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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权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上的声响让焉瑾尘都皱了眉。 “饶命,草民不知啊……”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带着哭腔,“草民就是个开酒楼的,你们抓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无用啊!” 乌苏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像寒冬结的冰棱:“李掌柜,你们福满楼的美食,五年过去了,本王还是念念不忘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焉瑾尘,“从今日起,你就好好伺候你们晋国的二皇子,若伺候得不好……” 他没说完,只是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本王的手段,你怕是承受不起。” 焉瑾尘惊愕地看着这些畏畏缩缩的老熟人,尤其是李宝权——他记得这人总穿着体面的绸缎褂子,算盘打得噼啪响,见了他就拱手哈腰,喊“二皇子里面请”。 可现在,他像团被揉皱的纸,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李掌柜。”焉瑾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来,却被乌苏木用眼神钉在原地。 李宝权猛地抬头,当看清焉瑾尘的样子时,瞳孔骤然收缩——月白里衣,乌木发簪,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干干净净,甚至比在晋国时更显清瘦俊逸,正半倚在铺着狼皮的软榻上,哪有半点战俘的样子? 早有传言说二皇子叛国,与蒙古太子有染,他原本不信 可如今……他心中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再也顾不得害怕,大声质问:“二皇子,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可对得起晋国的百姓?对得起皇上的信任?你住在这里吃香喝辣,可知前线的将士们在流血?” 他那才十岁的小儿子,被母亲死死按着头,却还是从指缝里钻出头,朝着焉瑾尘“呸”了一声,奶声奶气地喊:“大坏蛋,你是卖国贼!” 稚嫩的声音像根针,精准地扎进焉瑾尘的心脏。 他的脸“唰”地白了,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堵住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些指责像冰雹,砸得他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抖。 乌苏木原本含笑的脸陡然沉下去,李宝权那句“卖国贼”像针一样扎在他耳中,更刺目的是焉瑾尘瞬间惨白的脸——那抹脆弱心死,比任何反抗都让他心头起火。 “唰”的一声,腰间的啸月弯刀已出鞘,寒光直逼李宝权的脖颈。 刀锋薄得像纸,堪堪贴着皮肤,吓得李宝权浑身僵住,冷汗顺着鬓角滚进衣领,浸湿了一大片。 “啊——”老妇人抱着孙子瘫坐在地,尖利的哭嚎几乎要刺破帐顶,“饶命啊!我家掌柜的是昏了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睁眼瞎,看不清是非!” 李宝权的妻子也扑过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咚咚巨响,片刻就破了皮,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求求您,放了我们当家的吧!” 帐内顿时一片混乱,孩童的惊哭、妇人的哀求、李宝权压抑的喘息,搅成一团。 焉瑾尘猛地回过神,看着那柄悬在李宝权颈间的弯刀,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扑过去,“咚”一声跪在乌苏木面前,膝盖砸在毡毯上的闷响,让巴图尔都缩了缩脖子。 “乌苏木,住手!”焉瑾尘跪行而上几步过去拉住乌苏木的袍摆,仰头望着他,声音因急切而发颤,眼角泛红,“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有什么冲我来!” 乌苏木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人,眉峰拧得像座山。 焉瑾尘的发丝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消瘦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那股倔强的脆弱,像根毒刺扎进他心里。 “为这些贱民下跪?”乌苏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弯刀又往前送了半寸,李宝权的脖颈上已沁出一道血痕,红得刺眼,“焉瑾尘,你可还知道自己是谁?” 他抬眼扫过缩在一旁的李家人,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子:“高高在上的二皇子,你以为他们会感激你?看看他们的眼神——” 他用刀柄往李宝权方向指了指,“那里面除了恨,还有什么?” 李宝权果然抖着嗓子喊道:“焉瑾尘!我李宝权就是死,也不认你这叛国贼!你别在这儿假惺惺的!” “闭嘴!”焉瑾尘猛地回头喝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红得像兔子。 他转回来,继续望着乌苏木,眼底的倔强被哀求取代:“我求你,放了他们。” 乌苏木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戾气,像狼在月下嗥叫。 他缓缓收回弯刀,刀身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弧,“铛”地入鞘。 “你求我,我自然要给你这个面子。”他弯下腰,手指挑起焉瑾尘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指尖的粗糙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他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李家人,声音陡然转厉,像寒风卷着冰粒:“再敢对他说一个字不敬,我就把你们的皮剥下来,缝在狼旗上,让草原上的风,天天吹着你们的哀嚎!让你们眼睁睁看着晋国的土地,一寸寸变成蒙古的牧场!” 老妇人吓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李宝权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像条离水的鱼,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乌苏木甩开焉瑾尘的下巴,转身走到榻边坐下,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拭着刀鞘上的纹路,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从明日起,把饭做合他胃口些。”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是他不吃,或者少吃一口,你们的脑袋就别想在脖子上留着。”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拉下去!” 亲兵立刻上前,粗鲁地将李家人拖了出去。 李宝权的妻子扶着晕过去的老妇人,被拽着头发往外走时,还不忘回头瞪焉瑾尘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比刀子还利。 帐帘落下的瞬间,焉瑾尘才脱力般瘫坐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锦袍湿得贴在身上。 他望着那十多个人消失的方向,掌心掐出的血痕混着泪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是卖国贼?晋国的百姓,恐怕都是这么认为的吧…… 乌苏木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起来。” 焉瑾尘没动,像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难不成要我抱你?”乌苏木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在看到他苍白的侧脸时,语气缓了些,带着点别扭的关切。 “谁让你不多吃些?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抱起来咯得慌!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千里迢迢命巴图尔走这一遭!” 焉瑾尘缓缓抬起头,扶着矮几的手还在抖,他没看乌苏木,只低声道:“乌苏木,算你狠。” 这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乌苏木心头莫名一堵,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别过脸,重新看向那柄弯刀,声音硬邦邦的:“好好吃饭,别让我再看到你为旁人下跪。” 碍眼到让他想把那些让他屈膝的人,通通碎尸万段,扔去喂狼。
第42章 瞒不住的绝望 军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铜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蹦跳着溅出来,落在地面上,转瞬便化作一缕青烟。 可这满帐的融融暖意,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半点也渗不进焉瑾尘的骨缝里。 他裹着三层厚厚的羊绒毯,依旧觉得那股寒意从脚底心往上钻,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心脏都像是被冻成了一块沉甸甸的冰坨子,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焉瑾尘慌忙抬手捂住嘴,咳得厉害。 他垂下眼,看着帕子上那抹暗红,喉间涌上一阵腥甜——这场病拖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健康的滋味,本就虚弱的身子骨被耗得愈发空了,如今稍一牵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呼啸而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猛地蹿起半尺高。 李宝权端着个黑漆托盘快步走进来,托盘上那只白瓷碗与木盘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这过分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将托盘重重搁在矮几上,碗沿磕在木头边缘,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碗里的莲子羹晃出了几滴。 焉瑾尘缓缓抬眼,只见李宝权那张往日里总堆着谄媚笑容的脸,此刻像结了层万年寒冰,连眼角的皱纹里都嵌着化不开的怨怼,那双总是眯成缝的眼睛,此刻正恶狠狠地剜着他。 “二皇子,请用吧。”李宝权的声音冷得像帐外的冰雪,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焉瑾尘苍白如纸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这莲子羹,用的是我们一家老小的命熬的,您可得多喝几口,别辜负了这份心意。” 焉瑾尘握着帕子的手猛地一颤,咳得更厉害了,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起头看向李宝权,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李掌柜……是我对不住你了。” “不敢当二皇子这声‘掌柜’。”李宝权冷笑一声,弯腰将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甜腻的莲子香漫了开来,却让焉瑾尘胃里一阵翻腾。 “如今您是蒙古太子的心上人,金枝玉叶的,我们这些贱民哪配得上?只是可怜了我那小儿子,才十岁,本该在皇城根下读圣贤书,描红写字,如今却被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夜里抱着我的腿哭,说想回家………”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哭腔,却更像是在控诉。 “对不起……”焉瑾尘的声音细若蚊蚋,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从未想过……会牵连你们……” “没想过?”李宝权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指狠狠戳向帐外的方向,“二皇子您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蒙古人的军营!是吃人的地方!我们一家老小的命,现在就攥在人家手里,这难道不是拜您所赐?若不是您在这儿享清福,我们怎会被绑来这鬼地方!”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像淬了毒的针往人心里扎:“您身上流的是晋国皇室的血啊!是荣德帝亲手教养的二皇子!怎么就能屈尊降贵,在蒙古鞑子的身下苟延残喘? 先皇在世时何等疼您,把您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您呢?您就是这么报答他的?他要是知道您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你说什么?”焉瑾尘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血色瞬间涌了上来,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滚烫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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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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