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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尔也想跪,可刚一动,背上的伤口就扯得他疼得龇牙咧嘴,只能勉强撑着桌子,哑着嗓子说:“主子,是属下失言,您要罚就罚属下,跟沈砚没关系。” 乌苏木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桌上那碗鸡汤上。 瓷碗是白的,汤是清的,飘着几片嫩绿的葱花,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像是能暖到人的心里去。 “巴图尔说的,难道不是真的?”乌苏木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没有一丝起伏。 他一步步走到桌前,沈砚还跪在地上,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惶恐。 乌苏木没有理会沈砚的目光,也没有看巴图尔不安的脸。 他伸出手,端起那碗鸡汤。 鸡汤不算烫,隔着瓷碗都能感受到温度。 “城主,这汤是给巴图尔补身体的……”沈砚急了,想站起来,却被乌苏木冷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乌苏木没有理会,只是端着碗,仰头将那碗鸡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他能尝到鸡汤里的鲜,能尝到沈砚的用心,能尝到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可这种暖意,他从来没有从焉瑾尘那里得到过。 一碗汤见了底,乌苏木将空碗放在桌上,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打破了院里的沉默。 他看着沈砚还跪在地上,巴图尔紧张地盯着他,像是在等着他发落。 可他心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空落落的冷。 “起来吧。”乌苏木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汤不错,没白费两个时辰。” 沈砚愣住了,巴图尔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乌苏木会发怒,会罚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 空瓷碗落在桌上的声响还没散尽,乌苏木垂眸看着碗底残留的几滴鸡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方才院里那番热热闹闹的拌嘴还在耳边打转,巴图尔那句“要你就够了”像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上。 凭什么别人的心意能这般直白坦荡,偏他对着焉瑾尘,连多待片刻都要怕惊扰了对方? 一股莫名的较劲涌上心头,乌苏木抬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故意逗弄的冷意。 他目光扫过巴图尔紧张得发僵的脸,又落在沈砚还沾着鸡汤热气的指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眼”:“巴图尔,借你的人一用。” “啥?”巴图尔直接懵了,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所有的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冲散了。 他盯着乌苏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主子大清早来他这儿,难道不是来看他的伤? 怎么喝完沈砚熬的汤,就要把人叫走? 他下意识攥紧了沈砚的手腕。 这些天沈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药、擦身、熬汤,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这抹鲜活的身影,别说被人借走,就是沈砚去厨房多待片刻,他都要忍不住探头张望。 “主子!”巴图尔急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后背的伤口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可他顾不上疼,嗓门瞬间拔高,“您找沈砚干嘛呀?不是罚过了吗?他年纪小,禁不起折腾的!” 乌苏木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心里那点因焉瑾尘而起的郁结竟散了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恶意”更明显了些:“罚是罚过了,可我事后想了想,总觉得罚没在他身上,没让他长记性。” 这话一出,巴图尔脸色瞬间白了。 他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往下滑,想跪下替沈砚求情,嘴里急声道:“主子!是属下的错!要罚您罚我!沈砚他……” “不必多言。”乌苏木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沈砚,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出来,跟我走。” 沈砚握着巴图尔的手紧了紧,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他抬头看向巴图尔,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安抚:“你别乱动,躺好。” 见巴图尔还想挣扎,他又加重了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刚养好点伤口,再折腾裂开了,我可不管你了。主子要罚就罚,我又不是扛不住。” 说完,他松开巴图尔的手,转身快步跟上乌苏木的脚步。 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望了一眼,见巴图尔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便又朝他弯了弯唇角,比了个“放心”的口型。 巴图尔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急得直捶枕头,后背的疼都忘了。 他对着空落落的院子低吼:“主子这是干嘛呀!沈砚要是受了委屈,我跟他没完!” 可吼完,也只能颓然地趴在枕头上,满心都是焦躁——他连沈砚要被带去哪儿、要受什么罚都不知道,只能在这儿干等着。 院外,晨雾已经淡了不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乌苏木走在前面,步伐沉稳。 沈砚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悄悄攥着衣角,心里满是疑惑,却一句也没问。 他猜不透城主的心思。 方才在院里,主子喝光那碗鸡汤时,眼神里的冷意让他心慌; 可现在走在路上,城主又一句话也不说,只留给自己一个沉默的背影。 沈砚暗自想到自己在厨房守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那锅鸡汤,心里就有点心疼。 那只鸡是他托人从城外农户家买来的,肉质鲜嫩,他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还仔细撇掉了三层鸡油,本想着让巴图尔补补身子,结果一碗被城主喝了,剩下的还在厨房温着……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乌苏木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岔路口,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回廊,眉头微微蹙起。 他平日里要么待在书房处理事务,要么就去焉瑾尘的院子,府里的厨房在哪儿,他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沈砚见他停下,也跟着站定,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乌苏木转过身,看向沈砚,语气依旧平淡,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府中厨房在何处?” “啊?”沈砚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愣地看着乌苏木,心里小心眼的猜测要是城主真要把剩下的都喝了,巴图尔今天可就没汤喝了。 他反应过来,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会去关注厨房的位置。 沈砚心里的紧张渐渐散去,只剩下点哭笑不得的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指了指左边的回廊,声音讷讷的,还带着点没缓过神的怔忡:“在、在那边。主子要是想去,跟我来就是,我带您去。”
第185章 学做面 乌苏木“嗯”了一声,率先迈步朝左边走去。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又犯了嘀咕——城主突然问厨房的位置,到底是要做什么? 总不能是自己想动手做饭吧? 穿过回廊,府中厨房的木门便映入眼帘。 晨阳刚好越过院墙,将半扇门染上暖黄,推门时还能闻到里头飘来的面香与菜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比别处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沈砚刚踏进去,就忍不住松了口气——厨房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青砖铺就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案台上的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挂在墙上的铜勺铜铲都擦得锃亮。 他平日里总爱来这儿给巴图尔琢磨吃食,厨子们早就摸清了他的习惯,特意在角落给他留了个单独的灶台,灶台上还摆着他常用的那套青花碗碟。 “沈小哥来了?”掌勺的李师傅正颠着锅炒青菜,见沈砚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可目光扫到他身后的乌苏木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落在锅里。 满厨房的人都愣住了。 正在切菜的停下了刀,择菜的忘了手里的活儿,连添柴的小杂役都探着头往门口望。 谁也没料到,这位日理万机的乌台吉,竟会突然来厨房这种地方。 “乌台吉!”反应过来后,厨子们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拘谨的惶恐,“不知台吉驾临是有何事?小的们惶恐。” 乌苏木摆摆手,目光快速扫过厨房,最后落在沈砚那处单独的灶台,语气平淡无波:“都忙你们的,不必管我。” 厨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犹豫着不敢动。 还是李师傅先反应过来,悄悄推了身边的徒弟一把,低声道:“赶紧干活,别愣着!” 众人这才慢慢回到原位,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许多,耳朵却都悄悄竖了起来,好奇台吉来厨房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砚走到自己的灶台前,一眼就看见温在小火上的那半锅鸡汤。 瓷锅还冒着细细的热气,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瞬间散开,汤色清亮,底下还沉着几块没捞完的鸡肉。 他想起方才乌苏木喝光那碗汤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可又不敢违逆。 只能咬咬牙,双手端起瓷锅,转身递到乌苏木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情不愿:“主子,鸡汤还剩这些,您要是没喝够,就、就都拿去吧。” 他以为乌苏木会像方才那样接过去。 乌苏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掠过那锅鸡汤时连停顿都没有,只吐出一句让他惊掉下巴的话:“我不是来抢你鸡汤的。你教我做阳春面。” “啊?”沈砚手里的瓷锅差点没端稳,汤汁晃了晃,溅出几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缩。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乌苏木,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人。 学做阳春面? 这怎么可能? 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不止沈砚,厨房里的人也都僵住了。 切菜的刀悬在半空,洗菜的手泡在水里,连添柴的火苗都像是顿了顿。 李师傅手里的锅铲再次滑落,这次他都忘了捡,只是张大了嘴,和身边的徒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四个字。 谁不知道乌苏木是天生的草原霸主,骑马射箭、排兵布阵样样精通,别说进厨房做饭,就是端碗递筷都少有亲自动手的时候。 如今他竟要学做阳春面? 还是跟着沈砚这个半大的小子学?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城池的人都要惊掉下巴。 乌苏木却像是没察觉到满厨房的震惊,目光依旧落在沈砚身上,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你做的阳春面地道,他爱吃。你教我做。” “他”?沈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乌苏木说的“他”,定然是焉瑾尘! 原来城主是记在了心里,竟想亲自学着做,好讨焉瑾尘的欢心。 沈砚看着眼前的乌苏木,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眼前这人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让人望而生畏的草原霸主,也不是那个面对巴图尔时故意逗弄的“小心眼”主子,只是一个想给心上人做碗面、小心翼翼讨对方欢心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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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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