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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回廊的雕花栏杆旁往下张望,目光刚落在大堂中央那个枣红色身影上,眉头就紧紧拧了起来。 是岱钦王子。 查干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和担忧。 他明明记得,岱钦王子按理应在哈拉和林城的王庭里,跟着月烈夫人学习政务,怎么会突然跑到曼陀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 这里靠近沙漠,不仅有沙匪横行,最近还有不少中原的探子在暗中活动,局势本就凶险,岱钦这个时候出现,简直是把自己往险地里送。 他来不及多想,撩起身上的回纥长袍下摆,快步朝着楼梯口跑去。 木质的楼梯被他踩得“噔噔”作响,每一步都透着几分急切。 刚跑到大堂,他就看见岱钦正背对着他,跟几个护卫模样的人说话,脸上还带着惯有的纨绔笑容。 “属下查干,参见岱钦王子!”查干几步走到岱钦身后,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胸前行了个标准的回纥族礼,语气恭敬却难掩紧张,“不知王子殿下驾临曼陀市,属下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岱钦听见他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查干?你怎么在这儿?” “属下奉命在此处理一些事务。”查干不敢抬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语气却更急切了些,“殿下,您为何会来曼陀市?这里不比哈拉和林城,近来局势混乱,沙匪和探子都多,实在太危险了。月烈夫人可知晓您的行踪?乌台吉他……他知道您来这儿了吗?” 月烈夫人是岱钦的生母,向来最疼这个小儿子,而乌台吉作为草原未来的掌权者,对岱钦虽严厉,却也护得紧。 查干实在想不通,没有乌台吉和月烈夫人的应允,岱钦怎么敢私自跑到这种地方来。 岱钦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反而“嗤”地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查干的肩膀,示意他起来:“查干,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还得事事跟母亲和大哥报备?” 他站直身子,故意挺了挺胸,脸上的纨绔之气更浓了些,“本王子来戈壁曼陀市,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来买美人的!前几日,有个贩卖人口的商人给我传信,说他从西域那边收了一批好货,个个貌若天仙,还特意给我留了几个,我这不就赶过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寻欢作乐才来的曼陀市。 可查干却半点都不信——岱钦虽然平日里爱耍些小性子,看着像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轻重,绝不可能为了几个美人,就私自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 只是不等查干再追问,岱钦就话锋一转,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对了,我大哥呢?你既然在这儿,他肯定也在吧?” 查干的心弦绷得更紧了。 他这次奉命跟着驼队来曼陀市,根本不是什么“处理事务”,而是受乌台吉之命,护送秦信、焉朝阳和楚贵妃一行人穿过沙漠,前往西夏边境。 这件事关系重大,乌台吉特意叮嘱过,绝不能泄露半分。 他不想被人套了话,或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给一行人带来更多变数。 查干定了定神,脸上摆出一副恭敬的神色,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回殿下,乌台吉并不在曼陀市,他此刻应该还在哈拉和林城处理王庭的事务。” 他故意将“乌台吉”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岱钦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像是没料到这个答案。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查干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明知故问道:“我大哥不在这儿?那你们这么多人聚在风沙客栈,又是在干什么?看你们这阵仗,不像是来做生意的,倒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查干的手心微微出汗,却还是强装镇定:“殿下说笑了,我们确实是来做生意的。乌台吉让小的跟着驼商一起,将一批回纥的皮毛和药材运到西夏去,那边的商队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只是在等时机合适就出发——最近沙漠里风沙大,驼队不宜赶路,得等风沙小些才能启程。”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众人聚集在此的原因,又避开了核心的护送任务,连语气都显得格外自然。 岱钦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大堂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过了好一会儿,岱钦才缓缓“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抬起头,目光朝着二楼的回廊扫去。 而此刻的二楼,秦信正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后,脸色冷峻如冰。 刚才楼下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岱钦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时,他的心就瞬间提了起来。 来人是仇敌的弟弟?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个岱钦突然出现在曼陀市,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朝阳,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也别开门,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管。”秦信转身,看着坐在床边的焉朝阳,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安抚,“我出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 焉朝阳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刚才也听见了楼下的声音,隐约猜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她攥紧了秦信的手,眼底满是担忧:“你小心些,别跟人起冲突。” “放心。”秦信拍了拍她的手背,将她的手轻轻按回被子上,又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紧,才转身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回廊的拐角处,就对上了一道来自楼下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不过一瞬,秦信就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岱钦眼底的纨绔笑意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那眼神,不像是单纯来寻欢作乐的,反而像是在暗中观察着什么。 秦信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危险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往回廊的阴影里退了半步,手指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玄铁剑上。 可岱钦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警惕,很快就转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身边的查干,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查干,既然你们也在等时机出发,那正好。明天你陪我去曼陀市的市集上选美人儿,顺便逛逛——我这里的市集很热闹,就是乱得很,有你在,也能护着我些。” 查干心里暗暗叫苦,却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殿下,属下明天陪您去。” 岱钦满意地笑了笑,又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只是这次,他的目光扫过回廊时,却像是没看见秦信一般,径直落在了远处的窗棂上。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地对身边的随从说:“把我的东西搬到楼上的上房去。查干,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去给我温两壶葡萄酿,再弄些这儿的特色烤肉,我赶路过来,早就饿了。” 查干连忙应下,转身吩咐伙计去准备。 大堂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刚才行礼的众人也慢慢坐回了原位,只是动作都比之前拘谨了许多,再没人敢大声喧哗。 而二楼的回廊阴影里,秦信依旧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楼下那个看似散漫的枣红色身影,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凝重。 岱钦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193章 不好了 曼陀市的风沙裹着市井的喧嚣,岱钦这两日倒像真来游玩的。 他没追问查干半句要事,只拉着人在“美人坊”挑歌舞姬,在沙漠里最热闹的妓院里掷骰子喝酒,连街边玉石摊都能蹲半个时辰,指尖捏着块翡翠原石笑得开怀。 查干跟着他两天,一颗心始终悬着。 他怕这位哈拉和林来的小祖宗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出事,更怕他突然追问起查干不愿提的事。 可岱钦从头到尾只字未提,眼里满是玩乐的兴致,倒让查干暗松了好几口气。 直到第三日清晨,岱钦终于摆手不让查干跟着了。 他靠在骆驼旁,身边围着买来的美人,身后驮着挑好的玉石与绸缎,语气随意:“我今日就回哈拉和林,这些东西和人跟着正好。” 查干闻言,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他忙招呼手下毕恭毕敬地帮岱钦打点,看着人稳稳坐上天青色的骆轿,骆驼队踏着风沙缓缓离开风沙客栈,才终于松了口气——这尊难伺候的小祖宗总算走了,不用再提心吊胆。 而客栈二楼,秦信这两日始终没出房间。 他透过窗缝盯着岱钦的行踪,总觉得这人的“玩乐”透着几分刻意,却又抓不到破绽。 直到看见骆驼队彻底消失在风沙里,他才推门下楼,对守在厅里的查干道:“你们的王子走了,我们听你的安排,尽快离开这里。” 查干点头应下:“我这就去找驼商,今日定能凑齐队伍。” 焉朝阳和楚贵妃这两日也没踏出房门半步,贵妃的病没见好,确实不能再等了。 查干找到驼商时,老板正忙着清点货物,听闻要立刻起程,只扫了眼查干身后的人手,便爽快应下:“没问题,骆驼都喂饱了,现在就能走。” 他快步赶回风沙客栈,将消息告知秦信。秦信当即转身收拾东西,包袱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与防身的短刀,动作利落得很。 二楼房间里,焉朝阳正帮楚贵妃系上风防袍的带子,两人都戴了厚厚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楚贵妃的眼底还带着病后的倦意,却也强撑着起身。 查干早让人备好了物资。 干粮分装在油布包里,水壶灌满了清水,厚实的羊毛毯叠得整齐,他亲自上前检查了一遍,确认每只骆驼背上都绑得牢固,才朝秦信点头:“都妥当了。” 队伍很快在客栈外集结。楚贵妃身子弱,焉朝阳便扶着她同乘一匹温顺的白骆驼。 秦信走在旁边,一手牵着驼绳,一手按在腰间的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他们混在几百人的驼商队伍里,不起眼却也安稳,查干则带着一千名高手跟在队伍中,黑色的劲装在风沙里若隐若现,不动声色地护着中间的几人。 驼队缓缓走出曼陀市的城门,身后的市井喧嚣渐渐被风沙吞没。 骆驼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楚贵妃靠在焉朝阳怀里,闭着眼适应颠簸,焉朝阳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 秦信抬头望了望远处起伏的沙丘,风沙吹得他的面巾猎猎作响。 离开曼陀市只是第一步,前路的危险,还远着呢。 六月末的沙漠,太阳像团烧红的炭火悬在头顶,热浪裹着细沙往人身上扑,连空气都泛着晃眼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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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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