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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碎石与枯枝,打在脸上像刀割。 他和乌苏木被困在一处陡峭的山崖边,身后是举着弯刀的追兵,山洪涛涛。 刀光剑影在眼前炸开,喊杀声震得耳膜生疼。 他只记得乌苏木为了护他,硬生生用左臂挡下了那致命一箭,那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红了他的眼睛。 山洪爆发的轰鸣将梦境撕开一道裂口,他和乌苏木坠入深潭,冰冷的水呛得他窒息。 再次睁眼时,雕花木床的帐顶映入眼帘,熟悉的兰草香混着药味漫进鼻腔。 伤养了半个多月,关于秋山遇险的细节,他始终不愿深想,像是怕触碰什么滚烫的秘密。 那日表哥楚仁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神情:“子玉你真是吓死我了,我找到你时,那个乌苏木背着昏迷不醒的你,像头护崽的狼,说什么都不肯把你交给我。” 苹果皮“啪”地断了,楚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浑身是伤,后背被石头划得没块好肉,却死死护着你,仿佛你是什么稀世珍宝。我让他先去治伤,他瞪着眼睛说‘要等太医先给小凤凰诊治’,那眼神凶得哟……” 楚仁顿了顿,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说真的,若他不是番邦蛮子,倒真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梦境中的焉瑾尘想开口询问,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看着表哥的身影逐渐模糊,而乌苏木背着他在山间艰难行走的画面,却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那宽阔的后背坚实而温暖,他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喷在颈窝,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震得他发颤,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任,像藤蔓缠上了古树,早已分不清彼此。 画面又晃了晃,落在了五年前的二皇子府邸。 琼花簌簌落在紫檀木躺椅边缘,淡白的花瓣粘在摊开的书卷上。 焉瑾尘烦躁地将书卷翻得哗啦作响,宣纸上的《论语》字迹却被院外此起彼伏的“咩咩”声搅得支离破碎。 五月的天闷得像口蒸笼,十五岁的少年扯松衣襟上的盘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白玉般的耳垂热得泛着薄红。 左腿被掉下的石头砸伤,被困在这方寸庭院半个多月,骨头都快生锈了。 “福禄!”他屈起手指,青金石扳指叩在檀木几案上,清脆的响声惊飞了廊下休憩的雀儿。 老太监弓着背疾步而入,身后还拽着只浑身雪白的奶羊。 那羊腹下胀得滚圆,粉嫩嫩的奶头坠着晶亮的奶珠,细软的皮毛间沾着草屑,此刻正不安地刨着青砖地,“咩咩”的叫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响亮。 “殿下,是吵着您了吧?”福禄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拽着羊绳,“陛下说这蒙古使臣进贡的羊产的奶最是滋补,能帮您长身量,可咱们宫里没人会挤奶呀……” 他偷偷瞥了眼羊腹,压低声音道,“找大夫瞧了,说是涨奶,再不挤怕是要憋坏了。” “你怎么把它拉过来了?”焉瑾尘别过脸去,耳尖烧得发烫。 自幼被礼仪教条框住的他,何曾见过这般“袒胸露乳”的模样? 哪怕是只畜牲,也觉得该“非礼勿视”才对。 他蹙眉道:“取块布来给它裹上,成何体统!明日送去母妃宫里,给朝阳公主当奶妈。” “使不得啊殿下!”福禄急得直搓手,花白的胡子都在抖,“贵妃娘娘特意叮嘱,说您这两年身量没长开,比同龄的皇子矮了半寸,每日都得饮这羊奶补补……” “本殿下那是没到长的时候!”焉瑾尘被说到痛处,不耐烦地打断,耳根红得更厉害。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调笑,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小凤凰又在嫌弃什么?” 乌苏木斜倚在月洞门上,缠着绷带的右臂吊在胸前,左臂却大喇喇地撑着门框,乌黑的发间还沾着几片枯叶,像是刚从树上摔下来。 烈日下的十七岁少年穿一袭靛蓝暗纹薄绸长袍,衣摆被风扬起,上面绣着的银线云纹翻涌如浪。 蒙古袍特有的窄袖束着嵌松石的牛皮腕带,露出小臂上遒劲的肌肉线条,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比殿里的鎏金烛台还要晃眼。 腰间挂着他那把啸月弯刀,与皮质酒囊,走动时刀鞘上镶嵌的珊瑚珠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随意将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棱角分明的下颌,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伤好了?就敢到处串门。”瑾尘别过脸,声音清冷,可攥着书卷的手指却悄悄收紧。 “这点小伤能奈我何?”乌苏木耸耸肩,绷带随着动作滑落些许,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泛着狰狞的红,“倒是你——” 他突然跨步上前,惊得福禄抱着羊连连后退,“腿怎么样了?那日秋山乱石砸下来,我猜你肯定伤得不轻,躺在榻上就惦记着来看你。” 焉瑾尘别过脸,望着廊下的雀儿,耳尖烧得比头顶的烈日还烫:“谁要你惦记?” “啧啧。”乌苏木蹲下身时,带起一阵甘草的气息,目光落在那只裹着碎花布的奶羊身上,突然笑得直不起腰,肩头的绷带都在抖,“你这羊……都学会穿肚兜遮羞了?” “与你何干?”焉瑾尘攥紧书卷,指节泛白,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瞥向他的伤处,心里暗骂这蛮子不知爱惜自己。 “当然相干!”乌苏木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焉瑾尘泛红的耳尖,像羽毛轻轻搔过,“小凤凰喝不上羊奶长不高,本王子可要心疼的。” 他不等对方反驳,已经蹲下身子,缠着绷带的右手随意地甩在身后,掌心摸了摸焉瑾尘的发顶,“这羊奶好啊,我们草原上的孩子都喝羊奶长大,看看我们的体格——” 他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咚咚”的声响,“都是最棒的。啧啧啧,这羊跟了你真是可怜,瞧这奶涨的——” 乌苏木两步到羊身边蹲下,左手握住那胀鼓鼓的羊乳时,焉瑾尘猛地别过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成何体统……” “啊?成何体统?”焉瑾尘这副羞臊的样子,惹得乌苏木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廊下的雀儿都飞了起来,“小凤凰这是害羞了?” 十五岁的少年哪经得起这般调笑,脖子都红透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 乌苏木看着他这副纯情模样,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突突直跳——这晋国的小凤凰,怎么比草原上最娇贵的格桑花还要可人? “劳驾拿个物什过来装羊奶,”乌苏木憋着笑,朝福禄扬了扬下巴,“这羊再不挤,怕是要涨出病来。” 福禄忙不迭地让小太监取来铜盆,乌苏木也不吝赐教,故意拖长尾音,指尖轻捻间,雪白的奶线“唰”地射进铜盆,溅起细碎的水花:“很容易啊,你们看着,一学就会。” 福禄看得认真,两个小太监也探头探脑地记着要领,唯有焉瑾尘僵在原地,望着地上的落英,感觉脸颊快要烧起来。 乌苏木的声音却不依不饶地钻进来:“煮的时候加红糖,撒点玫瑰花瓣,保准没膻味。” 他忽然抬头,丹凤眼映着夕照,亮得惊人,“小凤凰,你脸怎么比猴子屁股还红?难不成是害羞?看羊奶也害臊啊?你们晋国人……脸皮也太薄了吧……” 焉瑾尘猛地撇开脸去丢下句“荒唐”!
第15章 海冬青雪羽 廊下的风铃突然叮咚作响,像是被谁拨弄了心弦。 焉瑾尘正被那番粗鄙话语搅得心神不宁,慌得起身就想回房避避,偏忘了伤腿还没好利索。 脚踝刚一发力便猛地失重,眼看就要摔在青石板上,腰侧突然多了只温热的手。 乌苏木一把将他揽住,带着羊奶甜香的体温扑面而来,胸膛的起伏隔着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 “别急,你想学我教你……”头顶传来低沉的笑,气音拂过发顶,带着戏谑的痒。 焉瑾尘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坐回躺椅,耳根红得能滴出血:“谁要你教?这种事情自有下人去做,本殿下为何要学?” 乌苏木眼底泛起狡黠的光,指尖还沾着羊奶的湿润,故意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他脸上:“小凤凰脸皮这么薄,莫不是还不通晓情事?” 他拖长尾音,看着少年瞬间绷紧的脊背,笑得愈发张扬,“我们草原男儿这个岁数,女人都睡好几个了。我第一次压倒的可是身边最俏的婢女,那滋味……” “闭嘴!”焉瑾尘脖颈青筋猛地暴起,玉白的脸颊涨成霞色,手边的书卷“啪”地砸在檀木几案上,震得铜盆里的羊奶泛起圈圈涟漪。 他指着院门,声音都在发颤:“乌苏木,你给我滚!” “急什么?”乌苏木笑得直拍大腿,肩头的绷带随着动作晃悠,差点蹭掉下来,“瞧你这反应,看来真是个没开荤的娃娃!” 他伸手想去揉焉瑾尘的发顶,却被对方猛地偏头躲开,指尖擦过空气,只捞到一缕飘落的琼花瓣,“连羊奶都不好意思看,还能做什么大事?” “你又知道我不通人事!”焉瑾尘猛地站起,伤腿却不给力,踉跄着晃了半步。 乌苏木眼疾手快,伸手就扶住他的腰,两人鼻尖几乎要撞上,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琼花碎屑。 少年身上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药味涌进鼻腔,焉瑾尘攥紧了对方的衣襟,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反驳:“不过是不愿与你这登徒子谈论……谈论这些腌臜事!” “好好好,不提这事了。”乌苏木故意叹气,拇指却在他腰间细软的衣料上轻轻摩挲,惹得焉瑾尘又是一阵瑟缩。 “等小凤凰哪天想开窍了,本王子倒不介意指点一二……”话音未落,怀里的人突然抬脚,狠狠踩在他的靴面上。 乌苏木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嘴硬:“哎呦……咳,你这是谋杀救命恩人啊!” 焉瑾尘趁机挣开桎梏,退到三步开外,耳尖红得能滴血:“乌苏木,若再胡言乱语,我、我便告诉父皇,让他将你逐出京都!” “呦,这就生气了?”乌苏木笑得风流肆意,伸手拍了拍被踩脏的靴面,“你舍得吗?” 他挑眉晃了晃缠着绷带的胳膊,“没了我,谁给你挤羊奶?谁给你讲草原上的……” 突然压低声音,眼尾上挑,像只偷腥的狐狸,“风流趣事?” 廊下的琼花被风卷起,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 焉瑾尘别过脸不去看他,耳根却像被火烧,身后传来乌苏木爽朗的大笑,震得满院落英都在颤。 他笑到直不起腰,突然抬手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不逗你玩了,看你整日闷在屋里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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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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