们走吧,一会儿要开船了。” 话音刚落,陆芦还没来得及抬脚,他的眼前忽然多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正躺着方才挑的那支玉簪。 沈应看着他道:“陸陸,生辰快乐。” 陆芦低头看了眼玉簪,先是愣了下,随后眼睛微微一亮。 他这才反应过来,沈应说什么忘了买箭矢,其实是为了回去给他买玉簪。 陆芦抿了下唇:“这簪子这么贵……” “没事,我同他讲了价,只花了十五两。”沈应仍定定看着他:“而且,你的生辰礼怎么能少。” 他说着,拿起盒子里的玉簪,温柔地插在他的发髻上。 陆芦抬手小心碰了一下,问道:“怎么样?” 沈应点头:“好看。” 说完,他凑过去,又在陆芦耳旁轻声说了句,“我还买了香膏,回去试试。” 陆芦闻言,微微红了下耳朵。 趁他害羞的时候,沈应把小果儿抱了过去,“小果儿该醒了,去坐船咯。” 陆芦收着装玉簪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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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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