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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喉结滚动,目光躲避着盘旋在头顶的雪羽,声音发颤:“雪羽今早……叼走了东宫的八哥。大皇子说那鸟会背诗传信,是先皇后的遗物。” 乌苏木突然嗤笑出声,原来是冲他来的。 啧,一只鸟而已,竟值得动羽林卫? “晋国皇子为只鸟兴师动众?”他斜睨着焉瑾尘紧绷的下颌线,“你们皇家的宝贝,倒比草原上的战马来得金贵。” 月洞门外传来蟒袍扫过青砖的声响,沉重而急促。 焉逸轩玄色衣摆沾满柳絮,身后跟着手拿红缨枪的羽林卫。 他死死盯着落在乌苏木肩头的雪羽,指节捏得玉带扣上的蟠龙纹都微微发白:“乌苏木王子,交出你的鹰。” “大皇子想要我的海冬青,那就是要我兄弟的命!”乌苏木慢条斯理地擦拭腰间匕首,刀刃寒光映出他似笑非笑的眉眼。 “边境二十万铁骑的弓弦,可比你这道命令更有分量。” 他抬手打了个唿哨,雪羽展开翅膀落在他肩头,尖喙对准焉逸轩,发出威胁的嘶鸣:“不信大可试试!” 羽林卫的长枪同时前递三寸,枪尖直指乌苏木咽喉。 焉瑾尘跨步挡在两人中间,伤腿微微发颤,却将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他望着大皇兄焉逸轩,声音像冬日冻住的溪流:“皇兄为何如此行事?猛禽狩猎乃天性,涉及到先皇后遗物,皇弟以为此事应交由父皇裁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乌苏木挑衅的神色,又转向焉逸轩通红的眼眶,“皇兄若执意以势压人,恐怕会落人口实。” “恐怕什么?”焉逸轩突然扯开嗓门怒吼,冠冕上的珠串随着动作剧烈摇晃,“那畜牲叼着我的八哥从我头顶飞过,还当着我的面把它撕成碎片!那鸟会唱我母后最爱的江南曲子,会在我梦魇时说‘别怕’!” 他的声音突然发颤,带着哭腔,“今日不交出恶鹰,我誓不罢休!来人!给我把那只恶鹰万箭穿心!” 羽林卫们立刻拉弓搭箭,箭头寒光闪闪,瞄准了乌苏木和他肩头的海冬青。 乌苏木浑身透着杀气,眯着眼看着焉逸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皇子如此行事,恐怕不是为一只鸟讨公道,是来要本王子的命吧!我就说秋山遇刺案,你们晋国皇上为何迟迟不给说法,现在倒是有答案了!” 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雪羽的羽毛,声音冷得像草原的寒风:“本王子若是死在晋国,那就是你们晋国毁约在先。关外二十万蒙古铁骑,三日之内便能踏平燕峡关关,大皇子真的不掂量掂量?” 焉瑾尘却向前半步,神情凝重如压了乌云:“皇兄,你真的要为了一只鸟,搅起边境战争吗?” 他望着兄长泛红的眼眶,难得放软了声音,“大皇兄要如何才肯罢休?先让羽林卫退下!” 死寂在廊下蔓延,只有风吹动琼花的簌簌声。 焉逸轩猛地甩袖,冠冕珠串撞出刺耳声响:“好,焉瑾尘你好得很!你要同个外邦蛮子统一阵线来针对我,那日后便不要怪我不顾及兄弟情谊!” 他转身时,蟒袍扫翻了廊下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带着泥土的琼花散落一地。 焉瑾尘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日后的麻烦怕是少不了——那只八哥,是先皇后留给大皇兄唯一的念想,早已不是寻常宠物。 乌苏木对着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却在转头看见焉瑾尘苍白的脸色时挑眉,“怎么?怕我真和你皇兄开战?” 焉瑾尘从乌苏木手中夺回自己的发冠,指尖抚过凤凰雕纹的动作极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我只是不想两国百姓,因一只鸟流血。” 他将发冠别回发髻,伤腿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摇晃,“在京期间管好你的雪羽,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视线。不然被猎人射杀,也只能怪你自己看管不利!” 乌苏木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突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放心,有我在,没人伤得了它。” 也没人伤得了你——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望着廊下散落的琼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第17章 福满楼风波 焉逸轩倒是沉得住气。焉瑾尘原以为他会闹到太皇太后跟前,请老人家做主,可这些日子竟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生疑。 他自己本就忙得脚不沾地,伤好后更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难得——上午要去太学上课,翰林学士与太傅们捧着经史子集,将治国安邦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讲; 下午转去禁苑练武艺,宫廷侍卫统领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逼得他的浩山雪剑不得不更快、更狠。 好不容易得空歇口气,还被乌苏木硬拉到福满楼吃酒。 乌苏木倚着窗棂,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白玉酒盏。 他歪头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品茶的焉瑾尘,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小凤凰整日端着这副谪仙模样,不累么?” 焉瑾尘放下青瓷茶盏,修长的手指在茶盏边沿轻轻摩挲,指腹蹭过冰凉的釉面。 他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明黄丝绦系成精致的蝴蝶结,发间玉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衬得整个人清贵如月下谪仙。 “鸟使若觉得无趣,大可以去街上看杂耍。”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如寒泉——自那日乌苏木与焉逸轩闹不快后,他便改了称呼,偏要用“鸟使”二字,着重对方那股子讨人嫌的野性。 “和你在一块侃天侃地,哪会无聊?”乌苏木刚要再说些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立刻探身去看,发间的银质狼头坠子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声响,狼眼处镶嵌的黑曜石在烛光下闪了闪。 只见一个青衣书童涨红着脸,死死拽住一辆镶金嵌玉的马车缰绳,涕泪横流的模样在这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格外扎眼。 “左阁老家的大公子张周!”书童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三日前说与我家公子一见如故,约他出去后就再没回来!我去左相府问,他们竟说我家少爷早就走了……” 马车的雕花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织金锦袍的公子探出头来。 他眉眼细长,眼尾处点着一颗朱砂痣,本该是风流相,却掩不住眼底的不耐:“聒噪!谁知道你家那穷酸书生去了何处?当日谈完诗,他便自行离开了。” 说罢,竟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啪”地砸在书童身上,“拿着钱滚!别污了本公子的眼!” 乌苏木眉头一皱,作势就要下楼,却被焉瑾尘伸手拦住。 他转头看去,只见素来温润如玉的二皇子此刻神色冷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这李家少爷走失,肯定和张周脱不了干系。”焉瑾尘目光如炬,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尾的冷意比窗外的夜色更甚。 “你为何如此笃定?”乌苏木凑近了些,身上带着松木香混着塞外特有的甘草气息,拂过焉瑾尘的耳畔。 他看着焉瑾尘神色古怪,突然觉得有趣,故意压低声音,“莫不是殿下有什么独家消息?” 焉瑾尘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拉开半寸距离,起身下楼。乌苏木立刻跟了上去,像条甩不掉的影子。 焉瑾尘走到还在原地痛哭的书童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且细细说说,你家少爷长什么样?” 书童抬头,见是个气质不凡的公子,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抽抽搭搭地描述起来:“我家少爷……他眉梢有颗小痣,左嘴角有个梨涡,笑起来……” 焉瑾尘从隔壁字画摊借来宣纸和炭笔,垂眸作画。 烛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乌苏木站在一旁,看着他握笔的手腕轻转,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个清秀俊美的书生模样——眉梢的痣、嘴角的涡,竟像是亲眼见过一般。 他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这小凤凰不仅剑使得好,画技竟也这般出神入化。 “对!就是这样!公子真是神笔!”书童激动得直抹眼泪,把画纸捧在怀里,像是捧着圣旨。 焉瑾尘将画像折好,塞进袖中:“你先回去等消息,此事我会查清楚。” 说罢,看向乌苏木,“鸟使若是怕无聊……” “走走走!”乌苏木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全然不顾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本使倒要看看,这晋国的公子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夜色渐浓,追凶的路也随之铺开。风裹挟着槐花香,甜腻得有些发闷,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青石板上,像是被系在了一起。 乌苏木缩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张周与一群纨绔子弟在醉仙楼推杯换盏,酒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他百无聊赖地数着屋檐上的瓦片,一片、两片、三片……突然瞥见焉瑾尘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正轻轻擦拭着指尖——方才追踪时,对方不小心沾到了墙根的青苔,翠绿的痕迹粘在白皙的指腹上,格外显眼。 “殿下这洁癖,在战场上可活不长。”乌苏木调侃道,顺手往嘴里丢了颗炒栗子,栗子的甜香在舌尖散开。 焉瑾尘动作一顿,冷声道:“鸟使若想回驿馆,现在还来得及。” 话虽如此,却微微抬了抬手,指尖朝着乌苏木手里的栗子,竟是要讨一颗来吃。 乌苏木立刻笑了,也顾不得自己吃,只顾着剥壳,一颗接一颗地递过去,指尖偶尔碰到对方的指腹,像被火星烫了似的,飞快缩回来。 月上中天时,张周终于摇摇晃晃地出了酒楼。 他换乘了一辆朴素的马车,朝着城西疾驰而去,车辙在石板路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乌苏木和焉瑾尘骑着快马,远远追在后面,马蹄声被夜色吞没,只余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城郊的路愈发难走,马车的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到了。”焉瑾尘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 前方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朱漆大门紧闭,墙头爬满了紫藤花。 两人将马匹藏在树林里,借着夜色翻墙而入。 乌苏木自幼在草原上纵马射箭,身手矫健得如同草原上的苍狼,落地时悄无声息; 而焉瑾尘虽养尊处优,此刻却也身姿轻盈,足尖点在墙头的刹那,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们顺着屋檐潜行,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 乌苏木掀开一片瓦片,屋内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雕花大床上,李家少爷正被张周抱在怀里,两人衣衫半退,举止亲昵得过分。 不多时,便传出些不堪入耳的调情话语,间或夹杂着细碎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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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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