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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下人眼里,便是这慧善大师实乃一代高僧,竟厉害成这般地步,连死人都能救活,如何不叫人敬畏? · 不过大师到底是大师。 虽没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功,却也的确于医术上小有钻研,把宋琢玉那连下地走路都没法的体质给调养得健健康康的,没几年就能开始到处捣乱了。 只可惜了原主的亲娘,那位宋夫人。本来将毒素全部集中在腹中胎儿身上,以死婴换一命,她还有得救。 但对方怎么也不同意,下了死命要先保住孩子,以至于最后毒素攻心,没能撑过去。 最后关头,也只来得及给这孩子取个名字。 ——宋璞。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原是取保持本真之意。 奈何后来被带到御前,陛下道“璞”字太拙,理应再添个“琢玉”二字。意为玉不琢不成器,经此番磨难,日后方能成为大才。 不过到底是有负圣望。 宋琢玉潇潇洒洒的长这么大,大才二字没体现出半分,倒是在花间坊里混了个“多情郎”的名头。 惹得他哥每次一提起就是顿好抽。 · 宋琢玉幼时身体不好,年年都得去空相寺住一小段时日。刚开始是慧善大师帮他调理,后面就变成了道真。 再后来,即便病好了,宋琢玉每年也会挑个日子上山去住住。毕竟道真也算是他的发小了,两人之间,那可是一起翻墙逃过课的交情。 寻了个日子,宋琢玉独自前往空相寺。 昨夜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台阶上仍有湿痕,一层一层的,却依旧跪了不少虔诚的信徒。 有道言,谁能一步一叩首,跪满空相寺前九百九十九层台阶,便能感动佛祖,心想事成。 于是多的是穷途末路之人,为了一线生机;亦或者是久困执念者,为了求而不得之事,不远千里的赶来,满怀期翼的,只为那渺茫希望。 长阶路漫漫,不知载了多少人孤注一掷的盼头。 不过宋琢玉没走正门,绕到后山丛林处,有一捷径小道。 小道修得颇为隐秘,枝丫遮掩,只有寺内人才知道。 毕竟里面的僧人每日来来往往,下山采买,总不可能真的去走正门的拦路梯,不然若有个急事,得耽搁到什么时候去了。 宋琢玉还记得那人把这秘密告诉他时的场景。 “哈哈哈,小道真,你把这山路偷偷告诉我,也不怕慧善大师责罚你吗?”他仰头大笑,笑得差点栽过身去,毕竟那大和尚总觉得自己带坏了他徒儿,时常生气。 现在好了,这次可不是他故意偷奸耍滑的,是对方的小徒儿自己主动告诉他的! 彼时宋琢玉的身体已经调养得差不多。 惠善大师有言,今后他不必再年年上山了。便是要过来长住,也得乖乖走正门,不可再做让下人抬轿的显眼派头。美名其曰,帮他强身健体。 离开的那天,道真慌慌忙忙地从山上追下来。 “琢玉!”他一把叫住他,急得险些从台阶上摔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飞快地抓住了宋琢玉的衣袖,“你以后还来吗?你不要听师父的话——” 宋琢玉被他一拽,浑不在意地转过头来,笑嘻嘻的好不正经,“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我刚才都听见了,惠善大师明明在叫你回去整理经书。” 果然是跟他在一起玩久了,小道真都学会偷懒了。 “我、我......”道真却像是被他问住了一般哑口了,嗫嚅几声,不善言辞似的羞红了脸,然后忽然拉着他朝后山跑去,气喘吁吁地指了个方向,“这里有一条小路,很近的。” 宋琢玉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道真低头敛眸,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地,好半晌才终于抬起头来,轻轻地说,“我怕你嫌上山麻烦,就真的不来找我了。” 说这话时,那白发白衣的小和尚紧紧抓着他的手,“琢玉,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我,春风拂柳的时候会带我去放风筝,蝉鸣初响的时候会带我去爬树抓知了。 你说的,池塘采莲蓬,钻水里捉小鱼,扒草丛找蟋蟀,还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你都要带我去一一尝试。 你不能反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道真小时候颇为可怜。 若不是遇见了惠善大师,只怕就要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大抵生而有异者,不是被神化为佛,便是被妖化为魔。所以即便出身玉家,是那家境颇丰的地主之子,在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睁开时,依旧惹得众人惊恐尖叫,斥之为不祥的妖物。 幸而惠善大师及时赶到,免于此子被送上火刑柱。 后来道真就成了惠善大师的徒弟,跟随惠善一起游历四方,广结善缘。 慢慢地,这妖物之名方才散去,只不过当道真顶着满头白发出现在人们面前,依旧有愚昧无知者嫌恶唾骂,避之远矣。 直到将军府之行。 一朝救活宋家二公子,声名远扬,天翻地覆。 这些都是惠善大师告诉宋琢玉的,约莫是瞧他屡次以小欺大,把道真小和尚骗得团团转,甚至都无心学习,这才特此警告。 毕竟道真很辛苦。 本就被世俗眼光所裹挟,再要想和别人站在同样的位置,就要更加努力,更加用心,花费更多的时间习读佛法经书,这样才能在被质疑的时候从容以对。 宋琢玉曾问过道真,为什么他跟别的小和尚不一样,没有剃除须发? 如果把头发剃了,再将眉毛睫毛染黑,这样道真就和寻常人一样了,哪里还用遭受什么流言蜚语?他说罢兴高采烈地就要去捣鼓染色的草药。 却被道真拦住了。 对方看起来是极欢喜的,轻弯着眼角,但出口却是拒绝,“师父说,我命中还有一劫,待尘缘了尽,才能为我剃度。” 宋琢玉看着他,内心嘀嘀咕咕。 命中有劫,该不会是生死劫吧?毕竟这小和尚看着有些像白化病,也不知能活多久? 如此一来,宋琢玉倒有些惋惜,他看着道真恬淡浅笑的眉眼,叹息一口,抬手重重拍着对方的肩膀,“不说了,走,哥哥带你出去潇洒玩一场!” 说罢他抓着人就开始跑起来。 “欸!琢玉。”身后传来道真带着些微羞涩的声音,“可是我——” 宋琢回头大声喊道,“放心,不会让你师父发现的!咱们从秘密基地走,再翻墙过去,我接着你.......” “不,我是想说——”道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在风中,“琢玉,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哥哥才是。” 笑话,他都活了多久了,怎么可能叫个毛头小孩哥哥? 于是宋琢玉嘿嘿两声,假装没听见,继续抓着人飞奔,“哦,走咯!我们的口号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珍惜生命,活得尽兴!哇哈哈哈哈.......” 两人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猴子似的蹿上墙头。 往外面奔去。 年少好友,相伴长大。 中间偶有分离,又时常小聚,倒也还算快活美好。 . 上到空相寺的时候,能闻到深山草木的气息,有种幽静感。 后门处守着的小和尚认出他来,说道真师父正在前院给弟子们讲经说法,要先引他至厢房内休息。 宋琢玉谢绝了对方,自己熟清熟路的进了道真的屋,一边靠着小榻,一边拿起旁边的经书随手翻看。反正他来这儿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比此地的主人还要来得闲适。 只不知是他的确没有当和尚的料子,还是爬山太累,看着看着经书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又梦到了很多从前的事。 比如那次翻墙出去玩儿,结果自然是被逮住了。惠善大师不好说他,只气得吹胡子干瞪眼,可小道真就惨了,被罚抄经书三遍,抄不完晚上还不准吃饭。 不比宋琢玉这种厚脸皮,道真一被说几句,顿时就诚惶诚恐的跪下来,好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宋琢玉有些过意不去,晚上偷偷摸进道真屋里,门被锁了,他是爬的窗子。 一看到他的脸,小道真眼睛立即就亮了。 “琢玉——” 宋琢玉“嘘”了一声,看了看身后,让道真接着他点,“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神神秘秘的从袖子里掏出来白色的一团,“当当当当!小白鸡。” 正是他们两人出去玩时在摊贩上看见的那只,不过要灯谜猜得最多才能得到。他们都不太会玩这个,所以道真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是你后面又回去猜灯谜了吗?”道真惊喜不已。 听到此话,宋琢玉摸摸后脑勺,尴尬一笑,“那......那倒也不是,嘿嘿,我用银子跟人买的。” 他一个连读书都要人逼的,便是想去猜,也着实有心无力啊。 “不过总归是得来了吧!” 宋琢玉飞快的转移着话题,他说,“你看,这个白色的羽毛像不像你?跟你一样好看,不过神态很像我呢!哈哈哈,跟我一样神气。” 趾高气昂的小白鸡站在道真手心,听懂人话似的扬起了头,咯咯的叫着。 宋琢玉连忙把它嘴巴一夹住,“嘘!嘘!再出声,小心把你炖汤喝了。”他左右看了看,尤其是靠着窗户听了听外面,好在走廊上安安静静的并无声响。 他可是偷摸着过来的,若是着鸡叫声太大把惠善大师给吸引来了,那他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不要吃它!”道真怔怔的看着小白鸡,像是突然晃过神来似的,宋琢玉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抱紧了小白鸡,“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要养着它。” “喂!”宋琢玉不高兴了,“不就是一只鸡吗,你这么宝贝干什么?” 不过他转头又问,“你真要养?你知道鸡吃什么吗?万一惠善大师不同意怎么办,你们佛门重地应该不可以养鸡的吧?” 道真把小白鸡往怀里护,“我偷偷养,不让师父知道。” “行吧行吧!”宋琢玉摆摆手,心道小孩子果然就喜欢这些。 若是倒时候惠善大师不让,还不是得哭着把小鸡送走,不过现在拿来哄哄人还是好的,于是他问,“你想好给你的小宠物取什么名字了吗?” “想好了。”道真看着他逗弄小白鸡的手,小声说,“——叫小小玉。” 哦,忘了说,道真从前的俗名叫玉川。 “哈哈哈,小小玉?哦,我懂了,你是大玉儿,它是小玉儿.......”宋琢玉一下子叉着腰大笑起来,乐不可支,“哪有人给宠物取自己名字的?” 是啊,哪有人给宠物取自己名字的? 道真静静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朦朦胧胧的,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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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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