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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偶尔的施舍,比如一块糖、一件新衣服?还是因为宋煜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依赖他、信任他,甚至……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这个念头让段敬之的心跳猛地加速。他从未被人如此依赖过,也从未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过。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接近他,要么是为了权力,要么是为了利益,要么是为了保命。只有宋煜,这个心智不全的傻子,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只是单纯地依赖他、信任他,甚至在生死关头保护他。 段敬之转身,再次走到榻边,蹲下身,仔细看着宋煜的脸。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宋煜的脸上,将他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格外纯净、格外脆弱。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宋煜受伤的胳膊上缠着的纱布——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是这条胳膊,替他挡住了致命的飞镖,替他承受了本该属于他的伤痛。 段敬之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突然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他原本只当作“欺骗者”“玩物”的傻子,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位置。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丢弃、随意羞辱的棋子,而是一个会让他担心、让他慌乱、让他震撼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段敬之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困惑,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在意,“一个傻子,为什么要做这些?” 宋煜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段敬之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点困惑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混合着心疼、在意和慌乱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却又不想挣脱。 他站起身,走到炭盆边,添了几块银丝炭。火焰重新旺了起来,将暖阁里的温度又提高了几分。他知道,宋煜怕冷,尤其是现在受了伤,更不能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榻边,重新握住宋煜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起身,而是就着榻边的矮凳坐了下来,眼神紧紧锁在宋煜的脸上,一刻也不肯离开。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沉,暖阁里的炭火依旧燃着,映得段敬之的侧脸忽明忽暗。这个曾经视人命如草芥的王爷,此刻像个守护珍宝的骑士,守在一个傻子的床边,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宋煜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段敬之立刻凑上前,轻声问道:“煜儿?你醒了吗?” 宋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段敬之,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胳膊,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王……王爷?” “我在。”段敬之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感觉怎么样?胳膊还疼吗?” 宋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王爷……你没事吧?那个……那个坏人没有伤到你吧?” 段敬之的心猛地一震。这个傻子,刚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关心他有没有事。 他看着宋煜纯净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担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那根名为“震撼”的弦,再次被狠狠拨动。他张了张嘴,想骂他傻,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低沉的:“我没事。” 宋煜听到这句话,瞬间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轻,却像春日里的阳光,一下子驱散了暖阁里的沉闷。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段敬之的脸颊,小声道:“没事就好……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会受伤呢。” 段敬之的身体僵住了。指尖的温度温热,带着一丝颤抖,却像电流一样,顺着他的脸颊传遍全身,让他的心跳瞬间失控。他看着宋煜的笑容,看着他眼底的纯粹,突然明白了——这个傻子,或许什么都不懂,不懂权谋,不懂算计,不懂人心险恶,可他懂依赖,懂信任,懂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去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而这个人,偏偏是他。 段敬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困惑和震撼已经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在意,是心疼,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对这个傻子的特殊情愫。 他知道,从宋煜替他挡下飞镖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再也不能把宋煜当作无关紧要的棋子,再也不能无视他的存在。这个傻子,已经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再也无法拔除。 “好好休息。”段敬之握住宋煜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宋煜点了点头,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显然是彻底放下了心防。 段敬之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心里的烦躁和震撼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坐在榻边,握着宋煜的手,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第22章 短暂的温柔 暖阁里的炭火燃得愈发柔和,赤红的火星在炭盆里轻轻跳动,将满室的光影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段敬之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指尖还残留着宋煜冰凉的体温——方才他替宋煜掖被角时,无意间触到了少年露在外面的手腕,那点凉意像细针似的,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宋煜还在昏睡,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像两扇脆弱的蝶翼,偶尔会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唇瓣没什么血色,只有受伤的左臂被厚厚的纱布裹着,安静地放在榻沿,纱布边缘还渗出一点淡淡的药香,混着暖阁里的炭火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段敬之的目光落在宋煜的脸上,这张脸他看了无数次,从最初的惊艳,到后来的嘲讽,再到如今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在意。他想起洞房夜时,宋煜吓得瑟瑟发抖,泪水涟涟的模样;想起月下偶遇时,少年坐在石凳上哼着童谣,眼神纯净得像月光;想起宫宴上,宋煜躲在他身后,攥着他衣摆不肯松手的依赖…… 这些画面像碎玉似的,在他脑海里一一拼凑起来,最终定格在冷香院那一幕——飞镖射来的瞬间,宋煜像一片羽毛似的扑过来,用自己的胳膊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那一刻的震动,到现在还在他胸腔里回响,让他这个习惯了冷血的人,第一次尝到了“慌”的滋味。 “傻子。”段敬之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怕吵醒了榻上的人。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宋煜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他想碰碰那片苍白的肌肤,想确认这个人是真的还在,可又怕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了他。最终,他只是轻轻拂过了宋煜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触到的发丝柔软,像极了少年人纯粹的性子。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进了暖阁,透过雕花窗棂,在宋煜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段敬之看着那点光影在少年睫毛上晃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向来厌恶失控,可自从遇到宋煜,他就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为他解围,为他惩罚李姨娘,甚至为他守在床边,连政务都暂且搁置。 “为什么要救我?”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像是在问宋煜,又像是在问自己,“你明明那么怕我,明明只是个傻子……”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宋煜均匀的呼吸声,在暖阁里轻轻回荡。段敬之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小时候在冷宫的日子,母亲去世后,他被父皇丢在那里,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墙壁和下人的白眼,那时他就告诉自己,要变强,要让所有人都怕他,这样就不会再受伤害。 后来他做到了,他成了权倾朝野的宸王,成了人人畏惧的“活阎王”,可他也成了孤家寡人——没有信任的人,没有在意的人,身边只有算计和背叛。直到宋煜出现,这个心智不全的傻子,像一束意外照进黑暗的光,带着纯粹的依赖和信任,撞进了他早已冰封的心。 “罢了。”段敬之睁开眼,眼神里的冷硬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既然你救了我,本王便护着你。” 就在这时,榻上的宋煜突然轻轻“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段敬之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俯身靠近:“煜儿?你醒了?” 宋煜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他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人是段敬之,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王……王爷?” “我在。”段敬之连忙应道,伸手想扶他坐起来,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动作小心得近乎笨拙,“要不要起来喝点水?” 宋煜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很轻:“嗯。” 段敬之起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他先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才端着杯子回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宋煜的后背,让他靠在软枕上。 “慢点喝。”他将杯子递到宋煜唇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宋煜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他喝完水,看着段敬之,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春日里刚开的桃花,眼角弯弯的,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纯净得让人心颤。 段敬之看着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怕自己又会失控。“感觉怎么样?胳膊还疼吗?”他故作镇定地问道。 宋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胳膊上,又抬头看向段敬之,小声道:“王爷,我……我没事,你别担心。” 段敬之的心猛地一揪。这个傻子,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担心他。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宋煜,眼神里的柔和更甚:“傻话,怎么会没事?好好养伤,别想其他的。” 宋煜点了点头,突然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抓住了段敬之的衣袖。他的手指很轻,却抓得很牢,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王爷,你……你不会走对不对?” 段敬之看着他眼底的依赖和不安,心里那点烦躁彻底消失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煜的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不走,本王在这儿陪着你。” 宋煜听到这句话,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的笑容更甜了。他靠在软枕上,看着段敬之,眼神里满是欢喜,仿佛只要段敬之在身边,就算胳膊再疼,也没关系。 段敬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站起身,故作随意地说道:“你刚醒,再睡一会儿,本王就在旁边处理公务,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宋煜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眼睛。可他抓着段敬之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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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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