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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拖长尾音,斜睨着焉瑾尘涨红的脸,“把我的鸟借你耍耍?” “你!”焉瑾尘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盏,青玉盏托在掌心攥得发白,指节都在抖,“登徒子!下流胚子!” “哎哎哎!”乌苏木慌忙举起缠着绷带的手,满脸无辜地后退半步,“干什么骂我?我的鸟那可是天下最凶的猛禽!草原上的狼见了都得绕道走!” 他话音未落,忽然瞥见焉瑾尘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那模样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顿时笑得更大声了,笑声撞在朱红廊柱上,在整个二皇子府里回荡。 “小凤凰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天上飞的海冬青!我亲手训的鹰——雪羽!” 一声清越的鹰唳划破天际,如玉石相击。 乌苏木朝天上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只见乌云翻涌间,一道漆黑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利爪稳稳落在院墙上,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满院琼花簌簌乱落。 那海东青通身羽毛如墨玉般发亮,唯有尾羽间嵌着几根银白翎羽,在风中轻轻颤动,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冷冷盯着院中众人,带着猛禽特有的桀骜。 “……谁让你不说清楚。”焉瑾尘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冰凉的玉质也没能压下耳尖的热度,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要不要摸摸?”乌苏木凑到他身边,见对方瑟缩着后退半步,反倒来了兴致,又朝墙头的海冬青吹了声短促的哨子。 海东青展开近一米的翅膀,如一道黑闪电般飞过来,稳稳落在他肩头,翅膀收得利落,连他肩头的绷带都没碰着。 “雪羽可是我过命的兄弟,”乌苏木得意地昂着下巴,粗糙的指腹轻轻蹭着鹰背顺滑的羽毛,忽然忆起什么似的轻笑。 “你们晋国那些王公贵族,就说那个赵王世子,出黄金千两想摸它一下,我都没答应!”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十岁那年我在雪地里捡着它时,这小家伙才巴掌大,爪子被冻得发紫,连叫都叫不出声……” 听着乌苏木讲述草原上追逐狼群、纵马驯鹰的往事,焉瑾尘不自觉攥紧了绣着金线的袖口。 他望着雪羽舒展的翅膀,仿佛看见那个赤发少年骑着骏马在草原上驰骋,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蓝天,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对了,”乌苏木忽然凑近,雪松气息裹着淡淡药味扑来,带着草原阳光的暖意。 他眯起眼,丹凤眼里映着焉瑾尘发红的耳垂,像落了两瓣晚霞,“你叫焉瑾尘,亲近的人却唤你子玉、玉儿。你们晋国人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忽然伸手勾住对方的肩膀,在焉瑾尘呆愣的瞬间笑道,“咱们并肩作战过,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吧?我叫你一声玉儿,可否?” “不行!”焉瑾尘猛地拍开乌苏木的手,锦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淡青色的血管,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我的乳名只能关系亲近的人才能叫!你我之间……不沾亲带故!” “好好好,一个名字罢了,怎么这么小气。”乌苏木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角却噙着狡黠的笑,“玉儿还没有小凤凰好听呢!” 他故意压低声音,尾音混着海东青的嘶鸣消散在琼花纷飞中,“整个晋国,只有我一个人能叫你小凤凰。” 焉瑾尘被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不去看他,余光却瞥见乌苏木正逗弄着肩头的雪羽,只觉得这人愈发不知轻重。 乌苏木将海冬青托得离他近些,那鹰尾羽间的银白翎羽在风中轻颤,琥珀色竖瞳却如淬了冰般盯着焉瑾尘,带着审视的锐利。 焉瑾尘望着雪羽琥珀色的竖瞳,无意识地攥紧了绣着金线的袖口,指腹都快嵌进布料里。 当乌苏木将鹰托得更近时,他本能地后退半步,像只受惊的小兽。 “它喜欢你。”乌苏木眼底泛起笑意,伸手想替焉瑾尘理顺被鹰羽扫乱的发丝,却被少年偏头避开。 指尖擦过冰凉的空气,乌苏木收回手时勾了勾唇,倒也不恼。 “别怕,”他温热的掌心覆上焉瑾尘僵直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引导着他伸出指尖,“顺着羽毛生长的方向摸。” 焉瑾尘屏住呼吸,指尖刚触到雪羽背部的羽毛,心头便是一震——触感竟不像想象中坚硬。 那层漆黑的绒羽蓬松柔软,如同刚晒过的绸缎,覆着层细密的油脂,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带着属于生命的暖意。 “它好漂亮!”当他试探着将手掌贴上去时,能清晰感受到鹰体温热的血肉在羽毛下微微震颤,胸腔随着呼吸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喉咙里滚动的闷雷。 突然,雪羽偏过头,弯钩般的喙轻轻蹭过他颤抖的手腕,带着点粗糙的痒。 “它的喙好尖,爪子好锋利啊!”焉瑾尘吓得要缩手,却被乌苏木牢牢按住手背。 只听他笑道:“它这是认你了。当年驯服它时,咬掉我半块皮都没这般温顺。” 话音未落,雪羽突然展翅掠过二人头顶,带起一阵风,惊落满树琼花。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又精准地落在焉瑾尘肩头,爪子收得极轻,仅用肉垫压着锦袍,尾羽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瞧见没?”乌苏木眼底泛起笑意,伸手刮了下雪羽的喙,“它连我帐里的小妾靠近都要扑,如今却肯给你当肩饰。” 雪羽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调侃,歪着头用喙去啄焉瑾尘头顶的发冠,那颗圆润的珍珠被啄得轻轻摇晃。 “你赶紧把它唤走,它在扯本殿下的发冠!” 焉瑾尘还是惊到了,任谁被这么只猛禽近距离盯着,都怕它下一秒就啄了自己的眼睛,只能僵着身子任它胡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有我在,雪羽不敢伤了你。” 乌苏木站在一旁,看着雪羽用喙轻轻蹭着焉瑾尘带痣的耳垂,尾羽扫过那泛红的耳尖。 突然觉得,这只总绷着一张冷脸的“小凤凰”,比草原上最烈的马、最醇的酒,都更让人琢磨不透,也更让人……上心。
第16章 积怨 海冬青忽然振翅,尖喙精准叼走了焉瑾尘发间的银冠。 玄色长发如泼墨般倾泻而下,铺展在少年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截玉白脖颈愈发修长。 “哎呦,真是抱歉了。”乌苏木晃着银冠上的珍珠,圆润的珠子撞出细碎声响,嘴上说着歉意,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雪羽又调皮捣蛋了。”他指尖转着银冠,目光落在焉瑾尘披散的长发上,喉结不自觉滚动,“它好像知道我喜欢看你吃瘪的模样?” 少年皇子的玉白面容被碎发半掩,鸦羽般的睫毛低垂时投下扇形阴影,鼻梁如昆仑玉削成,唇色似染了晨露的丹砂,偏生眉峰冷锐如刀,将这副惊艳皮囊衬得既疏离又矜贵。 乌苏木从未见过焉瑾尘披散头发的模样,握着银冠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这人生得一副好皮相,可为什么自己看一眼,心跳就乱了半拍? “还我。”焉瑾尘冷着脸去夺,锦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淡青色的血管,衬得皮肤愈发通透如玉。 他踮起脚尖的动作扯动了伤腿,脚踝传来一阵刺痛,苍白的指节几乎要触到银冠,却被乌苏木故意举得更高,珍珠在他眼前晃悠:“拿到就还给你咯!” 一旁伺候的太监总管福禄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拂尘都攥出了褶皱。 这位草原王子向来胆大妄为,哪有男子当众扯人发冠的道理? 回头定要提醒二殿下,离这蛮子远些才好。 “急什么?”乌苏木扬了扬下巴,故意晃着冠上珍珠,“晋国皇子的发冠倒是精致,可惜戴在头上,整个人都像个上了锁的闷葫芦。” 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后退半步时带起一阵风,将焉瑾尘鬓边碎发吹得更乱,“你瞧,散着头发倒像个说书人口中的玉面书生,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重心不稳的瞬间,焉瑾尘往前踉跄,正跌进带着药味的怀抱。 他攥着对方衣襟挣扎,发尾扫过乌苏木手背,带着丝绸般的滑腻,刚要怒斥,伤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乌苏木!你若再戏弄本殿……嘶,我的腿……” “怎么了?又伤着了?”乌苏木赶紧捞住他的腰,想也没想,另一只手抄起他膝弯,打横将人抱起。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雪羽发出清越鹰唳,扑棱棱飞上天际。 怀里的人明显被吓住了,瞪大了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伤腿不要了?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乌苏木的语气带着责备,指尖却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处,低头时看见焉瑾尘瞪大眼睛、傻愣愣的神情。 突然觉得这模样比平日里的冷脸可爱多了,也没觉出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草原上兄弟受伤,背着抱着都是常事。 福禄公公急得额角直冒冷汗,连滚带爬冲上前,挥舞着拂尘:“乌苏木王子!您快放下我家殿下!晋国……晋国可是好男风的呀!您是关外人不知道,男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传出去,殿下还怎么……” “好男风是什么?”乌苏木一脸茫然,抱着焉瑾尘的手臂却下意识收紧,生怕把人摔了。 他接触中原文化不多,所学的中原话还是跟着一位和亲公主的随从学的,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低头看向怀里少年不知为何通红的耳尖,又望望急得跳脚的老太监,浓眉拧成个疙瘩, “我只是想把你家殿下抱回房间躺着,他这样伤了腿就该静养,你们晋国人就是规矩多,抱女子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抱男子怎么还讲究什么名声?” “没什么!”焉瑾尘猛地抬头,俊美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锦袍下的手指死死揪住乌苏木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福禄,不许多言!” 他又转向乌苏木,咬牙道:“放我下来,立刻!” 乌苏木望着少年慌乱又羞恼的模样,越发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依言松了手。 焉瑾尘站稳时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廊柱,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管好你的鹰。”他声音发紧,“不然本殿就命人把它烤了吃了。” 话音刚落,焉瑾尘的贴身护卫长宋子言慌慌张张跑进来,单膝跪地:“二殿下!大皇子带羽林卫围了府门,说要讨个说法!” 乌苏木挑眉,把玩着手里的银冠,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焉瑾尘皱眉,思忖着大皇兄带着兵马登门的用意:“讨说法?可有说究竟何事?” 他这位皇兄,向来视他为眼中钉,仗着有太皇太后撑腰,行事素来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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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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