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阴流转,已入季夏的尾巴,一行走商的人抓紧时间往返各地,途径溪花村,都要停在摊子吃碗面。 凡在面摊吃过东西的,都喜欢赵弛做的野味面,卤汁浓郁,肉香细腻,往来过几次的,都专程停下来吃了再赶路。 除了手艺,野味亦是关键,这便是赵弛抓了野鸡野鸭却不卖的缘故,多数自己养一段日子,如果供应不上,或赶不及捕捉,便去村中寻些猎户,向对方买来。 吃面的行商喊道:“老板,若你这摊子开在城里就好了,王某别的不馋,就好这口野味面,一定天天光顾。” 赵弛打包好对方要的干粮,送到桌上,道:“会有机会的。” 姓王的行商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接过干粮,结了账后,道:“那就期待老板的好消息。” 屋内,水笙听到门外的交谈,握着笔走神。 午前,赵弛牵着他去学堂,行到半路,水笙道出心底疑惑。 “赵弛,以后要去城里开摊么?” 赵弛紧了紧他的手腕:“有这个打算,等攒够钱,去城里租一间铺子。” 从前,赵弛不太看重谋生手段,只要有力气和手艺,无论在哪里都能活着。 这份打算原本存了些念头,如今与水笙说开,想了一夜,更加深了他的想法。 若要相守下去,定要为今后做更好的打算。 城里依山傍水,有着天然景致,人群往来又比村子密集,设立驿站,出行便利。 城内还分布着医馆和药铺,若水笙有哪里不适,可以就近问诊,方便照顾。 水笙听完赵弛简单的打算,攥紧对方的手指。 “不管去哪里,咱们都要一起。” 赵弛应下,牵着他一路走到学堂, 大门前,水笙上了台阶,接过书囊和水囊。他微微仰头,眯着眼,那只大掌便落在发顶,揉了揉。 “进去吧。” 水笙笑眯眯地入了门内,与此同时,冒出一丝疑惑。 他分明与赵弛互相道清情愫,心里虽然甜蜜,却似乎仍有些许不满足? 牵手,揉脑袋,这些举动没在一起前就天天做的,在一起后,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先生可借千百疑惑,但他不好意思问询,堂间休息时,一时疏于写字,支着胳膊肘,埋头苦思。 堂间延时半刻,娃娃们雀跃,水笙朝外张望,却见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 青云书斋的老板,谢铮来了。 谢铮下了马车,刚进大门,眼睛就一下子黏在先生脸上,那眼神,似怒非怒,还有些许道不明的意味。 先生举止散漫,看那神色,似还出言讥讽。 水笙没见过这样的先生,不由趴在窗栏,好奇地瞅着。 书斋老板跟着先生走,无论被如何讽刺,面上神色不变。 水笙恍然有些意识,想着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未等他收回视线,眼睛蓦然睁大。 只见那书斋老板拉住先生的手,将他翻了个身,抵在门前,嘴唇亲了上去。 先生抡起拳头,往对方肩膀砸一下。 几息分开,先生脸色仍然不悦,却不再出言讥讽。 水笙心跳如雷,慌忙躲回堂内,不敢再看。 没曾想,先生与书斋老板竟有这层关系。 半刻钟过去,先生回了学堂,午后授的是《千家诗》。 此书同为开蒙书物,大多拣选一些脍炙人口,浅显易懂的诗籍。 水笙摇晃脑袋,手捧书册,先生一句他跟着下一句。平日最是专注地时候,此刻倒有几分心不在焉。 下了学,没在树荫下瞧见接他的男人,威风凛凛的狼犬摇摇尾巴,呜呜嗷嗷叫了一顿, 他猜测,赵弛有事,临时脱不开身,只能遣小狼过来。 水笙有些失落,毕竟他们刚在一起。转念一想,很快打起精神,未做过多扭捏。 疾步赶回老屋,钻进灶间烧饭,直到夜色四合,屋内添灯,赵弛还没归家。 水笙洗干净菜叶,擦了擦手。 瞥见小狼惬意地趴在石板上,想来赵弛没什么事。 又过一刻,夜幕红沉沉的,地上冒出泥味,恐要落雨。 水笙等不下去,点了灯笼,将小狼吆喝上,要它带路。 天雷轰隆震了震,门外掀起大风。 水笙一抹额头,冰凉的雨水直直往脑门砸。 他急忙回屋翻找斗笠,忽闻小狼长长嗷了声,大门吱呀一声,门关了。 赵弛回来了。 赵弛扶着差点被门框绊倒的少年,观他脸色急切,不由自责,道:“午后出去帮人杀猪,耽搁了点时间。” 雨砸得院子哗哗响,水汽蔓入堂内,赵弛牵着水笙进去,将门掩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水笙喃喃,靠着男人的臂弯,嘴唇往下一瞥,“我烧了饭菜,都快凉了。” 赵弛揽着人,想安慰一番,闻到自己身上汗跟血腥味,皱了皱眉:“我去换身衣物。” 水笙嘴唇愈发往下瞥,背过身,脸往一旁扭。 赵弛好笑:“很快回来,” 怕他多等,匆忙冲完凉水,赵弛打着赤膊就进屋,胸膛和臂弯凉凉的。 油灯下,男人成熟强健的体魄浸了一层蜜色的光影,肤色似乎更深,刚靠近水笙,就见他悄悄闪着眼睛,不敢看,又止不住悄悄瞅。 赵弛尽管不自在,但为了哄好少年,便也只得打着赤膊,由他看个够。 两人用完晚饭,屋内多添两支蜡烛。 赵弛坐在一旁,陪着水笙写字。 粗糙的手指剥好莲子,往水笙唇边送去。 好几次,水笙张嘴咬住莲子,也咬到男人长满粗茧指腹。 他舔了舔唇,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闪过懵懵懂懂的念想。 “赵弛,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赵弛差点捏爆手上的莲子。 他仍光着臂膀,背上的肌肉因为压抑着亢奋而隆起。因竭力克制,更显得面目奇怪,露出一丝抽动扭曲。 “水笙……” 睁开浓黑的双目,少年泛着红云的脸庞慢慢凑近,微仰着,期待又羞怯。 喉头一颤,他捧着不及巴掌大的脸,炽热的吻贴住眼皮。 气息停滞了几个瞬息,水笙捂着湿漉漉的眼睫,紧接着温润的唇一湿,嘴唇被赵弛含着,笨拙,炙热地舔了舔。 只一个吻,赵弛身与魂同时激荡,脊背躬着,流了汗,像一支进攻的弦。 男人总是不满足的,不多时就把少年拉到腿上坐着。 宽大的手掌贴着细滑的腰肢,越过薄薄小衣,按在那柔软的,细腻的肚子不住摩挲。 粗糙的手茧刮得水笙颤动,张着嘴,口中被赵弛舔得津水直流。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这就是亲嘴么。
第44章 月下旬,仲秋将至,山野一片彤黄。 赵驰打算进山几日,待回来后花几天处理完猎物,直接去沂州一趟,争取赶在中秋前回来。 与水笙说了打算,坐在凳子上给摘菜的少年微微点头,轻声道:“我在家里等你。” 又追着问:“今日就进山么?” 杂房里的猎具又搬到了院子里,看样子今日就走。 赵驰点头:“嗯。” 将入秋,村里最近忙了起来,赵驰也不例外。他走到水笙面前,屈膝半蹲,揉了揉少年柔软顺滑的发顶。 同时思量着,要不要带水笙进山里。 这一分别至少六七日,若在前些日子,或许还寻个克制,回避的由头。 如今两个人在一块了,不过半月就得分开。 别说水笙,连赵驰这等粗糙汉子,都生了几分婉转不舍的心思。 “那,那你忙去吧,”水笙盯着露在麻鞋,“我留在家里等你。” 嗓子眼微微发酸,水笙默默垂眸,换做平日,他定想办法,缠着让对方去哪里都带他。 但水笙如今还有另一件想做的事情。 赵驰不错眼睛的打量,拢起他的手紧了紧。 “水笙,你……” 水笙抬眼,笑了一下:“你放心去,我看地里的菜熟了,想尽快收起来。” 他推了推那双大手,没推动,想着又要分开,按耐着心酸,往前一靠。 赵驰主动敞开胸膛,抱起他放在怀里,坐在台阶上凝瞩不转地看着。 少年的气息干净温暖,一丝一丝勾撩着赵驰。他默然无声,气息猝然间急了点。 低头,碰上水笙抿起的温润的唇瓣,吃着那份柔软,慢慢撬开。 自从上次亲了嘴,两人没再这般亲过。 赵弛怕举止轻慢了,水笙又是个容易满足的性子,素日里出门前,亲亲他的眼睛和额头,就已傻傻地捂着脸赧笑。 干燥又夹着一丝清凉的风拂过耳面,热烈的气息扑进嗓子里,口津和唇舌缠/绵/交/融。 水笙两耳红得滴血似地,胳膊软绵绵地抵在身前,直至有些累了,便绕到男人的脖子上搂着,身子几乎被贴在脊背的大掌揉进滚烫的胸腔。 舌根被吞咽至发麻,鼻尖急促翕动,少年溢出微弱,几近于口申吟的叫声,赵弛这才松开他。 粗糙的指腹摩着红红湿湿的唇,拍拍纤细的腰背,哄着人慢慢换气。 日头快过屋檐,水笙眨着湿湿蒙蒙的眼,算着时辰,小声道:“要进山了。” 赵弛“嗯”一声,紧紧抱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松开。 “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快下山。” 水笙安静一笑,乖乖点头。 他走下台阶,越过不远处的树荫,直到赵弛的背影消散,这才收起不舍的眼神。 水笙停在原地,思量之后,用力吸了口气。 拿起骨哨吹响,不过半刻,小狼从附近的矮林返回,还叼了一只咬死的肥鼠。 水笙低头,与它悄悄说了几句话,小狼摇摇尾巴,跑回院子里神气的趴着。 留着小狼守家,水笙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拎了一口盆大的箱子走出。 这两日学堂休假,他有另外的打算。 他准备第一次独自进城。 时辰尚早,最近回城的村民多了,准备忙着收耕,养马户两地奔走的频率也多了起来,借此机会多挣点钱。 水笙快到村口趁车的岔口时,碰到几个等车的村民,心下局促忐忑。 在水笙背后数十步的范围,赵弛背着猎具,眉目沉了沉。 往日里出门,水笙总要乖觉的缠着他半晌,方才却二话不说,于是料想有事情隐瞒。 不太放心便跟了来,竟发现水笙要独自入城。 霎时间,赵弛涌起百般心绪,一时无从说起。 既欣慰于水笙长大了,勇敢了,如雏鸟震羽,尝试着飞出窝去,可另一边提着口气,到底不放心他自己出门。 正打算要不要寻个趁车的村民帮忙照顾一二,岔口传来驱车的动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