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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抬手射出一支响箭,划破铅灰色的天空。 原本止步的蒙古骑兵如潮水般再次涌来,马蹄声震得冰面嗡嗡作响,细密的裂纹正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焉瑾尘握紧浩山雪剑,眼神愈发狠厉,带着残部且战且退。 冰面在无数马蹄的践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像蛛网般四处扩散,踩在上面能听见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声响。 楚仁挥舞着染血的长刀,奋力挡在焉瑾尘身前:“殿下快走!冰面撑不住了!” 话未说完,一名蒙古骑兵的长矛突然从斜刺里刺来,他下意识转身去挡,长矛狠狠刺中腹部,带出的血沫喷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了红色的冰花。 “表哥!”焉瑾尘瞳孔骤缩,挥剑斩杀偷袭者,剑锋划过敌兵咽喉时,他看见楚仁倒在冰面上,手指还朝着他的方向蜷缩着。 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弯刀如林,将他困在中央。 就在这时,脚下的冰面发出声巨响,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他脚边迅速延伸开去,足有半尺宽,能看见底下幽暗流动的河水。 乌苏木骑着疾风踏雪停在冰面边缘,看着陷入绝境的焉瑾尘,眼中闪过挣扎。 他抬手示意,蒙古军队突然暂缓进攻,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焉瑾尘,你看看四周。”乌苏木的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援军不会来了,你的士兵也快撑不住了。投降吧,我保证,只要你肯归顺,不仅饶你不死,还会给你......” “闭嘴!”焉瑾尘抹去嘴角的血迹,挺直脊背。 寒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袍,露出甲胄下纵横交错的伤痕,“乌苏木,你以为我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守在这里?” 他突然将浩山雪剑高高举起,剑身折射着残阳的血色光芒,像面不屈的旗帜,“我守的是晋国的土地,护的是身后的百姓!” 乌苏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的挣扎被浓烈的杀意取代。 他猛地挥刀,玄铁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蒙古军队再次发起冲锋,马蹄声如惊雷滚过冰面。 焉瑾尘深吸一口气,将浩山雪剑横在胸前,银甲上的冰碴在夕阳下闪烁着决绝的光。 他知道,今日或许真的要葬身于此,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燕峡关的国门,就绝不能破。 冰面的裂纹还在蔓延,像无数条毒蛇,朝着河心的方向游去。
第2章 降还是不降? 朔风卷着碎冰撞在锁子甲上,发出细碎的哀鸣,像是无数亡魂在风雪里低泣。 大皇兄那双总是含笑的眉眼后,藏着比蒙古弯刀更锋利的算计。 晋国的万里山河,万千百姓,终究抵不过龙椅上那道金灿灿的光。 “儿郎们!”焉瑾尘猛地扯开染血的披风,内里玄色甲胄上绣着的盘龙,鳞片已被血渍浸成暗红,“今日或许是死局,但晋人的骨头,比这冰河更硬!” 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嘶吼。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乌苏木!出来受死!”浩山雪剑出鞘的瞬间,剑气劈开重重敌阵,所过之处,蒙古骑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血雾混着冰碴溅起三尺高。 焉瑾尘左臂中箭的伤口还在渗血,银甲上凝结的血冰随着动作簌簌坠落,却丝毫不影响他挥剑的速度。 “战利品该有战利品的自觉。”乌苏木搭箭拉弦,牛角弓被拉成满月,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箭矢破空的锐响里,焉瑾尘只觉左臂一阵剧痛,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甲,顺着指尖滴落在冰面,砸出一个个细碎的红坑。 可他面无表情,反手拔出箭簇,断口处的碎骨碴刺破皮肉,他竟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单手挥剑间,三名蒙古将领的脖颈已被斩断,滚烫的血喷在他脸上,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温热,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战士们!”他扬声高呼,声音穿透风雪,“轻生蹈节,临难如归;杀身成仁,死而无悔!” 伤痕累累的身躯里仿佛藏着用不完的力气,他踩着冰面冲锋时,冰层下的暗流都似在为他助威。 晋军残部见状士气暴涨,那些原本快要冻僵的士兵,竟在绝境中拼杀出数道血路,像寒夜里骤然迸发的星火。 “呵呵呵呵,焉瑾尘啊焉瑾尘,不愧是你。”乌苏木拍了拍马鞍,眼底凶光更炽,他双腿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我这便来会会你!” 玄铁弯刀与浩山雪相撞的刹那,刀锋卷雪,剑气裂风,金属撞击声震得冰河嗡嗡颤鸣。 冰面下的暗流被这股力道震得翻涌,无数细密的裂纹顺着两人脚下蔓延开来。 可就在乌苏木的刀锋擦过焉瑾尘脸颊的刹那,那截苍白的下颌线,那双紧抿的薄唇,突然让他有了一丝恍惚。 仿佛那个琼花树下与他较劲的少年魂魄,正透过眼前染血的面容,在生死边缘短暂复苏——那年的焉瑾尘也是这样,练剑时被剑气扫到鬓发,会红着眼眶说“再来”。 最后一次对决,玄铁弯刀与浩山雪在高空僵持。 两人的内力相撞,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雪粒都震得倒飞出去。 焉瑾尘的喉间渗出血线,顺着脖颈滑进染血的衣襟,乌苏木却在他的凝视里读出了千万种复杂: 有对叛国者的恨,有对战败的不甘,还有……一抹深埋的、被硝烟掩盖的旧日温情。 “长进自然比你多。”焉瑾尘猛地发力,剑刃压得弯刀弯出弧度,“乌苏木,你们蒙古蛮子羊奶喝多了,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吧!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让本殿下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乌苏木眼底翻涌着笑意,论马背功夫,确实没人能比得过在草原上长大的部族。 他手腕翻转,玄铁弯刀突然变劈为削,直取焉瑾尘握剑的右手:“爷的能耐多了去了,细数不过来呀!” 刀锋擦过银甲,带起一串火星,“不过爷看你比之年少时更俊了!细胳膊细腿的,比我们关外的娘们儿还要娇俏呢!” 他的目光比刀芒更锋利,一寸寸扫过焉瑾尘的五官,从紧蹙的眉峰到渗血的唇角,弯刀挥动的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却总在最后一刻偏开半寸。 “蛮子贱性!”焉瑾尘的浩山雪寒光如电,以剑脊化解弯刀的逼势,剑走迂回,寻机反击,“做人真是委屈你了乌苏木,你该投胎做牛羊,配个种也不枉此生!” 两人缠斗间,脚下的冰面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踏雪乌骓的前蹄踩进一道暗裂,战马悲鸣着坠入冰河裂隙,血水瞬间灌入缝隙,顺着纵横交错的冰纹蔓延,染红了整片河面。 “你晋国皇权之争,不过是蝼蚁内斗!”乌苏木翻身落地,玄铁弯刀横扫,逼得焉瑾尘连连后退,“可惜了呀小凤凰,我觉得你才是最有资格坐上那把龙椅的人。” 他刀势更狂,刀刃劈向焉瑾尘脖颈,却被后者以剑鞘硬扛。 “咔嚓”一声,乌木剑鞘被劈成两半,焉瑾尘虎口迸血,却仍冷笑:“哈哈哈你高看我了,皇位嘛,能者居之!可你这个狼王继承人是否徒有虚名?狼王儿子那么多,你乌苏木不过是个被权欲驱使的疯狗罢了!” “口舌之争我比不过你。”乌苏木狂笑一声,弯刀旋舞如龙卷,卷起漫天冰碴,将焉瑾尘逼至冰河边缘,“但你焉瑾尘今日,命中注定输给我乌苏木!” 焉瑾尘长剑刺入冰面借力腾跃,却遭乌苏木凌空劈砍。 剑刃与刀锋在半空相抵,两人的内力震得周围积雪纷飞,风雪灌入喉间,血沫从唇角溢出,在零下的严寒里瞬间凝成血珠。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焉瑾尘气力稍竭,剑身被刀锋压得已然弯向胸前。 玄铁刀尖突然向上一挑,擦过他的锁骨,带起一串血珠。 “降,或死!”乌苏木傲然俯视,刀柄上的狼纹在血色中狰狞毕露,映得他眼底的红更深。 焉瑾尘喉间的血线越渗越多,却昂首道:“我焉瑾尘,宁死不屈!” 他忽将半截剑鞘掷向乌苏木面门,趁着对方偏头的刹那,浩山雪直刺其心口。 乌苏木却似早有预料,弯刀如影随形,精准挡住攻势。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惊得远处的寒鸦再次飞起。 浩山雪出鞘的寒光劈开霜雾,却在触及乌苏木咽喉前半寸被弯刀死死卡住。 两人的兵器相撞迸发的火星,映得乌苏木眼底一片猩红:“小凤凰,记不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山洞,你用体温为我暖身体?” 他突然弃刀,左手扣住焉瑾尘的手腕,右手掐住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截苍白的肌肤,语气里带着兴奋。 听到这话,焉瑾尘心中一阵恶寒,想起那个暴雨夜,两人被困在坍塌的山洞,乌苏木发着高烧,他只能解开衣襟用体温相护。 那时的少年眼神清澈,哪像如今这般狼子野心。 悔恨如毒蛇啃噬着心脏,随即被滔天的愤怒取代:“畜生!” 他咬牙切齿,喉间溢出带血的唾骂:“五年前我就应该取你首级!” “我好伤心啊小凤凰。”乌苏木的呼吸喷在焉瑾尘耳畔,带着草原特有的奶香与血腥气,“枉我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你却只想杀我!” 激战中,一支流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正中焉瑾尘都右腿。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冰面上。 箭头穿透皮肉,带出的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但他强撑着挥剑逼退乌苏木,借势掠到一旁。 手已经快抬不起来,他用左手拔箭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却依旧孤傲地挺立着,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就算死,我也要死得有尊严。”他心中暗自想着,已有死志。 浩山雪从无力的右手中滑落,插进冰面半尺深。 受伤的右手再也握不住剑,他运起最后一丝内力,想要自断筋脉。 “想死,没那么容易。” 乌苏木料到了他的举动,以更快的速度一掌击向焉瑾尘的丹田。 掌风撞在他的小腹,强制打断了正在逆行的内力。 焉瑾尘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闷痛得厉害,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身前的冰面,双腿一软,跪倒在溶纳河的冰面上。 一只大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颈,乌苏木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与占有欲:“小凤凰,我要你跪在金帐里叫我主人。” 他猛然将人按在冰面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里衣渗进来,冻得焉瑾尘牙关打颤。 乌苏木望着冰面下隐约蔓延的裂缝得意狞笑:“当年你带我看晋国的琼花,现在……该换你看看草原的狼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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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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