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端着酒盏走过去,想跟他说句体己话,刚要开口,乌苏木却转身迎向了前来见礼的部落首领,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月烈夫人的笑容淡了些,默默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应酬。 迎亲的队伍出发时,鼓乐震天。 乌苏木翻身上马,猩红的迎亲旗在他身后飘扬,一路向着乃雄部而去。 额尔敦的女儿明安穿着华丽的嫁衣,被族人簇拥着送上马车,他甚至没多看那轿帘一眼,只扬鞭示意队伍回程。 回到哈拉和林城,庆典达到了高潮。篝火燃起,牧民们载歌载舞,首领们轮流上前向乌苏木敬酒。 月烈夫人强颜欢笑地接受着祝福,眼角的余光却总落在那个面无表情的儿子身上。 宴席上,乌苏木的“亲手足”们围了上来。 娜仁托雅王后端着酒碗,笑容热络:“咱们的乌台吉今日可得多喝几杯!明安可是咱们草原上的明珠,你这是得了天大的福气!” “谢王后赐福!”乌苏木扯了扯嘴角,回应,仰头将酒灌了下去。 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 他想起和焉瑾尘大婚那天,太简单了! 只有简单的仪式,应该再华丽一些的,可不能太张扬露出风声去,只能给他一个那样随意的婚礼。 这时,呼日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碗里的酒洒了不少。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乌苏木,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好弟弟,真是恭喜啊。娶了明安,得了额尔敦的助力,往后这草原上,怕是没人敢不看你的脸色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不过话说回来,世事无常,得意过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里的刀子明晃晃的。乌苏木抬眼,眸色沉沉:“我要做什么,从来不需要靠谁的助力。有没有额尔敦,结果都一样。” “哦?”呼日勒大笑起来,声音刺耳,“若真是这样,那你费尽心机娶明安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人家姑娘的美貌了?” 乌苏木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径直转向旁边几位部落首领,举起酒碗:“今日多谢各位赏光,我乌苏木敬大家一杯!” 他喝酒时,目光不经意间与高座上的可汗对上。 可汗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微微颔首。 乌苏木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与众人谈笑,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草原的烈酒终究是烈。 乌苏木渐渐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动。 他强撑着应付了几句,终是撑不住,被巴图尔半扶半搀着,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可乌苏木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带着心里都凉飕飕的,像揣着一块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被扶进那间挂满红绸的帐篷,帐内点着熏香,甜腻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像极了那日在廊下,那个姬妾身上的香气。 帐内红烛摇曳,映得明安脸上的红晕愈发娇艳。 她见乌苏木被扶进来,一身酒气却难掩英挺,心头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忙起身迎上去,伸手想扶他:“艾勒,你回来了。” 这声“艾勒”是草原女子对丈夫最亲昵的称呼,软语温温,带着她压抑不住的羞涩与期待。 乌苏木却晃了晃头,醉眼迷离地盯着她。 眼前的女子很美,是草原上最出挑的模样,可那张脸在他眼里却模糊又陌生,像隔着层水汽。 他挥开她的手,声音含混:“你叫我什么?” 明安愣了愣,随即脸颊更烫,柔声重复:“艾勒呀。” 此时,侍女捧着放着交杯酒的托盘过来,两只银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酒,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明安怯生生地端起一杯,手腕微屈,等着与他交缠。 她的指尖纤细,指甲染着草原特有的花汁,红得像初凝的血。 乌苏木盯着那只杯子然后拿起来,甚至没等明安凑近,穿过明安的手,就仰头将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疼,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喝完就猛地抽回手。 乌苏木没再理她,身上的黑袍都没解,踉跄几步,一头栽倒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婚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侧着脸,额前的碎发垂落,嘴里含混地嘟囔着,声音轻得像梦呓:“我的哈敦……是世界上最美的人……最好的人……” 明安听了,心头一甜,只当他是醉后在夸自己。 她望着床上那个轮廓分明的男人,他是草原上最勇猛的雄鹰,此刻却像个卸下防备的孩子,让她心头的爱慕又深了几分。 良辰美景,她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解下腰间的玉带,褪去外层华丽的嫁衣,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月光从帐缝里溜进来,照在她雪白雪白的皮肤上,泛着莹润的光。 草原的女子向来大胆直接,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目光痴迷地描摹着乌苏木的眉眼——他实在是草原上最英俊的男人。 她弯下腰,轻轻凑过去,柔软的唇瓣试探着贴上他的。 乌苏木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 明安心头一喜,正要加深这个吻,却没看见他藏在锦被下的手,早已死死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陌生的馨香再次袭来,混杂着酒气,让他心口的闷痛又翻涌上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必须忍着。 这是他早就规划好的一步棋。
第147章 原来如此 明安的吻落了空,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唇瓣。她微微蹙眉,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乌苏木,心头涌上疑惑。 自己都已这般主动,他为何毫无反应?是醉得太沉,还是根本不愿碰她? 正思忖间,她身上那股草原香料混合着体香的气息,像一根引信,猝不及防点燃了乌苏木体内的药性。 “呃!”乌苏木猛地闷哼一声,浑身骤然袭来针扎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子在皮肉里翻搅。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咬住牙关。 满也速说过,他给的药要等一炷香后才会发作,可眼下连半炷香的时辰都不到,这痛来得又急又猛,根本不似预想中的药性! 他一把推开趴在身上的明安,力道之大让她惊呼着摔下床,后腰磕在矮凳上,疼得眼圈都红了。 乌苏木疼得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袍,顺着额角往下淌,滴落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 他攥紧拳头,指骨咯吱作响,目光死死盯住地上的明安,声音因剧痛而嘶哑:“你敢给我下毒?!” 这正是他计划好的一步。他不能当众拒婚,却能在大婚之夜“遭人暗害”。 只要他服下满也速的药,再“恰巧”毒发,便能一口咬定是明安受额尔敦指使谋害自己。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可汗想借联姻拉拢乃雄部的算计便会落空,额尔敦纵想息事宁人,也得看他的脸色! 可他没料到,焉瑾尘那情毒的药性竟如此霸道。 此刻与满也速的药在体内相撞,两种毒性交织,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剧痛。 冰火两重天的灼烧与刺痛同时席卷全身,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揉碎了再重组。 “噗——”一口黑血猛地从乌苏木口中喷出,溅在猩红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明安吓得魂飞魄散,连后腰的疼都忘了,瘫坐在地上往后缩:“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看着乌苏木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一口接一口地吐血,那模样狰狞得吓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没做?”乌苏木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狠戾,“你姐姐肚子里的种,不是呼日勒的是谁的?真当能瞒天过海,推到岱钦头上?!你父亲额尔敦,是不是早就和呼日勒合谋,想置我于死地?!” 剧痛让他失去了理智,那些压在心底的怀疑与算计,此刻都化作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向明安。 他猛地探身,一把掐住明安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明安吓得拼命挣扎,慌乱中摸到身边矮几上的青瓷花瓶,想也没想就朝着乌苏木的头砸了过去—— 花瓶应声而碎。 乌苏木只觉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与冷汗、血污混在一起。 恰在此时,巴图尔带着几名侍从依照事先安排好的时机冲了进来,正撞见明安手持半截花瓶碎片,而乌苏木额头淌血、跪倒在地的景象。 “主子!”巴图尔大惊失色,厉声喝道,“把这个毒妇抓起来!快!去通知可汗和月烈夫人!” 明安被侍从死死按住,还在拼命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乌苏木却顾不上她了。 两种毒性仍在体内肆虐,他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向那片狼藉,嘴角竟勾起一抹渗血的冷笑——不管怎样,戏已经开场了。 巴图尔眼疾手快,趁乱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就往乌苏木嘴里倒。 解药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压不住那撕裂般的剧痛。 乌苏木像条离水的鱼,在地毯上剧烈地翻滚,黑袍被血污和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啊——!”凄厉的吼声从他喉咙里炸开,震得帐篷顶都仿佛在颤。 那疼太凶了,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忽而烈火焚身,忽而寒冰刺骨,两种极致的痛苦交替碾过四肢百骸,疼得他指甲深深抠进地毯里,恨不得立刻一头撞死才好。 巴图尔看得心惊肉跳,手忙脚乱想去按住他,心里却直打鼓:满也速给的药再烈,也不该是这模样啊! 主子为了那个焉瑾尘,竟真的甘愿受这份罪……他咬了咬牙,只能死死按住乌苏木乱蹬的腿,急得额上冒汗。 帐帘被猛地掀开,寒风卷着人声涌进来。 可汗脸色沉沉地立在门口,月烈夫人紧随其后,看见地上挣扎的乌苏木,一声“出了什么事?” 还没喊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他:“苏木!苏木你怎么了?!” 娜仁托雅王后、呼日勒等人也跟着进来,帐篷里瞬间挤满了人,原本喜庆的红绸此刻瞧着竟有些诡异。 “月烈夫人!”巴图尔见月烈夫人扑过来,忙跪直了身子恨声回道,“是明安少夫人!她给主子下了毒!” 被侍从按在地上的明安小脸惨白如纸,头发散乱,听见这话拼命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