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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信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沉稳力量,恰好能将她整个人都护在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疲惫,还有那难以掩饰的颤抖,于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更柔:“别担心,母亲吉人天相,定会好起来的。” 这话他说了无数遍,连自己都知道带着几分自欺欺人。 焉朝阳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硝烟味,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秦大哥,我们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好不好?等母亲的病稍微稳一些,能经得起赶路了再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秦信心上。 秦信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却还是慢慢推开她,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夫人不可。” “我知道母亲的病确实不适合赶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床榻上昏睡的楚贵妃,眼底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可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还在敌国!” 焉朝阳的脸色白了白,指尖的力道松了些。 可一想到母亲如今的状况,她还是忍不住辩解:“可母亲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要是强行赶路,万一……” “没有万一。”秦信打断她的话,语气却缓和了些,他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这个地方实在凶险,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还有查干,他刚才已经跟我说了,说驼商已经找好了,三天后就出发。我们必须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没有别的选择。” “驼商?”焉朝阳皱起眉,“就是那个常年往来于沙漠和西夏边境的回纥驼队?” “是。”秦信点头,“从这里通往西夏边境,要穿过千百里黑风沙漠,那里除了流沙,还有成群的沙匪。” “那些沙匪个个杀人不眨眼,说是去年有一支商队没找驼商护送,结果整支队伍都被埋在了沙里,连尸骨都没找着。” “查干找的驼队在沙漠里走了十几年,熟悉路线,还有专门的护卫,只有跟着他们,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焉朝阳浑身发凉。 她当然知道沙漠的凶险,可一想到要让病重的母亲跟着驼队在沙漠里颠簸,她就心如刀绞。“可查干他们就不能再等几天吗?母亲她……” “等不了了。”秦信的声音沉了下去,“查干说,最近沙匪军活动得频繁,我们必须赶在月初的风沙季来临前穿过沙漠。” “要是他们等得不耐烦离开,驼商只有这一趟绝不会等我们。到时候我们没了驼队的保护,在沙漠里就是待宰的羔羊,处境只会比现在更艰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焉朝阳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更何况,你再过一个月,身子就更重了。到时候若是在路上生了麟儿,孩子那么小,经不起沙漠里的风寒,也经不起边境的颠簸,到时候你让我怎么护着你们母子?”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焉朝阳最担心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腹中的孩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着秦信严肃的脸,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可心里的挣扎却丝毫没有减少。 一边是病重的母亲,一边是自己和腹中的孩子,还有眼前这条布满荆棘的前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秦信的影子拉得更长,他看着焉朝阳眼底的犹豫,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朝阳,我知道你难,可我们没有退路了。再等等,等我们过了边境,到了西夏都城,找个安稳的地方让母亲养病,让你安心待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焉朝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力量,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驿馆外的风声还在呼啸,沙漠的夜色浓稠如墨,而他们的前路,就像这茫茫黑夜,看不到尽头,却又不得不一步步往前走。
第191章 岱钦来了曼陀市 曼陀市的夜晚,昼夜温差极大! 风裹着沙砾砸在“风沙客栈”的木牌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随时要将那褪色的木牌掀飞。 客栈门口的黄沙堆得快没过门槛,几个负责看守的护卫缩在门檐下,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衣衫,时不时抬头警惕四周。 此时,正有一串黑点缓缓靠近,越来越清晰。 百余人的队伍骑着双峰驼,在沙漠里拉出长长的影子,驼铃“叮铃”的声响穿透风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为首的骆驼比旁的都高壮些,驼背上坐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一身枣红色的防风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风一吹,袍摆猎猎翻飞,露出腰间悬着的鎏金弯刀,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昏光里闪着亮。 驼队在客栈门口停下,为首的男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腰间的弯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不见半分笨拙。 他抬手揉了揉被风沙吹得有些发涩的眼,目光扫过客栈门口那几个面露警惕的护卫,嘴角先勾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客栈的伙计早听见动静跑了出来,是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新招进来没半个月。 他攥着手里的抹布,强压着心头的紧张,快步走到男子面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对不住啊客官,实在对不住——我们风沙客栈这几个月已经被包下了,您看这周边还有两家驿馆,要不您移步去那边瞧瞧?” 少年的声音刚落,那男子身后的随从就皱了眉,刚要开口,却被男子抬手拦住。 他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见他腰间的围裙还系得歪歪扭扭,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将手里的骆驼缰绳随手甩给身后的随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是新来的?” 少年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是,小的才来不久的。” “难怪。”男子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少年瞬间绷紧了身子,“我每次来曼陀市都住这风沙客栈,掌柜的和老板娘都得亲自出来迎,把我奉成上宾。你去里头跟掌柜的说,就说岱钦来了,让她赶紧给我准备间上房。” 他话说得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少年心里犯了难——掌柜的今早特意叮嘱过,包下客栈的贵客身份不一般,绝不能让外人进来。 可眼前这叫岱钦的男子,说话的口气像是尊贵的熟客,而且看他身后跟着的百来号人,个个腰佩弯刀、眼神锐利,显然不是好惹的角色。 正犹豫着,岱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挑眉道:“怎么?不敢去?还是觉得我骗你?” “不是不是!”少年连忙摆手,“小的这就去说,这就去!”说完,他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沙尘,转身就往客栈里跑,连脚步都带了几分慌乱。 岱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目光转向客栈门口那几个守着的护卫。 那几个护卫穿着统一的灰布劲装,腰间别着短弩,一看就是专门负责护卫的人手,此刻正警惕地盯着他和他身后的队伍,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岱钦往前走了两步,风沙吹起他的袍角,露出靴底镶嵌的银钉。 那几个护卫原本还紧绷着神经,可看清他的脸时,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一般,脸色瞬间变了。 “岱……岱钦王子!”为首的护卫反应最快,先是愣了愣,随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其余几人也跟着反应过来,纷纷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胸前,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慌乱,“属下参见王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岱钦挑了挑眉,装出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 他早就揭了脸上的防风面纱,露出一张俊朗的脸——眉峰锐利,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形偏薄,笑起来时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散漫,不笑时又透着几分皇室子弟的矜贵。 此刻他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人,眼底满是疑惑:“你们是查干的手下吧?我记得查干的人,腰间都系着回纥族人的狼牙佩。” 他说着,目光扫过几人腰间——果然,每人的腰带上都挂着一枚打磨光滑的狼牙,那是查干的标志。 为首的护卫连忙点头:“回殿下,属下几人正是查干大人的手下,奉命在此看守客栈,保护贵客。” “贵客?”岱钦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都轻快了几分,“难道我大哥也在这里?” 不等护卫们答复,岱钦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抬脚就往客栈里走,连身后的随从都没顾得上吩咐。 他脚步轻快,穿过客栈门口的回廊时,还不忘抬手拨了拨垂在额前的碎发,脸上满是期待。 刚推开客栈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酒气、烤肉香和脂粉气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客栈里原本热闹得很。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有的光着膀子喝酒划拳,有的搂着歌女调笑,还有几人围在角落赌骰子,吆喝声、笑声、骰子碰撞瓷碗的声音此起彼伏,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可岱钦一进门,这满室的喧闹瞬间就静了下来。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靠近门口的一个壮汉,手里还举着酒碗,刚要往嘴里灌,见了岱钦的脸,手猛地一顿,酒碗“哐当”一声砸在桌上,酒液洒了一地。 紧接着,周围的人也纷纷看了过来,原本搂着歌女的手松了,赌骰子的也停了动作,划拳的更是直接闭了嘴。 不过片刻,大堂里的千号人竟全都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 那些刚才还满脸粗鄙的汉子,此刻个个收敛了神色,双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对着岱钦行了个标准的回纥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肃穆:“参见岱钦王子!”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岱钦倒是习以为常,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对着众人笑道:“都起来吧,不用多礼。我问你们,我大哥乌苏木呢?他是不是在这客栈里?”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皇室子弟特有的威严,落在众人耳中,却让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第192章 心存怀疑 风沙客栈的二楼回廊上,查干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听见楼下大堂里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原本喧闹的人声突然消歇,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行礼声,还夹杂着一个熟悉又让他心头一紧的年轻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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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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