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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种种如流水远去,唯有当下不可辜负。 等了这么久迟迟没有见到了,常泽决定不再等了,正要站起来,肩上却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他顺势坐下。一个冰凉凉的物什忽然滑进了他嘴里。 入口微凉泛酸,汁水四溅,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果子的清香。常泽嚼了嚼吞入腹中,也不回头,只是张着嘴,果子接二连三地送入了他的口中。 常泽发自内心地感慨道:“这日子不错。” “日子不错还是果子不错?”身后人轻笑一声。 常泽顺势躺下,头枕在折丹的腿上,“天气甚好,我们各自问对方一个问题,须得照实回答,如何?” “可以。”折丹答应得很快。 “我们为什么会躺在一起?” “这是好几个问题了。”折丹轻笑一声。 “一句话,一个问题,哪里不对?”常泽耍无赖。 “我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独自一人去广莫之野。”折丹缓缓道,“当我了却俗事之后,只对你心中有愧,于是自封于若木之下。” 常泽愣住。 折丹没有给他进一步发问的机会,飞速道:“归墟与你有关?” “……我也是当时才发现,归墟就是我的眼睛。”常泽解释道:“现在的情况大约就是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把归墟召唤出来。但那个东西没什么好的,吃人不吐骨头,有去无回。” 折丹眸光一闪,“第二轮?” “好。”常泽爽快地同意了,“当年你醉酒,是真的还是装的?” “装的。”折丹轻轻一笑,随即泛上来一股苦意,“眼睛为什么没了?” “我自己挖的。” 折丹没有接话。 常泽心知混不过去,斟酌道:“看到了让我极其厌恶的画面,不如彻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放任我的行为,又把我推开,为什么?” “当初,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生死未卜,不想无故给你希望。至于放任……自然是出自贪恋。画面与我有关?” 该有何其绝望,才能说出“贪恋”二字,常泽心中被狠狠地挠了一下:“是。不得不做的事是什么?好好说。” 折丹:“到此为止。” 常泽猛地站了起来,“没有这样玩儿的。我摘果子去,别跟着我。” 折丹静静地看着他大步迈出,动作却不快,笑了笑,跟了上去。 林中树木扶疏,叶影横斜,常泽走了一圈,也没有鲜红的果子,索性在原地站住。 “阿泽,天地之间不是只有灵气的,还有一种叫做浊气。一切不平之气、不散之怨,都会为祸人间。而处理掉他们,就是我依然存在于世间的唯一理由。”折丹跟在他身后。 常泽:“你频繁受伤,是因为浊气吗?” “是。我本来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折丹站在了他身边,又变出一颗红艳艳的果子。 常泽一口吞下,道:“出意外了?” 折丹点头,“或许我的方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在归墟之中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而从丰沮玉门到赤水镇,一路怪象更预示着这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一个接一个的算计和布局,让如今这个世界面目全非、残破不堪。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在林中越走越深,几乎看不见河、听不见水声。 常泽微微仰头,折丹却摊了摊手。 真的没有了。 “当初那两个崽子曾说过天地间灵气稀薄,所以后来者几乎不会受到。”常泽又转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果子,边走边道:“当时我们以为只是各大派后继无人的遮羞布。如今看来,应当是真的。你早就知道了。” 折丹摸了摸他的头发,“本就该是这样,当时的天道已经要崩毁了。” 常泽有些不解,“天道出了什么毛病?” 折丹:“相反,一切正常。姑且可以称之为“寿终正寝。” 常泽抬头望天:“天也会塌么?” “天地日月本就无情,并不因神的消亡而消亡。天道崩塌,人道将兴。” 这话听起来玄乎,仿佛醍醐灌顶灌倒了一半,将懂未懂。 折丹又解释道:“正如昡曜不在了,太阳还依然高悬。万年之后的这个世界,是属于人的世界。” “可是……”常泽说不出话来。他明白了这个持续万年的意外,对人来说就是一场祖祖辈辈饱受煎熬的酷刑,“归墟如今在我手上,你需要吗?我给你。” 折丹拍了拍他的脑门:“想什么呢,归墟的诞生或许正是一种必然。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或许可以问一问另一个人。” 一道矮小的身影慢慢踱了出来,走到了两人身边,她双手紧紧地捧着红果,打量着二人的神色。 常泽:“你去哪了?”他拿起来一个扔进了嘴里。 迟雾言脸色变了变,把所有的果子都一股脑倒入了常泽的手中。 莫名其妙被塞了满手的常泽:“……你去哪了。” “我在水上漂了很久,就找了个地方等你们。” 常泽:“你不会出事的,是吗?” 迟雾言:“是,可是我也没有任何力量救人。” 常泽不置可否,“没事,反正我也没想起来救你。” 迟雾言:“……” 常泽拿着鲜艳的果子,一抬头就撞上了一连神色复杂的方惠,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伸出手问道:“吃吗?” 方惠退后一步,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你吃这个?” 常泽一挑眉,扔了两颗到自己嘴里,“不能吃?” 方惠大叫一声,“老天!这种东西也有人吃得下去。” 白露在她身后探出头来,“你不觉得酸吗?” 常泽皱眉,“不酸啊。” 方惠拉着白露退开,又招呼着迟雾言一起去河边。 常泽转头塞了一颗到紧跟着他的折丹嘴里,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脸色有刹那的扭曲。 常泽奇道:“有这么酸?” 折丹容色不改,“还可以。你如果想吃,我现在就能种出来。” 常泽瞬间来了兴致,“那我想吃。” 折丹伸出一根手指,笑吟吟地在常泽面前晃了晃,“还需要一个东西。” 可是果子已经没了。 常泽犹豫片刻,对着他的手指吹了一口气,“够了吗?” 一股微弱的气流绕着手指穿过,宛如一阵捉不住的风,让人从指尖到心里都泛着痒劲。折丹眼中笑意渐浓,双眼如弯月般浮起一层亮光。他突然伸手往前一按,指腹正印在了常泽嘴唇上,又在常泽反应过来之前猛然收回。 “这样才够。” 随机往下一按。 一根手指粗的树苗破土而出,飞快地抽条、长叶。 常泽这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 直到月色初上时,树上终于结出了果子,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辉,常泽一个个摘下来,往自己嘴里扔了两颗,又塞了一颗到折丹口中,随后一起走到火堆旁,另外三人连连拒绝了他的好意。 燃烧的火驱散了夜晚的凉气,送来了烤鱼的香气。 迟雾言频频问道:“能吃了吗?” 白露两手不停地翻着:“别急,心急吃不了热烤鱼。阿惠别扇了?” “啊?”方惠抬起头来,两只眼睛被烟熏得直直流泪:“我看这火太小了,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好了好了,你先尝尝能不能吃,没熟就放下。” 方惠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冒着热气的烤鱼仿佛在她手中跳舞,怎么拿都觉得烫,“我们修行之人熟的没熟的都能吃。” 白露只顾笑着,又拿着一串递给了过来,常泽急忙去接。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长长的头发被火苗一卷而过。 折丹眼疾手快地帮他撩了起来,月光之下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 折丹动作顿住。 方惠呆呆地拿着手中的烤鱼,刚撕下的鱼肉掉进了火中,裹了一层黑灰。 常泽不明所以,“怎么了?” 他伸手往后颈一摸,摸到了一块滑溜溜的鱼鳞。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要一大早去看牙医,根管治疗让人痛苦www希望大家永远不会为牙齿问题困扰!
第32章 鱼鳞 一时间,几个人都围了上来,常泽心中颇有些怪异,缩了缩脖子。 折丹:“别动。” 鳞片藏在他的发根之下,外形近圆,呈玉白色 ,从中心到边缘越来越薄,渐趋透明,最终嵌进他的皮肤中,仿佛在后颈上镶了一枚盈凸月,别有一种风情。 见久久无人说话,常泽干笑了一声,道:“没多大事,诸位,别看了。” 折丹放下了手,将鳞片掩盖在散落的发丝下,挡住了其余三人的目光,不着痕迹将自己的手抽离。 迟雾言看了半晌,“这个玩意有点眼熟。” 常泽转头望过去,却听她说道:“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白露:“这是……那个大祭司?河神娘娘是不是认定你了?” 常泽轻笑了一声,“她还没资格钦点我。” 他随后一甩,鱼骨架就进了火堆,“白露姑娘,手艺不错,多谢了。” “不必客气。”白露笑了笑,用胳膊碰了碰方惠,“冷了就不好吃了,我给你重新拿一只。” 方惠如梦初醒似的猛然一抬头,眨了眨眼,才回道:“没事,味道很好。” 她的目光在常泽身上逡巡,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常泽:“方姑娘可有什么要说的?” “我……”方惠声音地螺旋下来,“我也觉得这鱼鳞很眼熟。” “嗯?” “这好像是一种诅咒。小时候我爹娘告诉我,如果子孙冒犯了河神,就会被河神大人诅咒,浑身长满鳞片,最后失去意识,变成一条鱼。看到那个祭司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会这么巧。” 常泽:“诅咒?” “但是我没想到这在你身上也会起效。” 巧了,常泽也没想到这招真能在自己身上起效,但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并不介怀,但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他话锋一转,轻轻抛出问题:“这诅咒能祛除吗?” “我只是族里的旁支,又不学阵法,不愿意听从他们安排出去布道,了解并不多,如果要消去,也只能问几位长老了。” 常泽:“布道?” “嗯,大约就是族内四大主家,各自都要负责与一些小国的祈愿,帮助他们解决一些问题。”她说得吞吞吐吐,目光躲闪,根本不敢与白露对视。 毕竟赤水镇也是供奉河神的,却没有人愿意花时间看一眼这里持续多年的异常,没有一个人愿意斩断这个死结,救她摆脱牢笼。 她低头陷入了沉默,其他人也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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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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