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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敬之见他犹豫,又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再给我一次机会,阿煜。就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行,等我们从竹海回来,我就放你走,再也不拦着你,好不好?” 银杏叶落在两人的发间,灯笼的暖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这场卑微的乞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宋煜看着段敬之眼底的泪光,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不是完全的原谅,而是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段敬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宋煜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肩膀在抖,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谢谢你,阿煜,谢谢你……” 宋煜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还爱着段敬之,还想和他一起,去看看竹海的春天,去圆那个迟到了很久的约定。
第89章 心意坦白 王府的湖心亭浮在月光里,水面映着灯笼的暖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宋煜坐在亭边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冰凉的石面,手边的热茶已经凉透——段敬之陪他坐了近半个时辰,没说一句话,只偶尔替他添茶,动作轻得像怕惊碎这夜里的静。 风卷着荷叶的清香过来,宋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是段敬之早上特意让人送来的,比他之前穿的更厚,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是他以前提过喜欢的样式。这些细微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却还是不敢轻易松下心防。 “你还记得……去年你把我关在冷院吗?”宋煜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月光,“那时候瞿玉溪陷害我和侍卫有染,你不听我解释,就把我关在那里,院子里的梅树都落光了叶子,冷得连水都冻成了冰。” 段敬之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茶壶顿在半空,热水溅出来,烫在他手背上,他却像没察觉。他抬头看向宋煜,月光落在宋煜侧脸,能看到他眼睫的影子,长而密,垂着,像在掩饰什么情绪。 “我那时候……”段敬之的声音哑得厉害,想说“我错了”,却觉得这三个字太轻,轻得配不上宋煜在冷院里受的那些冻、那些委屈,“我不该不听你解释,更不该把你关起来。后来我去接你,看到你裹着薄被子坐在窗边,手里攥着我之前给你的糖,糖都化了,你还攥着……” 他没说完,宋煜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去年在冷院想翻窗出去找他时,被窗沿的木刺划伤的。那道疤不深,却像刻在段敬之心里,每次看到,都让他心口发紧。 宋煜慢慢抬起头,月光照进他眼底,能看到细碎的湿意。他没哭,只是声音里多了些颤:“段敬之,我不是不爱你。” 这句话像惊雷落在段敬之耳边,他猛地攥紧手,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从宋煜恢复心智后对他的疏离,到上次被绑架后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再到这次宋煜提出离开,他一直怕,怕宋煜已经不爱他了。 “我在崖底给你取暖的时候,是真的怕你死;你为我挡暗器的时候,我是真的慌了;你上次疯了一样找我,我在矿洞里听到你的声音,是真的觉得……好像有了依靠。”宋煜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段敬之心上,“可我也怕。” 他怕段敬之的掌控欲,怕他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困在王府里,像关在笼子里的鸟;怕他再因为误会而惩罚自己,让那些委屈和痛苦重演;更怕自己永远只能做段敬之的“软肋”,永远需要他保护,永远无法平等地站在他身边。 “上次被绑架,疤脸男人用我要挟你交兵权,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我从来没认识你就好了。”宋煜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披风的衣角,“那样你就不会有软肋,不会被政敌算计,不会为了我疯狂、为了我受伤。我也不用……每天活在怕给你带来麻烦的恐惧里。” 这些话,他憋了很久,从被绑架时就想说,却一直没敢——他怕段敬之听到会难过,更怕自己说出来后,就真的要和他分开。可现在,看着段敬之眼底的疼惜,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 段敬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宋煜身边,蹲下身,平视着他。他没有碰宋煜,只是轻声说:“我懂了。” 他懂宋煜的爱,懂他为自己担心的心意;更懂宋煜的怕,懂他怕成为自己的负担,怕再次被伤害的恐惧。以前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能保护宋煜,就能让他安心,却忘了宋煜要的不是“被保护”,而是“被尊重”,是平等的爱,是不用怕给对方带来麻烦的安心。 “我以前总把‘保护你’挂在嘴边,却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要这样的保护。”段敬之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我把你关在冷院,是觉得那样能‘保护’你不被瞿玉溪伤害;我把你软禁在王府,是觉得那样能‘保护’你不被政敌算计;却从来没问过你,是不是愿意被我这样‘保护’着,是不是宁愿自己受点苦,也不想成为我的软肋。”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宋煜手腕上的浅疤,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对不起,阿煜,我以前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能护着你,却忘了你也有自己的骄傲,也想成为能和我并肩的人,而不是只能躲在我身后的人。” “你说你需要时间,我等。”段敬之的眼底没有了以前的掌控欲,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坚定,“你想出去游历,我不拦你;你想证明自己,我支持你;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哪怕你永远不回来,我也会在这里,守着王府,守着我们以前的回忆,不会再用强权逼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那块竹牌,放在宋煜手里——竹牌上的小鹿图案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边缘带着他的体温。“这个你拿着,”他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遇到麻烦了,就用它找暗卫,他们会帮你;要是……要是你想回来了,就拿着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王府门口等你。” 宋煜握着竹牌,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眼眶一热。他抬头看向段敬之,月光落在段敬之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坚定和温柔,没有了以前的冷冽,没有了掌控欲,只有满满的包容和等待。 “我会……定期给你送信的。”宋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告诉你我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段敬之点了点头,站起身,替宋煜理了理披风的领口:“外面冷,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让墨砚把行李准备好,送你出城。” 宋煜没有拒绝,只是慢慢站起身,往亭外走。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段敬之还站在湖心亭里,月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温柔的光。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段敬之看着宋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他拿起宋煜留下的那杯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暖意——宋煜没有说“永远不回来”,他说“会定期给你送信”,这就够了。 他知道,宋煜需要时间来抚平心里的疤,需要时间来相信自己真的变了。而他能做的,就是等,等宋煜想通,等宋煜愿意回来,等他真正放下心里的怕,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圆那个迟到了很久的竹海之梦。
第90章 短暂的分离(终章) 天刚蒙蒙亮,宸王府的朱漆大门还没完全敞开,晨雾就像一层薄纱,裹住了门口的石狮子。宋煜站在台阶下,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竹箱——箱子是他亲手收拾的,里面只叠了三件常穿的衣袍,最底下压着那块刻着“敬”字的墨玉佩,还有王伯做的桂花糕模具,边角被磨得光滑,是他唯一想带走的“家当”。 “公子,真的不再带点东西了吗?”墨砚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段敬之昨晚让人送来的伤药和银票,“王爷说……这些能应急。” 宋煜摇了摇头,伸手将包袱接过来,却把银票抽出来,放回门房的桌上:“伤药我带着,银票不用了。我出去是想自己过日子,不是去挥霍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府的飞檐,晨雾中,那些雕梁画栋显得有些模糊,像他对这里的回忆,有暖有冷,却终究要放下。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宋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段敬之。他的脚步很轻,不像以前那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反而有些犹豫,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宋煜的指尖攥紧了竹箱的提手,竹篾硌得指腹发疼,却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都收拾好了?”段敬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晨雾的清冷,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宋煜的竹箱上,“要不要再检查一遍,别落了东西。” 宋煜回头,看到段敬之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袍,没有戴玉冠,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显得比平时温和了许多。他的眼底有红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怕让宋煜看出他的不舍。 “不用了,没什么可落的。”宋煜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该带的,都带上了。” 段敬之的目光落在宋煜的手腕上——那里空空的,没有戴任何东西,只有一道浅疤,是去年在冷院留下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水囊,是他早上特意让厨房温的,里面泡了宋煜喜欢的桂花茶。 “拿着吧,路上渴了能喝。”段敬之伸手想递过去,却在半空中顿住了——他想起宋煜说“想自己过日子”,怕这小小的水囊,也会让宋煜觉得是他的“干涉”。手指僵了僵,他又想把水囊收回来,却被宋煜轻轻接了过去。 “谢谢。”宋煜的指尖碰到段敬之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段敬之的手很暖,带着他熟悉的温度,却又很快分开,像怕烫到对方。宋煜低头看着水囊,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是他以前在王府绣帕上见过的图案,显然是段敬之特意让人做的。 “路上……小心点。”段敬之的喉结动了动,想说的话很多,想让他注意保暖,想让他遇到危险别逞强,想让他早点回来,却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他怕说多了,会让宋煜觉得烦,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他留下来。 宋煜点了点头,将水囊挂在腰间,提起竹箱,转身就要上车。马车是段敬之安排的,很朴素,没有任何王府的标记,像普通人家的车,显然是考虑到宋煜不想引人注目。宋煜的脚刚踏上马车的踏板,却又停住了,回头看向段敬之。 晨雾落在段敬之的发梢,沾了一层细碎的水珠,像他眼底强忍的湿意。宋煜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想说“我会回来的”,却又怕这承诺太轻,最终只是对着他轻轻弯了弯腰,算是告别,然后钻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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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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