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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木不再多问,双腿一夹马腹:“走,回府!” “是!”亲兵们齐声应和,跟着他往城里冲。 士兵们赶紧跑开,手忙脚乱地指挥百姓避让,生怕冲撞了台吉的马队。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了乌苏木,纷纷停下脚步行礼。 乌苏木却没心思理会,他满脑子都是焉瑾尘。 他得赶紧回去,把人搂在怀里,好一解相思之苦!
第157章 敢毁我的凤凰树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在梧桐城街头回荡。 乌苏木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熟悉的街巷,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过片刻,就能见到玉儿了。 可这笑意没维持片刻,就僵在了脸上。 街角酒肆门前,围了黑压压一群百姓,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乌苏木眉头微蹙,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片本该有凤凰花树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满地残枝断叶。 翠绿的叶片沾着泥土,断裂的枝干横七竖八地堆着,最粗的那截树桩上,还留着清晰的剑劈痕迹,一道又一道,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亲手栽下的凤凰树,竟全毁了。 “这可怎么好啊……”有个老婆婆唉声叹气,“凤凰树是台吉和城主的情意,怎么就被砍成这样了?”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汉子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昨夜我起夜,就见城主大人拿着剑在这儿劈树,那脸色黑得吓人,劈一下骂一句,我都不敢出声怕那剑挥向我呀。” “肯定是台吉惹城主生气了!”穿蓝布衫的妇人插了句,“城主平日里多温和的人,能气成这样,可见是真伤了心。”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毁凤凰树是要挨二十板子的,这规矩还是台吉定的。如今城主亲手劈了树,台吉回来……怕是要翻天喽!” “嘘——”有人瞥见乌苏木的身影,赶紧拽了同伴一把,“别说了,台吉来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百姓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乌苏木坐在马上,脸色黑沉沉的,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满地狼藉,指节死死攥着缰绳。 凤凰树是爱情的象征,更是他对焉瑾尘的心意。 他知道在焉瑾尘心里,是被他逼着留在身边、逼着成亲的,心里未必有他。 可他以为,他们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中,就算没有爱,总能攒下些情分。 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趁他不在,就把他栽的树劈成这样,是在泄愤? 还是在告诉他,他的情意,在他眼里不过是碍眼的东西,可以随意践踏? “巴图尔。”乌苏木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属下在!”巴图尔打了个寒颤,赶紧催马上前,“主子,这……你息怒,属下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乌苏木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姓:“问。” 巴图尔会意,翻身下马,走到刚才说话的汉子面前:“刚才你说,是城主劈的树?” 汉子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是……是城主大人昨夜亲手劈的,小的亲眼所见,还有好多街坊都看见了……” 乌苏木的火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焉瑾尘性子冷,却极少动粗,这般拿剑劈树究竟为何? 汉子头埋得更低,“城主大人劈的时候,还……还骂着,草民不敢说呀……” 乌苏木的脸更黑了:“说!” 汉子结结巴巴:“让…让您…去…死…”最后一个字脱口时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乌苏木神色冷酷,他为了他,甘愿以身犯险毁掉亲事。 为了他,把草原的事务暂且放下,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为了他,甚至压下了心底的占有欲,还想着将他放走。 到头来,换来一句“去死!”和满街被劈断的凤凰树。 他以为的情分,原来真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的爱意,在他眼里,或许从来都是负担,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呵。”乌苏木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满是冰冷的嘲讽和压抑的怒火,“好,很好。” 他勒转马头,不再看那片狼藉,也不再看地上的百姓。 “主子,那这些百姓……”巴图尔看着乌苏木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 乌苏木的声音硬邦邦的,“走。” 马队重新启程,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乌苏木坐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可紧握缰绳的手,却泄露了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焉瑾尘,你倒是真敢。 马蹄声急促地敲打着地面,乌苏木一路策马疾驰,把亲兵和巴图尔远远甩在身后。 风灌进他的衣襟,带着梧桐城特有的湿润气息,可他心里却像被塞了团冰,又冷又沉。 他知道;焉瑾尘心里还恨着他,可他已经在弥补放了他的亲人。 可为什么要毁了那些树? 那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表达心意的东西,是他留在这城里的念想。 府邸的大门越来越近,乌苏木翻身下马,动作快得有些急躁。 他把缰绳往迎上来的亲兵手里一塞,就大步往里冲。 他倒要问问清楚,焉瑾尘到底想干什么! “主子!等等我!”巴图尔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大腿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可看着乌苏木急匆匆的背影,也只能咬着牙跟上。 ……………………………… 此时,城主府 夏日的荷花池畔,水汽氤氲,荷叶挨挨挤挤地铺展在水面上,粉白相间的荷花点缀其间,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焉瑾尘一袭月白长衫,静坐在临水的石凳上,指尖轻挑,琴弦便流淌出清越如泉的乐声。 他今日并未戴那层惯常遮掩容貌的轻纱,天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尤其是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峰,竟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连池中的锦鲤似乎都被这琴声与美人吸引,成群结队地游到岸边,尾鳍轻扫着水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坐在他对面的慧娘,身着浅碧色襦裙,手指抚着琴弦,目光却有些发怔地落在焉瑾尘脸上。 她本是有些功底的,悟性也高,这几日跟着焉瑾尘学琴,进步算得上快。 可此刻听着那流水般的琴声,看着眼前人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心头竟莫名一乱,手指下意识地错了一个音。 “嗡——”一声突兀的杂音划破了和谐的旋律。 慧娘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对、对不起,城主,我……”
第158章 他倒是清闲自在 她以为会迎来一声冷斥。 毕竟这位梧桐城城主,性子是出了名的冷淡疏离,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连多看人一眼都吝啬。 可等了片刻,预想中的斥责并未落下,反而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平静温和的声音:“无妨,这里的指法稍难,我再教你一次。” 慧娘惊讶地抬头,正撞见焉瑾尘抬眸看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包容。 他重新调整了姿势,指尖落在琴弦上,放慢了速度,一边演示一边讲解:“这里要注意手腕放松,指尖用力……” 站在不远处的阿古拉看得直皱眉。他是乌苏木的心腹,被派来贴身跟着焉瑾尘,一来是保护,二来也是替自家主子盯着。 实在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慧娘,来历不明,偏偏还是沈砚引荐来的,不得不防。 乌苏木临走前交代过,绝不能让焉瑾尘单独和可疑人等接触,可眼下看这情形,自家城主对这慧娘,似乎也太过温和了些。 阿古拉正暗自嘀咕,就见坐在凉亭里喂鱼的沈砚忽然笑了笑。 沈砚手里捏着一把鱼食,正一粒一粒地往池里丢,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焉瑾尘。 此刻见焉瑾尘耐心教琴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随即抬手将手里剩下的鱼食一股脑全丢进了池里。 锦鲤们蜂拥而上,搅得水面一片波光。 就在这时,焉瑾尘忽然停了手,对站在一旁的阿古拉吩咐道:“阿古拉,去我房里把乌苏木上次送的那罐雨前龙井取来,让人沏壶茶来。” 阿古拉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凉亭里的沈砚,面露难色。 他走了,这里就只剩焉瑾尘、慧娘和沈砚了,沈砚那家伙心思深沉,谁知道会搞什么鬼? 沈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凉亭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着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阿古拉侍卫长,这里有我呢。城主是何等人物,难道还能被人拐跑不成?你尽管放心,我替你盯着。” 阿古拉皱着眉犹豫了片刻。 慧娘是沈砚的人,沈砚亲自在这儿看着,按理说确实出不了什么乱子。 而且焉瑾尘的吩咐,他也不好违抗。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快去快回便是,于是点了点头:“那我去去就回。” 说罢,转身快步离开了荷花池。 阿古拉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沈砚便对焉瑾尘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惯常的虚假恭敬笑容:“城主见谅,属下突然有些内急,去去就回。” 焉瑾尘头也没抬,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弄着,发出一串清泠的音,“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沈砚费尽心机把慧娘送到他身边,绝不会只是让他教琴这么简单。 无非是想挑拨他和乌苏木的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沈砚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沈砚走后,荷花池畔只剩下焉瑾尘和慧娘两人。 慧娘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练琴,可方才被焉瑾尘那一眼看得心头乱跳,手指竟有些不听使唤,刚弹错了几个音。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正想道歉,却见焉瑾尘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弯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荷花的清芬,随着动作拂过慧娘的鼻尖,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别急,”焉瑾尘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我手把手教你。” 说罢,他温热的手指轻轻覆上慧娘的手背,引导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抚琴的薄茧,触感却意外地温和。 慧娘只觉得手背上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口,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里,要这样转腕。”焉瑾尘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 慧娘晕乎乎的,只觉得他离得太近,近得能看清他脖颈处细腻的肌肤,闻得到他发丝间的清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指法,手指完全不听使唤,又一次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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