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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焉瑾尘的额头,红发垂落在对方苍白的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小凤凰,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可不好。” “你的忠义,终将成为我马蹄下的尘沙。” 焉瑾尘闭上眼,心中灰暗一片。 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落到乌苏木手中,他必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窒息感让眼前浮现出琼花纷飞的景象。 那年的少年乌苏木会把刚摘的琼花偷插在他的发上笑得得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的尊严碾碎在冰河之上。
第3章 受辱 溶纳河飘来的血腥气,混着羊圈里积年累月的腐臭,像一柄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焉瑾尘的鼻腔。 他蜷在草垛深处,曾经能拉开三石弓的脊梁此刻弯得像段朽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间灼人的痛楚,仿佛有团野火在喉头烧得正旺。 高烧已将他的意识烧成了灰烬。 眼前是燕峡关城楼上飘扬的龙旗,转瞬间又被乌苏木的狼旗撕碎; 耳边是父皇温厚的嘱托,忽而就变成了手足在密信里阴冷的设计。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只能透过眼缝看见一片猩红——是城破时溅在甲胄上的血,还是此刻羊圈顶上漏下的残阳? “呃……”腐坏的伤口被草屑蹭到,他疼得浑身一颤,指节死死攥住身下的枯草。 那些草茎早被羊粪泡得软烂,此刻却被他掐得咯吱作响,混着指缝里渗出的血痂,凝成黑红的泥团。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的声音里裹着碎冰般的决绝:“燕峡……不能丢……” 话音未落,他忽然像被沸水烫过的虾,猛地弓起身子。 幻觉里乌苏木的铁骑正从城头翻涌而下,他胡乱挥舞着手臂,脏兮兮的手在空中划出残影,像是在劈砍那些无孔不入的敌影 “杀!守住……父皇!狼……狼进来了!”含糊的嘶吼里带着血沫,溅在满是污垢的脸颊上,倒添了几分凄厉。 羊圈外的扎森看得目眦欲裂。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粗砺的手掌攥得刀柄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如霜。 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的晋国皇子,如今像条丧家犬似的蜷在羊粪堆里,却还在梦里喊着杀杀杀——这副模样,比当年自己战败时还要刺眼。 “呸!”扎森往地上啐了口浓痰,黄浊的涎水砸在草叶上,“都他妈快烂成脓了,还装什么硬骨头?” 他猛地抬脚,重重踹在羊圈的木栏上。栏柱应声摇晃,惊得羊群炸了营,雪白的毛团撞来撞去,咩咩的哀鸣里混着焉瑾尘压抑的痛哼。 旁边的小兵吓得缩了缩脖子,手里的马鞭都掉在了地上。 他偷眼瞅着扎森绷紧的下颌线——这位将军每次想起被焉瑾尘俘虏的事,眼里就会冒出要吃人的光。 那回将军差点没命,是乌苏木大汗亲自用弯刀挑断了绳索。 自那以后,将军看焉瑾尘的眼神,就像饿狼盯着羔羊。 “将军,”小兵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哈吉傍晚要来查岗,这……这二皇子要是烧死了……” 扎森猛地回头,铜铃大的眼睛里血丝密布。 他一把揪住小兵的衣领,将人拎得双脚离地,粗粝的掌心几乎要嵌进对方纤细的脖颈:“烧死?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唾沫星子喷在小兵脸上,“他设埋伏屠我杀骑营三万弟兄时,怎么没想过留条活路?老子现在就该把他的心掏出来,给弟兄们的亡灵当祭品!” 小兵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乱舞着求饶:“不敢……小的不敢……是台吉说……说要活着……” “活着?”扎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松开手。 小兵“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啃了满嘴泥。 他却转身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劈在木栏上。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木柱竟被劈得裂了道缝。 “留着他干啥为什么还要让满也速给他治伤?留着真他妈膈应人!”他用靴尖踢了踢裂开的木栏,“依我看,不如割了他的舌头,再挑断手筋脚筋,让他尝尝咱们的酷刑!” 羊群被这阵仗吓得挤成一团,有只母羊还在瑟瑟发抖中生下了只小羊羔。 细嫩的咩叫声尖得刺耳,倒让草垛上的焉瑾尘动了动。 他像是被这微弱的生命气息惊醒,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水……水……” 这两个字像根针,扎得扎森心头火起。 他几步跨到草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劲敌。 焉瑾尘的发髻早就散了,沾着羊粪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遮住了那双曾让他望而生畏的眼睛。 “水?”扎森狞笑一声,突然弯下腰,一把薅住焉瑾尘的头发。 他用的力气极大,几乎要将对方的头皮整个掀起来。 焉瑾尘疼得闷哼一声,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聚焦,透过乱发的缝隙,看见扎森那张扭曲的脸。 “晋国的二皇子,想喝水了”扎森的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你俘虏我杀骑营的弟兄们逼他们喝马尿时,怎么没想过赏口水解渴?” 他猛地抬手,将焉瑾尘的头往草垛上撞去。“咚”的一声闷响,溅起的草屑粘在焉瑾尘淌血的额角。 焉瑾尘的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想骂,想啐这个蛮族将领一脸血,可喉咙里像塞了团火炭,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荣德宫的暖阁,母妃正用银匙舀着冰镇的酸梅汤喂他,金丝笼里的画眉唱得正欢。 那时的他,哪里见过这般腌臜景象,哪里受过这等折辱? “怎么?”扎森见他眼神发直,更是怒火中烧。 他忽然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解着腰间的皮带,铜扣碰撞的脆响在羊圈里格外刺耳。“你不是想喝水吗?老子这儿有的是‘好水’,管够!” 小兵在旁边看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劝:“将军……台吉说……不能伤他性命……” “老子没伤他性命啊。”扎森回头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狞笑像恶鬼,“老子是好心喂他喝水呢。” 说话间,他已解开裤带,朝着焉瑾尘的脸便要撒尿。 腥臊的液体溅在脸颊上时,焉瑾尘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双眼曾看透战场迷雾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滔天的屈辱与愤怒。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手腕上的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可两个按住他的蒙古兵像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喝啊!”扎森的笑声震得羊圈嗡嗡作响,“晋国的琼浆玉露,有老子这‘圣水’解渴吗?” 焉瑾尘死死咬着牙关,任凭那污秽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脖颈,流进溃烂的伤口里,疼得他浑身痉挛,却始终不肯咽下半口。 血沫从嘴角溢出,染红了下巴上的污垢,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比高烧更烈的火焰——那是属于皇子的骄傲,是宁死不屈的骨血。 扎森撒完尿,见他紧抿着嘴,反倒被这股硬气噎了一下。 他狠狠踹了踹焉瑾尘的腿,见对方只是闷哼,眼神却依旧像淬了毒的刀子,不由得更加暴怒:“装什么硬气!看你那老皇帝老子救不救你!若不救到时候老子就在城楼下,一刀一刀剐了你,让全天下都看看,晋国皇子能挨多少刀!”
第4章 回忆 一个时辰前,军帐内 乌苏木指间摩挲着那柄“浩山雪”,剑鞘上镶嵌的蓝宝石在昏光里流转着冷辉,正如它的主人——那个总爱穿着月白锦袍的晋国皇子,永远带着三分疏离的傲气。 剑身掠过一道寒光,映出乌苏木深邃的眼。 五年前的琼花树下,少年焉瑾尘执剑而立,花瓣落在他发间肩头,他却浑不在意,只挑眉看向对面的乌苏木:“你的刀法太刚,缺了点转圜的余地。” 话音未落,剑尖已如流星般点向他心口,逼得他不得不后仰避开,鼻尖险些蹭到对方飘飞的衣袂,那上面有淡淡的冷梅香,与草原上的马奶酒气截然不同。 “呵……”乌苏木低笑一声,指腹重重摁在剑脊上。 那时他总以为,他们没有机会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分个胜负,却没料到最终是这般光景——他成了胜利者,而焉瑾尘,成了他囚在羊圈里的阶下囚。 案上的羊皮地图被他扫到一旁,浩山雪“当啷”一声坠地,剑穗上的玉珠碰撞着发出清响。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黑色大氅上绣的银线狼头仿佛活了过来,獠牙闪着凶光。 “金尊玉贵的身子,磨了七日,该磨去些棱角了吧。”他低声自语,掀开帐帘大步出去,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 羊圈方向传来的动静越来越清晰,有扎森粗野的笑,有羊群慌乱的咩叫,还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乌苏木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拨开守在圈外的卫兵,寒风卷着羊粪味扑面而来,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缩紧。 焉瑾尘被两个士兵摁在草堆里,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沾着不知是血还是别的污秽。 他的铠装早已看不出原色,破烂的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竟细得能一把攥住。 而扎森正背对着他,那副姿态……乌苏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戾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两个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地上能冻出裂纹。 扎森浑身一僵,慌忙提上裤子转身,脸上的狞笑还没褪去,就撞进乌苏木那双淬了冰的眼。 他看见狼王继承人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泛白,那是动了真怒的模样。 “台吉!”扎森“噗通”跪倒,膝盖砸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死死贴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属下……属下只是见他还敢嘴硬,想杀杀他的气焰……” “杀他的气焰?”乌苏木踱步上前,靴底碾过扎森刚才撒尿的地方,发出嫌恶的嗤声。 他弯腰提起焉瑾尘的后领,将人半拖起来。 焉瑾尘的身体滚烫如火炉,脖颈后仰着,露出的喉结微微滚动,睫毛上还挂着屈辱的泪珠,混着脸上的脏污,狼狈得让人心头发紧。 “你也配?”乌苏木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脚踹在扎森心口。 扎森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去,撞在羊圈的木栏上,疼得闷哼一声,嘴里立刻涌出腥甜。 “一月前,是谁被他一箭射穿了护心镜,趴在地上求他饶命?是谁丢了我准噶尔部的脸面,让整个草原都在嘲笑我养了个废物?” 扎森趴在地上不敢辩驳,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知道乌苏木最记仇,尤其是关于焉瑾尘的事——这位狼王继承人,对这个晋国皇子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战利品”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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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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