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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我爹娘……” 想起两人已经离世,愈发黯然难过。 赵弛低声安抚,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一把抱到椅子上,又喂了杯热水。 “水笙总以为他在世上已无亲人,给他一点时间想清楚。” 赵弛看向叶海山:“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商量。” 王海平点头,二人走到后院。 半时辰后,赵弛与叶海山回到正堂。 水笙方才哭过一场,眼皮尚有几分红肿,鼻尖也红了一块。 他腼腆低头,神色仍然恍惚。 过半晌,他抱紧怀里的画,看看赵弛,又往叶海山看去,唇动了动,青涩地叫一声“大伯。” 叶海山叹道:“好,好。” 赵弛开口:“我去备些酒菜,一会儿吃个饭吧。” 叶海山无甚异议,水笙想去帮忙,刚下椅子,腿脚都是软的。 赵弛把他抱去坐好:“你留在这与大伯说点话,叙叙旧,我很快就过来。” 怕他不自在,让小狼趴到他边上,水笙瞧见,果真坐得安稳些。 赵弛揉揉他的发顶,出去了。 水笙收起眼神,嘴角微微翘起,局促又内敛地与叶海山笑了一下。 “你,哎……”叶海山感慨,“小弟自小就生得文气,格外清秀,你的眉眼像他,嘴巴像你娘。” 水笙记忆模糊,此刻听得入神,黑溜溜的眼眸巴巴睁着,想听得更多有关父母的消息。 叶海山又道:“我长他五岁,十六时,就跟着村里有经验的老人去做生意,他才十一岁呐,也嚷着要随我一同去帮忙。他会算术,那会儿啊,爹娘都觉得适合送他去念书,可咱们家哪有钱,小弟只得跟着我四处奔波,做些小买卖。” 半时辰后,赵弛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屋,又将从花家打回来的酒揭开,招呼两人上桌。 水笙帮忙去摆碗筷:“大伯,你一路过来实在辛苦,先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吧。” 叶海山笑呵呵地入座。 方才他说了不少话,水笙拿碗盛了份鱼汤,送到对方面前。 叶海山道:“小叶子真懂事。” 说罢,暗暗打量桌上饭菜。 一盘爆炒熏肉,气味喷香,油脂淋淋。 一锅熬得乳白浓郁的鱼汤,还有两份素菜,炒萝卜丝和青瓜,搭上酒水,有肉有素,卖相着实不错。 这年头,普通百姓想吃点荤腥可不容易,一个月能尝三四回都算好的了。 叶海山微微点头,先动筷子,随后水笙和赵弛也开始吃东西。 过了正午,叶海山看时辰还早,于是起身告辞。 水笙下意识跟上,又抬眼去看赵弛。 赵弛神色如常,对他轻轻点头,道:“去送大伯一程。” 水笙便送叶海山到门外,临别之际,对方把他爹娘的户籍印册留给了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离开了。 回到屋内,水笙继续展开父母的小像,怔怔看着,待赵弛清扫妥当回屋,连忙开口。 “赵弛,我,我以后还有机会去看望大伯么……” 赵弛在他身侧坐着:“自然。” 男人敛目,似有心事。不等水笙看清楚,很快恢复如常的脸色。 “水笙,你可想跟亲人住一块。” 水笙好奇:“是,是大伯么?” “……嗯。” 赵弛低沉而缓慢地继续说道:“快过年了,民间讲究至亲团聚,到时候我送你过去,与他们住一阵子,过个团圆年,可好” 水笙笑了笑:“嗯,要住多久呢,你要来么?” 赵弛面色一怔,继而解释:“我们还未成亲,若与你同去,自是不妥。” 水笙微愣,想了想,眉眼弯弯地,软软说着话。 “好,到时候我去跟大伯一家住些日子,等过完年马上回来。” * 往后一个多月,水笙时常留在房内,或读书,或誊抄书册,赵弛除了上午开摊,余下时候也鲜少出门。 因着天冷地冻,彼此有不少时间相互陪伴。 天色黑得快,替水笙热敷腿脚后,赵弛将人打横抱回床铺,侧身跟着躺下。 健壮的臂弯揽着温暖柔软的腰背,不觉往下一滑。 明天就要送水笙去叶海山那里,今夜本该尽早休息,养精蓄锐,可赵弛却反常地热烈,油灯烧着,映出他汹涌的灼灼黑目。 水笙只觉灵魂都要被吸了出来,膝盖松松搭在两侧,十分无力。 他抬起乏酸的手指,想去遮住男人的目光。 “别,别这么看……” 赵弛今晚不知怎么,一直看着他。水笙好不害羞,肤色红透,浸在一层淋淋的水光里。 男人的嘴巴更来劲了。 * 翌日清早,赵弛把小狼送到花婶家,回屋备了行囊和衣物,将蒙蒙睡在被褥里的水笙抱起来梳洗。 直到此刻,冷峻的面上才露出几分压抑的心绪。 粗掌滑过少年温软的脸颊,赵弛暗暗一叹。 水笙尚有亲人留存世间,固然是件好事,但他却为将要来临的分别而苦苦压抑。 叶海山对水笙有感情,不似作假,而水笙性子敏锐,谁待他如何,很多时候第一次接触就有所感知。 水笙不排斥大伯,甚至有些许亲近。 那天叶海山与赵弛谈话,作为长辈,对方并不反对两人的婚事,但婚前不该住在一块。 如今叶海山认回水笙,想把小侄子带回身边帮忙照顾,也算圆了小弟团聚的梦想。可水笙太过依赖赵弛,若直接分开,只怕适得其反。 于是只得在新年之际把他带过去,用过年的名义留下,至于留多久,就看两人几时办婚事。 待成完亲,水笙再与赵弛住一起便是。 叶海山如此打算,觉得还不错,赵弛作为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且叶海山态度缓和,有商有量,没有反对他们成亲。 他今日送水笙去青树镇,盘算着,到了那边把水笙安置好,自己暗中留下。 到时候先在镇子守一段日子,若相安无事,等来年春天,春暖花开,就接水笙回来成亲,两人再也不用分开。 即便如此,想到要与水笙分开,把水笙交给旁人照顾,赵弛始终不能松开心绪。 他吐出一口闷气,将怀里的人展开手脚,为其穿上一件件衣物。 穿戴整齐后,往那温润柔软的唇瓣亲了亲:“起来了。” 水笙“唔”一声,眯着眉眼笑呵呵。 他把手脚缠在男人身上,又噘起湿湿的唇,被赵弛多亲几下后,这才腼着脸,慢吞吞地坐起来。 注视水笙秀气无忧的眉眼,赵弛心念一动,抱着他,道:“过去了会不会想我?” 水笙点点头:“想的,” 他展开手指比划:“会想很多很多遍。” 赵弛沉吟:“记得我说的,无论在哪,若是过得不高兴就离开,不欠任何人的。” “还有……想我了,就吹一吹骨哨。” 水笙疑惑:“吹了骨哨你就会凭空出现么?” 不等赵弛回答,他摸着骨哨,乖乖笑道:“嗯,我记得的~” 天光擦亮,马车一路往青树镇的方向驶去。
第55章 六天后,马车抵达青树镇。 入冬干冷,南边的冬天萧瑟清凉,水笙一路上所见,人烟寥寥,唯有途径村镇,才能看见烟火气。 两人停在城门,通过盘查进入青树镇。 此刻水笙靠在车头上,挨着赵驰,细细打量四周。 镇子规模比之塘桥镇稍小,又因背靠沂州,在此落脚居住的百姓比塘桥镇多。 镇子笼罩在一片寒冷中,年关将至,街上却人来人往,小贩云集,显出几分繁华之色。 赵驰按照叶海山当天留的指示,寻个路人问话。 马车拐了几个方向,驾驶二刻多钟后,停在一处僻静巷子内的院门前。 门口三级台阶,檐下挂着两串红彤彤的灯笼。院子周围看似简朴,胜在打扫得还算干净。 赵驰心中已有计较。 叶海山能在镇子上安置下来,且住在这样一间还算宽敞的小院里,可见条件还算不错。 他不方便跟着水笙进门,靠在巷子侧边,握着他的手,交代几句。 临进门前,又把衣物,当见面礼物的糕点,钱袋,交给他。 “钱要收好,留给自己备着,谁都不能给。” 水笙点头,他揽着包袱走上台阶,此刻想要与赵弛分别,与大伯相见的喜悦褪去,眼底充满不舍。 赵驰叮嘱:“想我了就吹响骨哨。” 水笙勉强牵起嘴角,依旧点头。 话虽如此,可他心底明白,溪花村距离此地有六天路程,就算吹哨子,对方又怎么会出现。 “那我进去了……” 赵弛目光深深,目送少年进门后,持着缰绳的右手青筋起伏,心底仿佛就此空了一块位置。 * 院内,叶海山前两日就交待妻女将房间收拾好,留给水笙休息。 一家人听闻侄子今天上门,都在正堂里坐着等,叶海山身穿新的灰色冬衣,面色喜悦。 其妻何翠姑坐在旁侧,微微笑着,目光却有些飘忽不定。 二人的两个女儿还在后院晾晒,听到门锁扣响,不等小女儿过去开门,叶海山已到门后。 水笙今日没穿新的冬衣,那张打好的斗篷还留在老屋内。 即便如此,最普通款式的袄子穿在身上,仍然难掩他通身的灵动干净,莫说平常人家,就是富贵门户,都很难养出这样的人。 叶海山见到水笙,立刻笑了。 “翠姑,你来看看,这是海河的孩子,小叶子侄儿。” 何翠姑来到前院,与略微拘谨乖巧的少年碰面,一怔,点头道:“是个好孩子。” 不管模样,还是气质,都干干净净的,比起他爹叶海河更胜几分。 叶海山与何翠姑说话的时候,两个女儿也从后院过来了。 “小叶子啊,这是你两个堂妹。” 叶海山指着左边穿蓝色短袄,气质较为稳重些的介绍:“这是小莲,今年十七,与你年龄相仿。” 又指着穿绿色棉袄,眉眼圆钝,洋溢着活泼之色的少女,说道:“这是丹丹,今年十四,家里最顽皮的就属她了。” 水笙与两个堂妹道了问候,又递出点心盒子。 “伯父,伯母,堂妹,这是一、一点心意。” 叶海山笑呵呵地:“你这孩子,怎地还带这些东西,如今孤身一人,该替自己多多打算才是,以后不必浪费这些钱。” 倒是丹丹直率些,不掩喜色地道:“是食香楼的桂圆糕,城里时下正时兴呢,上次我去问了价钱,可不算便宜。” 叶海山道:“一会儿就要吃饭,先别吃糕点,留着些肚子。” 丹丹“哦”一声,她性子活泼,有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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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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