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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发怒了吧,看焉瑾尘那副清高样子,总算要吃点苦头了。 他漫不经心地把最后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舌尖裹着甜腻,伸手拍了拍慧娘的背,语气是哄人的温柔:“好了好了,不学就不学,以后都不来了。主子就是醋劲儿大,过会儿就没事了。” 指尖划过慧娘的发,心里却在盘算,等会儿要不要“恰好”撞见乌苏木教训焉瑾尘,再添两句“不小心”听到的话。 慧娘被他抱着,哭声不停,还在抽噎,浑然不知自己口中“醋劲儿大”的男人,此刻正沉在池底,与那爱了五年的人一同坠向黑暗。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短暂的平静,阿古拉和巴图尔一前一后奔过来,衣襟都跑得起了褶皱,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巴图尔远远的就看见那塌了的亭台,目光猛地一缩,随即就扫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 沈砚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像根针狠狠扎进巴图尔眼里。 他几步冲上前,动作快得没给人反应的余地,先一把扯开慧娘——力道却没控制住,让她踉跄着摔在地上。 巴掌落在沈砚脸上时,带着风。 沈砚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麻了,嘴里的葡萄甜味混着血腥味漫开来。他懵了一瞬,随即瞪向巴图尔:“巴图尔你疯了?!凭什么打我!” “我疯了?”巴图尔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急,是气,眼底翻涌着沈砚看不懂的情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这些女人远点!离焉瑾尘远点!你听不懂吗?!” 他伸手想去碰沈砚的脸,指尖快碰到时又猛地缩回,转而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主子的脾气你不知道?他吃起醋来不管不顾,你还敢把女人往焉瑾尘面前带?你是嫌命太长了?!” 话是吼出来的,可尾音里藏着的后怕,像被风吹散的荷香,细得只有沈砚能捕捉到。
第162章 唏嘘 沈砚愣了愣,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却又升起一股烦躁——他最烦巴图尔这副样子,明明是关心,偏要用最凶的语气裹着。 阿古拉根本没顾这边的争执,他赶紧冲到池边,看着水面漂浮的碎荷叶和亭台残骸,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主子!焉城主!” 他扬声喊,声音撞在水面上,连个回音都没有。 水面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衬得这寂静越发瘆人。 沈砚这才后知后觉地不对劲。 巴图尔的急火,阿古拉的失态,还有这池水上空盘旋的、说不出的压抑…… 他看着那片深绿的池水,忽然想起慧娘说的“乌台吉眼睛红得吓人”,想起焉瑾尘平日里看似顺从,眼底却从未熄灭的冷光。 “他……刚才还在亭里……”沈砚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下意识地往池边挪了两步,“我就去了趟茅房,前后不过一炷香……” 水面上断断续续冒起的水泡像催命符,一个个炸开在阿古拉和巴图尔眼前。 两人站在池边,脚边就是冰凉的池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涟漪,脸色比池底的淤泥还要难看。 他们是草原上的汉子,马背上能射雕,水里却跟秤砣没两样。 “水泡……这么密……”阿古拉声音发颤,手死死攥着衣襟,“主子他……主子肯定在水里!” 巴图尔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沈砚,眼里的恐慌瞬间烧起熊熊怒火。 他一把揪过沈砚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将人狠狠往前一推:“沈砚!你会水!赶紧给老子救人!” 沈砚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栽进池里。 他刚被打肿的脸还在疼,听着巴图尔这话,心里先咯噔一下。 “我……”他想分辩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巴图尔恶狠狠的眼神钉在原地。 “戴罪立功!现在就下去给我把人捞上来!”巴图尔的声音带着破音,指尖几乎要嵌进沈砚的肉里,“要是主子少了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沈砚从未见过的疯狂,“我就亲手杀了你,给主子谢罪!” 最后那句话像冰锥扎进沈砚心里。 他知道巴图尔从不说谎,可这人眼里的焦灼比杀意更让他难受。 那是怕他真的闯下滔天大祸,怕他小命不保的急。 沈砚鼻子一酸,刚才被打的委屈、此刻的惊慌全搅在一起,堵得他说不出话。 他哪知道两个大男人吵个架能闹到水里去? 乌苏木那性子,最多是把焉瑾尘捆起来揍一顿,怎么会…… 水面又冒起一串水泡,这次更急更密,像是有什么在底下拼命挣扎。 “别废话了!”沈砚猛地甩掉巴图尔的手,也顾不上脱衣,甚至没看清池水深浅,转身就往水里扑。 水花溅了巴图尔和阿古拉一身。 沈砚像条鱼扎进水里。 他眯着眼在水里摸索,荷叶很多,水草缠得人发慌,能见度低得可怕。 “乌苏木你可别有事儿啊!”他在心里默念着,手脚并用往水泡密集的地方游。 刚才巴图尔那句“亲手杀了你”还在耳边响,可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把人捞上来,必须捞上来。 巴图尔站在岸边,看着沈砚消失在水面下的身影,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刚才话说得狠,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沈砚那小子,水性好,肯定能行……”阿古拉在旁边喃喃自语,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巴图尔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水面。 他刚才是气疯了,气沈砚不知轻重招惹是非,更气自己无能,只能把唯一的希望推给那个总惹他操心的人。 水里,沈砚憋着气往下潜。 忽然,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像是人的腿。 他心里一紧,赶紧游过去,伸手一摸——是布料! 他摸到了两个人,紧紧缠在一起,沉得像块石头。 沈砚摸到两人的瞬间,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憋住最后一口气,伸手去掰两人交缠的手臂——可那力道紧得吓人,像是刻进了骨头里的死结,任凭他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该死!”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只能改用蛮力,一手揽住一个人的腰,拼尽全力往水面游。 他咬紧牙关,胸腔里的空气早已耗尽,全凭一股狠劲往上冲。 “哗啦——” 三人猛地冲出水面,沈砚贪婪地大口喘气,水珠顺着发梢砸在水面上。 他刚想喊人,就听见岸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主子呀!这可怎么好啊!” 阿古拉脸都白了,扒着池边直跺脚。 “哭个屁!”巴图尔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快去找满也速!让那老头带最好的药来!要是来晚了,我拆了他的老骨头!” 阿古拉被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嚎了,转身就往回廊外狂奔,脚步声震得石板路咚咚响。 沈砚已经拖着两人往岸边挪,巴图尔赶紧跳下水,池水没到膝盖,伸手接过乌苏木的胳膊,两人合力将人往岸上拖。 “咳咳…咳…” 沈砚瘫坐在地,咳得撕心裂肺,抬头一看,心又沉了半截。 两人依旧紧紧缠在一起,乌苏木的手脚被焉瑾尘用一种诡异的姿势锁着,那是江湖格斗里最狠的“锁龙扣”,越挣扎缠得越紧。 两人嘴唇都紫得发黑,脸色苍白,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沈砚推了巴图尔一把,“掰啊!” 巴图尔这才回过神,伸手去掰焉瑾尘的手指。 可那指尖像铁钳似的嵌在乌苏木的皮肉里。 “锁龙扣!”沈砚看清了那姿势,倒吸一口凉气,“他是铁了心要跟乌苏木同归于尽!” “妈了个巴子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主子想他,千里迢迢迫不及待回来,就得了这个结果!”巴图尔的手顿住了,眼里涌上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他低头看着乌苏木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焉瑾尘紧抿的唇,忽然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 “先救人!”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满也速背着药箱,被阿古拉背着狂跑而来,老头老远就喊:“又怎么了这是?!” 沈砚和巴图尔同时抬头,眼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老头快救主子,他溺水了!” 池边的风还在吹,荷叶的沙沙声里,多了几分生死未卜的焦灼。 那对紧紧纠缠的身影躺在地上,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双生花,没人知道,这场以恨为名的爱情,最终能不能等来救赎。
第163章 梦 满也速的银针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下下扎进乌苏木和焉瑾尘的穴位里,手背上青筋暴起,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刚擦过的脖颈又沁出一层湿意。 他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压得极低:“两个小兔崽子!这大热天的,非要折腾得老夫汗流浃背,是嫌我这把老骨头不够脆?” 药箱里的薄荷草散着清苦气味,混着暑气在屋里弥漫。 他看着乌苏木依旧紧蹙的眉头,又瞥了眼旁边气若游丝却依旧抿着唇的焉瑾尘,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孽缘!真是孽缘!一个把人当猎物锁着,爪子都快嵌进肉里了;一个偏要在笼子里磨爪子,恨不能把猎人的喉咙咬穿——这日子能好过?” 阿古拉在一旁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他看着乌苏木胸口微弱的起伏,顿时怒火中烧:“这焉瑾尘就是个祸害!主子待他还不够好?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他倒好,反手就想拖着主子去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药瓶都震得叮当响,桌面的水渍晃了晃:“依我看,趁他现在人事不省,一刀结果了干净!省得以后再折腾主子,折腾我们!” 满也速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银针精准地刺入焉瑾尘的人中:“你当乌苏木是死人?等他醒了,知道你动了他的人,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可……”阿古拉急得脸红脖子粗,“主子总不能一辈子耗在他身上!草原的雄鹰,该盯着的是牛羊和疆土,不是笼子里的一只鸟!” “鸟?”满也速冷笑一声,收回银针,看着针尖渗出的黑血,“这是只爪子上带毒的凤凰,翅膀硬得能掀翻帐篷。乌苏木偏要把它揣在怀里,是福是祸,早就由不得旁人说了。” 正说着,巴图尔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院外的热气。 他刚去安排了守夜的护卫,此刻脸色沉得像要落雨的天:“老头,阿古拉说得没错。” 他走到床边,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哪怕昏迷着,乌苏木的手指还死死扣着焉瑾尘的手腕,像怕一松手人就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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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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