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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木的目光落在焉瑾尘脸上,那里还残留着扎森的污秽。 他忽然觉得一阵烦躁,像是自己珍藏的玉器被人用脏手摸过。 “我的东西,就算是要碎,也得由我亲手摔碎。”他抬手解下自己的大氅扔在焉瑾尘身上。 焉瑾尘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清亮如秋水的眸子,此刻浑浊得像蒙了尘的琉璃,却在看清乌苏木的脸时,骤然迸发出恨意的火光。 “乌苏木我要杀了你……”他哑着嗓子低吼,挣扎着想起来,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还能动?”乌苏木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他看着焉瑾尘干裂的嘴唇,想起当年琼花树下,对方递给他的那盏碧螺春,茶盏是上好的汝窑瓷,茶汤里飘着两片嫩绿的叶子。 那时的焉瑾尘,连说话都带着三分温雅,哪像现在,活像只炸毛的猫。 “拖下去,”乌苏木松开手,焉瑾尘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摔回草堆,“领五十军棍,让你记住,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碰不得。” 扎森连滚带爬地出去了,羊圈里终于安静下来。 乌苏木站在原地,看着缩在草堆里的焉瑾尘,对方用尽力仇视着他,像只受伤后的小兽。 羊圈里的腥臭味呛得他皱眉,可他却迟迟没有离开。 “满也速。”他扬声喊道。 帐外的军医立刻应声进来,手里提着药箱。 乌苏木指了指草堆里的人:“给他治,死了,唯你是问。” 满也速不敢怠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焉瑾尘的囚衣。 腐坏的伤口露出来,皮肉外翻着,上面还沾着草屑和血痂,看得人心惊。焉瑾尘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只是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忍着。”满也速用烈酒清洗伤口时,焉瑾尘猛地绷紧了身子,指节抠进草堆里,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乌苏木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那烈酒像是浇在自己心上,烧得慌。 他转身掀帘出去,帐外的冷风灌进领口,才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看好他。”他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向自己的军帐。 夜半的风卷着雪籽刮过羊圈,扎森趴在外面的草堆上,后背被军棍打得血肉模糊。 每动一下,伤口就像被撒了盐,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扎森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台吉凭什么要护着那个阶下囚??” 羊圈里,焉瑾尘蜷缩在草堆里,身上盖着乌苏木留下的大氅。 月光从木栏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映出未干的泪痕。 他没睡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屈辱,还有乌苏木看他时,那双复杂难辨的眼。 “狼……”他低声呢喃,指尖攥紧了身下的枯草,“终究是狼……”
第5章 烽火朝堂 燕峡关失守,焉瑾尘被俘的消息如惊雷般传入晋国朝堂。 荣德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中的奏折“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燕峡关二十五万大军,竟如此惨败!两位皇子出征镇守边关,就给朕捎回这样的消息!” 鎏金蟠龙柱下,文武百官如泥塑般僵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死寂中,礼部侍郎周明远颤巍巍踏出班列。 广袖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的阴影:“陛下,二皇子自及冠便戍守北疆,去年还亲率轻骑奇袭蒙古王帐。此次战败,定是遭遇了敌军阴谋算计。如今二皇子生死未卜,臣斗胆请陛下,哪怕暂割几座边城,也要保我皇室血脉周全啊!” “荒唐!”镇国大将军沈千钧突然震碎满殿寂静,玄铁护腕撞得朝笏哐当作响。 沈千钧道:“燕峡关乃我大晋咽喉,失一城则九城危!当年先皇耗尽国库修筑铜墙铁壁,如今为一人而弃十城,他日敌军铁骑踏破金陵,谁来为陛下守住祖宗基业?” 他布满伤疤的脸涨得通红,腰间佩剑随着怒喝铮铮作响。 “沈将军这是何意?”刑部尚书陆文渊冷笑一声,官帽上的白鹇补子微微颤动, “二皇子身先士卒血染战袍时,某些人怕是躲在中军帐里数军功吧?若不是大皇子分走大半军力导致无人守城,又救援不及时,燕峡关何能失守......” “够了!”荣德帝的咆哮震得蟠龙灯架摇晃,龙涎香混着帝王威压扑面而来,“朕要的是破局之策,不是你们的口舌之争!”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金镶玉扳指在龙案上划出刺耳声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大皇子焉逸轩身披带血的银鳞软甲闯入。 他左腿缠着渗血的绷带,额角白布下隐隐透出淤青,扑通一声跪倒在丹陛之下:“父皇!儿臣罪该万死!若不是为救秦将军部被敌军围困,定能及时回援燕峡关......” 说着,指节深深掐进掌心,温热的血顺着甲缝滴落。 荣德帝看着长子狼狈模样,喉头滚了滚:“究竟如何战败,细细道来。” “儿臣与二弟兵分三路,原计划由秦将军截断粮草,儿臣率精锐突袭敌营,二弟固守城关。” 焉逸轩哽咽着解开衣襟,露出肋下狰狞的箭伤,“可蒙古人早有埋伏,儿臣拼死突围时受了重伤......”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血沫,“等赶到关下,只看到城头飘扬的蒙古战旗......儿臣无能致使二弟孤军奋战在溶纳河被俘,儿臣自知燕峡关不保,但立刻调令三军退守,父皇明鉴” “陛下!”左阁老张景年突然出列,官靴踏碎满地凝重,“臣听闻八年前二皇子就早与那乌苏木私交甚好,临别时还曾互赠礼物。此次燕峡关陷落如此蹊跷,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一派胡言!”虎贲中郎将赵承业怒目圆睁,腰间虎头刀鞘撞得栏杆嗡嗡作响,“五年前,蒙古使臣来为皇上贺寿人尽皆知,那时乌苏木和二皇子都还是少年模样。且,与那乌苏木来往过密的不是左阁老那嫡子张周吗?张阁老在此胡言乱语,这是要往谁头上扣屎盆子?” 两派臣子顿时吵作一团,文臣指责武将莽撞误国,武将嘲讽文臣纸上谈兵。 荣德帝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群臣,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正要开口喝止,却见大皇子突然重重磕头,额头在青砖上磕出血痕:“都怪儿臣!......” “够了!”荣德帝猛地起身,冕旒剧烈晃动,“传朕旨意,即刻派礼部尚书为使,携带黄金万两与蒙古议和。若能换回二皇子......” 他顿了顿,龙袍下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便割让雁门关外三座小城。” 听闻荣德帝要议和救出焉瑾尘,焉逸轩心里恨得牙痒痒,他是皇后所出乃嫡子,太子之位本就应该是他的,可父皇眼里只有他焉瑾尘,凭什么? 乌苏木为何出尔反尔? 不是说好替他取下焉瑾尘首级的吗? 没开化的蛮人果然不可信! 无论如何,这次定要焉瑾尘死无葬身之地! 焉逸轩低垂着头,神色悲痛,眼眸深处却藏着狠厉算计的光! 使臣王怀德领命与乌苏木交涉谈判,他被押解踏入蒙古大营。 “报,晋国使臣求见!” “带进来。” 王怀德入目便见红发如焰的乌苏木大马金刀地坐在由虎皮铺垫的高椅上,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拿着巾帕擦拭。 他轮廓深邃如刀削,异国长相幽绿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狼一般的凶光,看见王怀德进来,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晋国小臣王怀德,见过乌苏木王子。” 王怀德双腿发软,强撑着行了一礼,余光只敢瞥乌苏木那把寒光闪闪的弯刀不敢和那双眼睛对视。 “荣德帝派来的老鼠?”乌苏木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赤着的右臂肌肉虬结,手臂带着镶玛瑙的银色臂环,“想要二皇子?岭南八城,少一座都不行!” 王怀德捏紧镶玉笏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讨好的道:“乌苏木殿下,岭南乃大晋国之脊梁,关乎百万百姓生计......” “百姓?”乌苏木突然暴起,一脚踢翻案几,鎏金酒盏滚落在王怀德脚边。 他逼近几步,身上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你们的百姓是人,我们草原的百姓也是人,往年那么艰难,也要想法子给你们晋国上供,饿死牧民不知道多少,冬天没有肥沃的草原让羊群吃饱,你们不给我们地方过冬那哪里行!” 王怀德双腿颤抖,强压下心头惊惶:“将军若执意狮子大开口,我大晋亦有百万雄师......” “雄师?”乌苏木大笑着突然掏出怀里的虎符,在使臣眼前晃了晃,正是燕峡关守将的调兵信物,“看看这是什么?你们那位二皇子,可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抓住的,想让我放人就要拿出诚意出来。” 王怀德只觉后颈发凉,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强作镇定地拱手:“小臣做不得主,既如此,恳请将军容我一见二皇子可好,也好让我回禀陛下您的要求。” “也行,那便让你看一眼,” 穿过三道铁甲森然的岗哨,王怀德被押解到一处羊圈前。 腐臭的羊粪中,浑身血污的焉瑾尘正蜷缩在角落。 昔日英武的皇子,如今头发凌乱如杂草,单薄的中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结满血痂的纵横交错。 他脚踝上套着沉重的铁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二......”王怀德眼眶一热悲从中来。 焉瑾尘浑浊的瞳孔骤然亮起,拖着铁镣踉跄爬向铁栏,锁链在冻土上拖出刺耳声响。 他抓住王怀德颤抖的手,喉间溢出破碎的沙哑:"王大人...送往燕峡关的粮草早被调换成发霉的米面,边关驿站点也是提前被人破坏..." 鲜血顺着干裂的唇角滴落,"是大皇子.焉逸轩..他勾结乌苏木,献城图..." 王怀德浑身剧震,大皇子焉逸轩可是皇后所出的长皇子呀! 大皇子通敌叛国? 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滔天大罪! 他一个文官乍听这话吓得是冷汗直流。 “什…什么?大皇子他…殿下你可有证据?” 王怀德哆哆嗦嗦死死攥住主子满是血痕的手。 焉瑾尘猛地咳嗽起来,血沫溅在对方官袍上,却仍强撑着继续说:"本宫已经整理好了证据,你只管速回京城,去找我舅舅楚雄...告诉他护好陛下...提防大皇子..." "殿下!贵妃娘娘听闻消息便一病不起,陛下茶饭不思,白发骤生..."王怀德哽咽着,"您放心,陛下定会倾举国之力救您!" 焉瑾尘惨然一笑,枯槁的手指无力垂下:"不必了...乌苏木定会索要岭南八城...我不能让百万子民沦为刀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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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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