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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巧儿把两盏河灯递给他:“水笙,这灯送你,拿着过中秋的时候玩罢。” 水笙摇摇头:“不能白拿……” 他摸了摸腰际,准备取钱。 金巧儿赶忙阻止:“赵大哥因为你的缘故几次找我制衣,河灯送你又有何妨?” 她佯装生气:“再这样,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闻言,水笙只好收下河灯,继而道出疑惑。 “怎么好多人买河灯。” 赵驰没与他说呀。 柳儿解释:“每年中秋的时候,大伙儿都习惯去河边放灯许愿,这是中秋的习俗之一。” 又道:“赵大哥没与你说,兴许忘记了。” 赵驰过去独来独往,很少跟村民联系,不去放河灯再正常不过。 水笙望着怀里的河灯,不知何种滋味。 但他想着:今年不同了,不管对赵驰,还是他而言,和过去的他们相比,不再是一个人。 赵驰不再冷漠孤单,他亦不用漂泊流浪,他与对方能陪伴彼此,过一个团圆的中秋。 二刻钟后,赵弛双手拎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回来。 水笙将马车挪出位置放置物什,看对方准备驱车,连忙提示:“咱们先去一趟学堂,还得把小狼接回家。” 赵弛颔首,缰绳一抖,马车调了个方向,先去桃花村。 快到中秋,学堂节前歇工。 院子大门外,李文秀正抓一把扫帚,站没站形,兴致缺缺地洒扫院子。 水笙瞧见,远远唤道:“先生,我回来了。” 李文秀眼一眯,朝他摆摆手。 趴在院里的狼犬瞬间冲出门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马车方向。 李文秀嘿嘿喊了几声,哭笑不得。 他喜欢这头大狼犬,每天傍晚用饭,不忘给它喂大鸡腿,等一人一狗吃完,就沿着村子附近溜达一圈,好不威风。 狼犬养得毛光水亮,他又殷勤,谁料这狗平日对他疏离得很,除了看家护院,吃他喂的鸡腿,鲜少主动与他亲近。 此刻水笙只叫一声,小狼就巴巴地跑过去。 李文秀挨着扫帚感慨,这狗果然衷心,一生就认一个主人。待把狼犬送回去,他又要寂寞无聊了。 赵弛停靠马车,与李文秀说几句客套话,送出一盒从沂城买回来的桂花糕。 李文秀和这种冷性子的人没话可说,多说一句都觉煎熬,艳羡地看着与小狼亲近的水笙。 半人高的狼犬跟个小孩子似地,扑在水笙怀里哼哼呜呜地叫。 水笙笑着,不断揉它的下巴,脑袋,耳朵,与它玩了一会儿,说些悄悄话,总算把狼犬哄好。 他勉强直起身子,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走下马车与李文秀问候。 “先生,学生来晚了。” 李文秀上下打量:"出门在外到底奔劳,瞧着瘦了一些。” 水笙腼腆一笑:“不辛苦的。” 赵弛路上都在做事,还抽空教他东西,与对方比较,他实在没帮上什么忙。 “先生可还安好?” 李文秀丝毫不客气:“若那帮小崽子乖乖听话,学堂上少吵闹几句,我就耳根清净处处安好了。” 水笙讪笑。 一来一回说了会儿话,双方道别,赶在日落前,回到老屋。 赵弛搬着东西进门,瞥见水笙搓搓手也要帮忙,便分了两盒点心给他拿着,又让他把猫儿脸灯笼抱上。 两人一狗跨进院子,半个多月不住人,里外都积灰尘了。 关在栅栏的鸡鸭每日都有花婶子来喂一顿,入秋后长的体壮肥膘,留着今年宰吃。 赵弛放下东西,很快钻进灶间,吩咐道:“先吃晚饭,吃饱再收拾。” 水笙应着,菜畦里还有些菜苗,他摘下一大捆,清洗之后送到灶抬上,接着拿起麻布,打湿了用来擦拭桌椅,把休息和吃饭的地方弄干净、 天色暗下,十五前后的月亮又圆又大,水笙以前四处流浪,填饱肚子都难,哪有闲心盯着月亮看。 此刻他好奇地地拿着盘子比划,没觉得月亮比盘子大多少。 逢月园之夜,小狼似乎格外亢奋,沿着院子来回跑圈,仰着脖子呜呜嗷嗷地叫唤,一时间,村户养着看门护院的狗跟着叫了起来。 赵弛呵斥,小狼方才夹着尾巴停下。 饭后洗漱,两人没做其他收拾,很快躺进床铺。 水笙伸手要抱,赵弛把他托入怀里,嗅着温软皂香的肌肤,奔波十几天的身体不觉劳累,反而有些激动,气血直涌。 水笙扭了扭腿脚,往被烫到的地方摸了一下,紧接着期期艾艾地抬眼,张开手心摸去。 赵弛按着他,声音瞬间低哑。 “水笙……” 刚回来就弄这个,谁遭得住。 男人慢慢亲着少年泛红柔软的耳垂,目光似火,如石坚硬的身躯往下覆去,颇有规律压着。 水笙便又红着脸摸,口中吐不出言语,张着嘴与赵弛亲,两只手换着来。 赵弛鼻端蹭压细腻的颈子,沙着声叫他:“水笙,好水笙,心肝……” 与素日冷面少言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月色如水,微微照亮男人汗透的身躯。 赵弛借着月光收拾好床铺,替水笙擦拭清洁。 待做完这些,方才有空顾着自己。 他一把扯下麻布短袍,站在床侧。 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沉睡的少年,呼吸加重。 他深深吸气,五指张开,掌心一包。 又过一阵,潦草擦了一遍。 赵驰去后院冲了凉水,等热度下去,方才轻轻揽着水笙阖眼。 * 翌日,中秋。 家家户户忙着过节,水笙和赵弛也不例外。 两人起来不久便开始打扫老屋,过午后,赵弛从栅栏里分别拎了一只鸡和鸭,宰杀后用热水过一遍,烫皮除毛。 水笙无从下手,赵弛想了一下,道:“屋内还有两盒从城里买回来的桂花糕,拿一盒送到花婶家。” 水笙分配到任务,眉开眼笑地捧起糕点盒,吆喝上小狼一同出门。 待到傍晚,落日照得村子昏黄柔和。 老屋的前院架子一张长桌,桌上摆着水煮后鸡鸭,糕点,各种吃食。 水笙立在一侧,看着赵弛点燃香炉,烧了些纸。 两人静静相靠,望着袅袅浮上高空的烟气,对视一笑。 已经失去亲人的他们,这一刻已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夜色似水,秋月如盘。 院子飞着一群萤虫,小狼扑在萤虫堆里玩耍。 水笙洗漱干净,微微湿润的发披在身后,眼眸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他把猫儿脸灯笼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上拿着两只河灯。 “赵弛,我们去放河灯么?” 赵弛:“嗯。” 今年是两个人过中秋,不能像往年那般随意。 赵弛接过河灯,水笙得以腾出一只手,与对方牵着走出大门。 去河边的路上,孩子年看见水笙的猫儿灯,嚷嚷着也要一盏。 还未闹腾太久,便被自家爹娘扭住耳朵,给了一盏纸糊的灯笼。 灯铺子卖的花灯精致漂亮,价钱不便宜,普通老百姓哪有闲钱买呀,水笙跟他的猫儿灯引得所有少年人羡慕,村民更是唏嘘。 赵弛真是舍得给水笙花钱,听闻他前阵子去外城做买卖,不再如过去那样得过且过,有了水笙,越发像个活人了,变得不一样啦。 * 赵驰和水笙来到河岸,抬眼望去,只见月色投在水面,波光粼粼。 一朵朵亮起的河灯随水而漂,燃烧的火芒闪烁,仿佛天河上落下的点点星子。 村民停在岸边吹风,放灯,赏月,既欢闹又充满温馨。 周围人多,他们择了处人少的地方,松开一直相牵的手,齐齐把河灯推进水里。 水笙内心如这河水浮起波澜。 他合起手心许愿,只希望:年年有今日,每年的中秋都要与赵弛一起过。 许完愿望,仰头瞧见赵弛目光落在河灯上,悄悄挨近了,小声问:“你许了什么愿呀?” 赵弛收起目光。 如果老天爷有灵,希望水笙此后平安,顺遂。 听完,水笙暗暗嘀咕。 他许了两个人的愿望,赵弛许了他的愿望,那么赵弛自己的呢? “你,你怎么不许自己的愿望……” 赵弛微吟。 “只能许一个愿,这个心愿我想留给你。” 水笙既欣喜,又有些发闷。 他抬起胳膊,手还没环上去,就被对方抱在怀里。 高大的男人轻轻拍抚怀里的少年,隔得远,旁人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河岸对面,村民瞧见抱在一块的两人,寻思:两人感情忒好,谁家兄弟放个河灯都会抱在一起的? 反正他们家不这样……
第52章 光阴转逝,已过一个月余。 季秋才走,草木凋零,天地之间仿佛褪去颜色,转眼只剩一片朦朦胧胧的灰暗。 村里的乡民们收完粮物,把秋收的赋税缴上去后,田地荒置,意味着农闲到了。 余下的活,无非多打打柴火,囤些粮食,以此度过新的一年,且盼望着,入冬后不要太冷了。 这日天阴,云雾沉沉的,窗户上糊着纸,投不进几丝光影,房内浸在一片昏暗之中。 水笙迷糊翻了个身,偎在温暖的被褥里,满脸眷恋。 胳膊顺势往旁边摸去,空荡荡的,泛着凉意,赵驰已经起来了。 入冬不久,刚降温他就变得一日比一日泛懒,若出日头,这会儿早就过了日上三竿的时辰。 院子传来些许动静,许是赵驰在干活。他抿抿唇,神色坚定地钻出被窝,弯着腰摸了摸,从床尾摸出一套叠好的冬衣。 衣物早早就被赵驰置在褥子底下,沾了体温,因此拿在手里并不冷,很快就能换上。 水笙将衣物一层层套上,青色的棉袄穿在他身上并不臃肿,脖子围一圈绵绵绒绒的领口,下巴一抵,就能遮住小半张脸。 冬衣里的棉填得密实,又暖又厚,与夏日单薄清爽的模样比较,裹在厚厚棉衣下的少年,多了几分憨掬可爱。 他又拿起叠好的袜子套到脚上,接着拿起灰色兔毛棉靴穿好。 双脚落地,走动时双腿周围非常暖和,如同踩在一团团云朵上,触感绒绒,丝毫不受冷。 水笙粗略打理头发后,很快推门而出。 动静从后院传来的,他寻到后院,过见赵弛正在清扫泥巴和落石头。 见到他,赵弛说道:“准备扫干净了,一会儿到前面用饭。” 水笙轻轻点头,发现围墙四周损坏的地方皆被修缮了一遍。 冬天之后,便是春天。 襄州冬日风大,春日雨水潮湿密集,若不加固围墙,很容易造成进一步的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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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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