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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笙,”驶出的马车停在岔口,李文秀探出脸,打量那口装书的箱子,“要进城?” 水笙抱着箱子应话,李文秀道:“正巧途中那几个时辰乏闷,上来,稍你一程,路上跟我说说话。” 水笙欣喜不过,比起跟几个村民一同趁车,与先生一道更为自在。 于是他把书箱托高了送到车上,被先生一拉,很快进入车厢内。 赵弛停在树影后,打消方才的念头。有李文秀照拂,水笙入城也算有了几分保障。 目送马车驶远,赵弛沉默地背过身,沿着黄泥路重新上山。 * 临秋风大,官道灌过山风,车帘左右飞摆。 李文秀捂嘴呵欠,打量水笙的那口箱子,笑了笑。 “可是要去书斋。” 水笙轻轻点头:“想把这个月的钱结了。” 他想拿着自己挣得的钱,到城里给赵弛置办秋衣。 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这几天故意忍着没说,就连赵弛要进山,都没急着缠上去。 他脸上些许羞赧:“先生也要去书斋么?” 李文秀笑意散漫,没骨头似地靠在垫子上。 “是啊,几个月没出去,被人念得烦,正好呆闷了,出去溜达一圈。” 听闻此话,水笙疑似想起什么,心虚地垂下脑袋。 李文秀笑道:“这般害羞,不怕被赵弛欺负了去?” 水笙连忙摇头:“他,他很好,对我处处照顾。” 李文秀:“听起来是个面冷心热的。” 水笙羞涩一笑,乘车途中,断断续续把自己和赵弛相遇相识的经过粗略道出。 半个时辰后,李文秀摇头唏嘘。 起初瞧水笙被当成心肝照顾的模样,还以为他过得不错,竟不知还有那样一段过往,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不说锦衣玉食,起码不愁吃穿。 末了,李文秀若有所思。 “赵弛喜欢你吧。” 被道中心事,水笙喃喃,膝盖上的手指头绞了又绞。 “我,我跟他已经在一起了……” 李文秀挑眉,翻了翻懒散的骨头。 “几时成亲?到时候送个帖子来,先生给你包个大红包。 水笙瞬间呆愣,竟然答不上。 他还没想过成亲的事宜呢,最近的打算,也就是抄书挣钱,给赵弛添点新衣裳。 听先生提起,水笙开始认真地思量起来。 * 午后,马车驶入塘桥镇,车夫引着缰绳,一路穿街过巷,最后靠在清净巷子里。 “先生,到地方了。” 李文秀懒懒散散地下了车,身后,水笙抱着口箱子,努力迈开腿脚,紧紧跟上。 账房先生瞧见李文秀,连忙扯了扯旁边的坠绳,楼上不久下来了人,正是书斋老板谢铮。 李文秀被谢铮扯走前,扭头朝水笙吩咐几句。 无非是叮嘱他在城里逛完了回书斋等着,到时候一起回去。 水笙目送先生离开书斋,将箱子里誊抄的书籍取出,待核对完,账房先生很爽快地结了账。 直到今天,水笙抄了一个半月的书,拢共挣得八钱。 刚开始的半个月磕磕绊绊,这个月已经上手许多,再勤练一些日子,每个月应当抄得更加熟练。 他将挣来的钱装入钱袋,小心翼翼地收好。同时盘算着,除开成本,也算挣得过半、若以后每月如先生那般抄得一二两银,收入已经比寻常人家好上不少。 水笙走到城内衣铺,按着赵弛的身量尺寸,买了件黑衣蓝领的棉布直袍,这一下便去了六钱有余。 刚从书斋挣得的钱几乎空了,他却不觉得可惜。 将打包起来的衣袍小心收好,想着过几日等赵弛收到,不知作何感受? 当天夜里,水笙回村后将棉布直袍晾了起来,把油灯换成一支新蜡,埋头运笔,认真抄写。 往后几日,除了去学堂的那几个时辰,他愈发勤快誊抄。 赵弛在时,到了时辰便唤他休息,眼下空出几日,水笙打算多抄点书,这一忙,每天深夜才熄灯,好几次都被小狼拱着腰身。 若非怕衣摆被它咬坏,只怕水笙熬到后半夜才肯停歇。 七日后,赵弛如期下山。 水笙下了学就开始准备晚饭,日近傍晚,又去冲了个澡。 时下刮起凉爽的秋风,隔着围墙,远远听到村民唏嘘,水笙心下一喜,头发还没干透,便踩着麻鞋跑去开门。 赵弛在台阶下望着他,刚放撂下扁担,立刻接住跳下来的少年。 落日温和地笼着少年,赵弛掌心都是汗,粗糙的指腹添了几道刮擦的伤痕,探入衣衫下摆,摸到细腻柔软的肌肤。 水笙腰肢刚被摸到,立刻软了下来。 他乖乖地由着男人抱起来,瞥见村民抻着脖子张望,耳朵腾地热了。 纵然如此,并未从男人怀里挣出来。 “有,有人看……” 赵弛“嗯”一声,单手撂起扁担,牵着他进门。 待把大门合起,顾不得身上脏不脏了,赵弛抱起水笙,托得高了,少年一双腿圈起来便攀在他腰后。 赵弛高挺的鼻子时轻时重的贴着水笙的脖颈嗅,双目微微暗沉,哑声问:“洗漱了?” 水笙扶着男人宽阔的肩膀,点点头。 赵弛低头,炙热的唇压在细腻的肌肤上滑动,在他颈侧亲了一口。 “好香。”
第45章 近来秋老虎凶猛,白天热浪翻滚,风夹着干燥的火气。过傍晚,落日下去后,周围才慢慢凉快起来。 水笙洗漱完绕着院子洒了一圈井水,好不容易觉得凉了,这会儿被赵驰托起来抱着,炙热的鼻息打在皮肉上,似又开始出汗。 他抬手往男人脖颈摸去,静脉跳动得尤其明显。 赵驰蜜色的颈边淋下一层汗,微微抬目望着他,映出瞳孔里的汹涌之色。 过去几次,赵驰暗暗遏制这股情绪,如今两人关系转换,既表明心意,又经历过小分别,自然不想克制。 水笙瞧得分明,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仿佛要吃人那般,不由瑟缩肩膀,喏喏胆怯,又变得害羞。 “赵驰……” 他尝试唤了声,指尖贴在对方坚毅深刻的眉骨上,蹭去滚落的汗水。 “嗯。”赵驰吞咽嗓子,只抱一会儿,眼神清明了,就把他放下来。 都是汗味和别的味道,在山里几天,过得没那么讲究。 赵驰怕把水笙臭到,放下东西,立刻转去后院打井水,快速冲了两桶。 正堂,水笙摆放好碗筷,添了油灯,见赵驰打着赤膊进门,微微垂眸,又抬起来,亮亮地望着。 “饿坏了吧,先吃晚饭。” 三菜一汤,有一份是前不久从摊子上割回来的烧鸭。再往墙角看去,放着两壶打回来的酒。 赵驰目光一顿,充满缓和。 “水笙把家里打理得很好。” 少年抿唇,颊边映出两个可爱的浅窝。 “吃完后给你看样东西。” 丝毫未提自己出城的事,赵驰便配合地故作不知。 二人相对而坐,除了从外边割回来的烧鸭,另外三道菜都是水笙自己准备的。 他的厨艺不如赵驰老道,却也能做出青菜豆腐汤,酸辣土豆片,清炒萝卜丝这等简单的菜色。 赵驰打了碗汤放他手边,看他吃了,便大口吞饭,就着汤菜,几下把米饭吃进大半。 不消多久,一碗见底,又打了第二碗饭来。 等两碗饭下腹,赵驰放缓速度,待水笙吃饱,将剩下的饭菜清扫干净,两人一起到后院洗碗。 天色已黑,虫鸣叫闹。 赵驰当晚抓紧时间处理带回来的野物。 水笙没闲着,将数只山鸡赶进栅栏,回头看赵驰正在剥取蛇皮取担,微微发怵,离得有些远,随后送来刚打的那两壶酒,给对方泡蛇胆用。 深夜,赵驰把养了有段日子的野兔杀了。 待处理好的皮毛就托给金巧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能在天冷前做身保暖漂亮的斗篷,给水笙穿上,定然好看。 两人未能及时说话。 赵驰忙至后半夜,将院子粗略收拾一下,又冲了个澡,多打两遍猪胰子,嗅着身上没什么血腥味了,方才进屋。 堂内,蜡烛已经烧到底,水笙伏在案桌熟睡。 他原本一边抄书一边等赵驰,过了子时一刻,实在挨不住,加之前几日没休息好,便趴在案上合起双眼。 赵驰凝神敛目,眼神从少年白/皙的脸庞略过,涌出几分克制的情愫。 触摸少年眼下淡淡的青色,平静的心瞬间浮起波澜。 他收起笔墨,轻轻把人抱起来,熄了灯,揽着怀里的人躺下。 半梦半醒中,水笙忽然坐起。 赵弛当即睁眼,揽着他:“水笙。” 少年含糊应答,脑袋一歪,软绵绵地靠在宽阔可靠的怀里,反复蹭了蹭。 这一刻像是确定人回来了,觉得踏实心安,于是重新闭眼,在赵弛怀里彻底软下身子。 水笙睡得香甜,赵弛天快亮时才继续睡下。 * 日过三竿,小狼已在山里吃饱玩了一圈,回到院子趴下。它肚皮贴着凉凉的石板,朝紧闭的房门嗷了几声,催促里头的人起床。 赵弛已经睁眼,平日里勤快自持,此刻却没动作。 分别七日,昨夜赶着时间干活,就为了与水笙多温存片刻。 贴着臂弯的脑袋微微一转,水笙掀开眼皮,触摸到裹着自己的强壮身躯,手心展开,贴上那温热有力的胸膛,安安静静地,迟迟没有开口。 “水笙,”赵弛低唤,大掌隔着薄薄的小衣,裹住柔软细致的腰肢,将人托到胸膛上趴着,“可是生气了?” 水笙摇晃脑袋。 他只是恼自己,昨夜分明有许多话想说,还没等到人,自己先睡了。 他无意识划拉着手心,并未觉察男人鼓健的胸膛因他触碰而震动。 待摸到结实的大臂,水笙发现有擦伤的痕迹,很快仰头去看,哑声道:“受伤了。” 赵弛:“没什么大碍。” 听他嗓子哑,起来倒了杯水喂给他。 水笙望着窗外透光的院子,呐呐:“时辰不早了。” 赵弛道:“再休息会儿,我去灶间备点吃的。” 看水笙要下地跟着,他心一热,把人抱在腿上:“昨夜可是有话想说?今日咱们就在家里,哪都不去。” 水笙眼睛光亮,轻轻“嗯”了声。 他深深吸气,胳膊攀上男人肩膀,还没开口,脸先红了。 赵弛自当意会。 漆黑的双目一暗,没说话,只把柔软温暖的身子往怀里揉,薄唇碰着灵秀干净的眉眼,沿鼻尖往下,吸住温润的唇瓣,上下吃着,没一会儿水笙就软了下来。 他被放倒在枕头上,发丝散落,眼睫被亲得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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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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